快穿之我和你的所有世界 上――月晕主风

月晕主风 2019-09-23 19: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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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木讷正经温柔(心狠手辣腹黑特别怂)攻&薄情多变美人(闷骚傲娇佛系)受

后期:暴躁阴沉醋坛子攻&闷骚佛系多变受

当天神也陷入痛苦之后,我们才能真正地得救。所以,我们来让神变成人,尝受我们的痛苦吧,不,要让他更痛苦,比我们还要绝望……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系统 快穿

主角:月华 ┃ 配角:云,昆仑,崖柏木,旬始等等等等 ┃ 其它:快穿,阴谋,阴差阳错,爱恨痴缠,攻一个人

第1章:唯有风知晓(1)

我把记忆抽取,让它熠熠闪光,在黑暗中发亮。我用水晶球装饰树木,里面装的,是我的全部。

——黑暗中的守护者

“滴……滴……滴……链接完毕,检查宿主身体,检查完毕。无隐疾,身体健康,达到投放标准,是否进行投放?”

“谁?”月华睁开眼,触目所及依旧是黑暗。他好像睡了很久。

“宿主您好,昆仑为您服务,是否开启灵魂投放通道?”

“昆……仑?我好久没有感觉到别的声音了,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昆仑好似沉默了一会“是否开启投放?”

月华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再坏,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无聊的样子了。”

月华沉默良久,弯起嘴角,“是。”

清风透过窗户徐徐吹来,掀起白色的窗帘与它一起起舞。

屋里宽大的size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阳光洒落,月华觉得仿佛在做梦,一个充满温暖的梦。

“滴……滴……链接宿主,链接完毕。是否接受剧情任务?”

就像是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话语,没有声音,没有字体,但是月华就是能感觉到,对,不是看到,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哪怕他根本没有睁开眼。

“接受。”反正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叮!传输剧情中……剧情传输完毕,请宿主浏览。”

坚强善良的元气少女苏梦薇,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学,凭着优异的成绩与美丽的外表被很多人所知。

在大学里被多位富家子追求,但是她都没有动心,直到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被嫉妒她的同学设计,送上了一个土豪的床,她拼命地逃出来,闯进了云巅集团的掌权者云想的房间,顺理成章地和云想发生了关系。

云想是个及其负责的人,开始是为了补偿苏梦薇,但渐渐的被她的善良乐观所打动。而像云想这样的帅气多金又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实在不多见,苏梦薇很快被攻陷,与云想坠入爱河。

而身为多金帅气的单身成功人士,云想的爱慕者只多不少,苏氏设计,希尔维亚集团的独女苏立群便是其中佼佼者。

千娇百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容忍自己输给一个穷酸大学生?她用尽各种办法来打压调查苏梦薇,这一调查不要紧,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身为女主,自然是有着金手指,原来女主的真实身份竟也是苏家的后代。按生日来算,还是苏立群的姐姐,苏立群只是商业联姻下,她母亲用了苏氏集团的命运来作为筹码嫁给苏庆荣的结晶。

苏梦薇才是苏庆荣真爱的孩子,只是苏庆荣不知道她的存在罢了。

或许是命运安排,苏庆荣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知了苏梦薇的身份,从此,苏家乱了套,一发不可收拾。

苏立群觉得她生活的二十年就是个笑话,她没有了母亲,如今,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要把别的女人接回来,占了自己母亲的位置,而那个将要抢走自己一切的女人,苏梦薇,却拥有了她渴望的一切。

苏立群愤恨,不甘。她觉得父亲背叛了自己的母亲,对苏梦薇更加不顺眼起来。从未受过委屈的苏立群遇见了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两件事,看着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云哥哥,就这样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不甘心与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开始陷害苏梦薇,处处找她的麻烦,甚至于想毁了她。

但有着云想处处保驾护航的苏梦薇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掉入陷阱。反而被云想反设计,苏父对苏立群大失所望,把她送出了国外,她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在经历了一系列挫折,女主与男主的感情越来越深。能干的她深受苏父喜爱,称为成为名副其实的苏家继承人。终于和男主的身份相匹配,成为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人生赢家。

两人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月华如今的身份是云想的弟弟,名为云起,是云家世交的遗孤。因为小的时候目睹自己父母出事的场面,性格阴沉自闭。在他考上大学后,被阳光善良的女主吸引,渐渐走出自己的世界,爱上了女主。在后来苏立群设计男主女主的,使得两人误会的时候,一直陪在女主身边,开导她,关心她。

但是最后,女主还是选择了男主。原主就是那种万年备胎,最后的最后,苏立群设计了一场绑架,原主为了救女主失去了生命。在死的那一刻,还笑着说,希望她幸福。

……

接受完剧情后,月华的心情很难以言喻,“这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人吗?一味的付出,而不求回报……”总觉得原主这样的设定很是熟悉,很像一个人,但是,想不起来……

“叮!是否接受剧情任务?”

月华从思考中清醒过来,“还有任务吗?接受。”

“叮!任务发布:主任务,请宿主避免原主死于非命的下场。支任务:一,完成原主保护风雅集团的愿望。二,拥有自己的花园。昆仑友情提示,宿主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可能会受原主情绪影响,出现不可期状况。希望宿主好好努力。”

“……”前两个任务很是理解,但是最后一个是什么鬼?“就这些?”

“叮!是的。”

“你可以把那个……‘叮’去掉吗?震的我脑壳疼。”月华揉揉太阳穴的位置,跟这个系统打着商量。

“叮!好的。”

“……”好吧,听话的好孩子。“那个受原主情绪影响是什么意思?”

“叮……”响到一半没了音,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个要靠宿主自己发现,因为宿主能力不强,所以受的影响会大一点。当前世界为新手世界,宿主处于学习状态,有很大可能会以第三视角看着剧情进展。”

“第三视角的意思是,我只用看?什么也不用做?”那还有什么意思……

“很大程度上,可以这么说。不过随着时间的增加,原主情绪影响消散时,宿主就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来做事了。”

“这样啊,也行。”

月华赤着脚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少年,皮肤白皙,有点贫血的样子,亚麻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耳侧,眼睛是浅浅的褐色,桃花眼轻轻向上勾,面相却露出善意,难怪在最后,他还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放弃了生命。

“咚咚咚,二少,该吃饭了。”

从云起的记忆里,他猜到这是云家的老管家薛叔。

回忆着记忆中少年以往的样子,挑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下了楼才发现,以往日理万机的男主竟然也在。

“昆仑提示,遇见剧情关键人物,云想。”

月华不知觉地怀着小心的心情坐在对面,抗争着问候了一声,“大哥。”这也许就是情绪影响之一,这么怕云想?

云想诧异地抬起头盯着月华,直把月华盯得冷汗直冒,好似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云想缓缓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旁,看着干干净净的少年,突然觉得不经意间,当初那个精致的小娃娃突然就长大了,如今已是君子如玉,分外耀眼,他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想了想,小孩似乎从未主动和自己打过招呼,今天突然对自己亲切起来,自己似乎也不该如此冷淡。没话找话的说:“今天挺早。”

月华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剧情,发现以往的原主都是在男主走了之后才下楼的,很少接触外人。因为他很怕男主沉着脸的样子。自己今天突然这么异常,在男主还没走的情况下便下了楼,还主动打了招呼,那!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掉了马甲?!要赶紧挽救才是!

云想看着对面的人又沉默起来,皱起了眉头,“怎么又不说话。”

月华一颤,见男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男主是想要云起多跟他说话?月华突然发现,在原主的记忆里,每当原主畏畏缩缩,低头沉默的时候,男主便格外暴躁,但却从未说过重话。莫非……

“哥。”月华小心地接话,观察着男主的表情。

果然,云想的脸色便稍微好看了点。

月华尝试着得寸进尺,趁着男主心情好,想起云家前院的巨大面积,他觉得美丽的花园离得不远了,要赶紧干正事才是。

云想挑挑眉,很满意今天的少年,“怎么了。有话直说。”

“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月华模仿着原主低低的语调,听来很是可怜。

哦?小孩会求自己了,进步很大,看来最近请的那个心理老师可以给他涨涨工资。

心理老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可以涨工资我很开心(*^^*)。

“怎么了,想要什么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咦?这么容易?

“我想种花,”云想好像一脸鼓励?月华硬着头皮继续胡诌,“就在前院,不会出去的。”

云想盯着好像突然变了样子的小孩,竟然还想种花,那个心理老师的工资可以翻两番。他沉吟一会儿,开口道:“薛叔,你看着他。”这是变相的同意了。

“哎,少爷放心,我会看着二少的。那前院许久无人打理过了,二少想要花园,薛叔给你弄!”老管家笑眯眯的看着月华,拍拍胸脯,把事情承包了下来。薛叔是地道的北方汉子,年轻的时候跟着云想的爷爷闯荡,和云起的爷爷风尚也是好兄弟,他和老伴的婚事还是风奶奶牵的线,对云家的忠心自是没话说。在风云两个当家人相继去世后,他就在云家做起了老管家,教导云想和云起。但是云想过于早熟,很多事情根本不用教。他便把精力放在云起身上,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小时候的云起很是讨喜,无奈云起因为小时候的阴影,对别人的接近很是抵触。心理医生也换了很多,但是都没什么起色,把他愁的头发都白了。如今看着云起终于敞开心扉,主动接近别人,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别说是一个花园,十个他都能弄出来,为了哄小少爷开心,什么都值得。

云想看着薛叔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眉眼也柔和下来。今天的小孩的确让人欣慰,他时常会想,当初的霸气侧漏的风家大小姐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若是那位的孩子,合该是不会被一点小困难就禁锢自己的。现在的样子,很合他的心意,虽然不比他母亲,但至少不是那么沉默而没有存在感了。

“你是云家二少,家里想怎么折腾都行,不用报备。”云想站起来整整衣袖,看着消瘦少年白的仿佛透明的样子,好似一块透明又脆弱的玻璃,话到嘴边,瞥了一眼月华的餐盘,青菜被拨在一旁,他皱了皱眉,叮嘱了一句,“别挑食。”便向外走去。

薛叔堆着满脸笑褶,“二少,大少还是很关心你的,你以后也别见着大少就躲了。”

月华点点头,当是回应老管家的话。心中却还没回过弯来,自己变化这么大,竟然没引起怀疑。他丝毫不知道锅已经被那位海归心理医生顶了。

云想正襟危坐,若是有人在旁边一定会发现,他手下的文件停留在一页很久了,明显是在发呆。

想起早上小孩的反常,云想还是不放心,虽说这个心理医生在国际上都享有威名,但是才开导了几次不是吗,以往的医生治疗许久,都不见什么效果,现在……见效这么快的吗?到底是什么,是自己忽略了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云想的思考。

“进。”

“云总,这有份企划案需要您的签字。”女秘书拿着文件进来,让云想签字。云想翻了翻文件,见没什么问题,写下自己的大名。秘书拿着文件往外走,云想想起自己的秘书好像有个和云起差不多大的外甥。

“唉,你等等。”云想犹豫了一下,便叫住秘书。

秘书看着自家老板纠结的样子,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样的表情,又想起陈彻曾说的自家老板好像恋爱了的事,心想莫非是情窦初开不知如何表白?她一脸鼓励地开口,“云总,您有什么事吗?”

云想用钢笔敲了几下桌子,纠结道:“我听说你有个十七八岁的外甥?”

“啊?是呀,怎么了?”

“那个,咳,十七岁的小孩突然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怎么回事?”云想尴尬了一会儿,就把疑问提了出来。

十七岁?老板口味这么重吗?不过,我喜欢,嘿嘿嘿( )

看秘书一脸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表述的不清楚,“比如说,以往不怎么说话的,突然和人搭话了,也会提要求了,是怎么回事?”

秘书虎躯一震,哇塞,这是囚禁风吗?我好像猜到了什么,她斟酌着开口:“老板,咳,云总,十七八岁的孩子正值青春期,他们都是叛逆的,青春期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这个时期的孩子很是变化无常。所以,不管他们做出了什么,就算是通常内向的孩子突然开朗了,活泼的孩子突然稳重了,反正都不要惊讶,那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叛逆?”云想眉头轻皱,自家小孩是步入了青春期?内向突然开朗,好像是很符合。“有什么特点?”

“这特点就多了!”见自己老板感兴趣,秘书也兴奋起来,“有的孩子在这一时期什么都敢做,别人的话完全不管用!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管你说什么,他都要跟你对着来。就拿我来说吧,我当初叛逆期的时候还偷偷抽过烟,打过架,泡过吧,跟大我好几岁的男人谈过恋爱,最后要不是我爸狠抽了我一顿,说不定我现在还一事无成呢!”

云想眉头紧皱,抽烟?打架?泡吧?还早恋?!想起自家小孩也会这样,要让自己狠抽他一顿,才能掰回来,云想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他觉得他要死死盯着云起才行,有一点叛逆的苗头,就要立刻行动!

特别是……“跟大自己好多岁的男人谈恋爱?”云想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除了揍一顿,没有别的方法了?”还是不想对自家小孩太粗暴。

“啊?”老板这是要揍小情人?而且,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禁区,老板好像不小了,比十七岁的要大个六七岁吧?卧槽,不行不行(皿#),小情人是用来疼的,怎么能动手呢?秘书觉得自己误导了老板,连忙补救,“不不不,老板,这个时候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家长……”想想老板应该不算家长,于是改口“咳,长辈,的陪伴与开导,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他更叛逆。我当初也是幡然醒悟过来的,不全是我爸的功劳。嘿嘿,您就按您当初叛逆期的时候,老爷子对您的态度对待就行。”

云想乜一眼秘书,“我没有叛逆期。”

秘书:“……”好吧,你厉害。

秘书走后,云想想起自己同云起在一起的时间,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是忽略了那个孩子。看来要改变一下以往自己的形象,多关心一下小孩才行。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月华亲眼看着表面一丝不苟斯斯文文的老管家,果然是真北方汉子,竟然如此心灵手巧。说亲自弄花园,就是亲自上手,美名曰,自己建起来的,才有成就感。最后还弄有模有样,把云想都给惊着了,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两人忙活。不过看着云起很感兴趣的样子(大雾),而且越来越开朗(大雾),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有钱,开心就好。

而在这一个月里,月华的心理医生过得很是忐忑,他明明没做什么,云总总是一脸‘你做的很好’的表情看着他,还突然涨了工资,他只能更加小心地对待云起,只能感叹豪门是非多。

这天,薛叔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株藤本月季,巨大的花丛铺满了一整个车。明显就是从别人家园里挖来的,绿叶红花,煞是好看,根部还带着很多的泥土。不过,月华看着那么大的植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不忍心打击老人家,但是这样种,会活才是怪事吧。

一阵铃声响起,月华左右看看,是薛叔的手机,原来是云想打来的,他刚接起电话,云想低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薛叔,我书房左下方第三个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你让人给我送过来,越快越好。”

“那个,薛叔他……”月华刚开口,那边便挂了电话,他吐出后半句,“在忙……”

月华看着外边还在忙活的薛叔,便自己来到了云想的书房外边,他轻轻拧动门把,出乎意料的是,房门竟然没锁。

云想的书房和他的性子很像,复古式的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没有壁纸,是简单的白色,书桌是黑木的,整个书房一丝不苟,干净又整洁,甚至给人一种压抑感。月华收回打量的目光,照着云想的话找他要的东西。

“左下方,第三个抽屉。”

月华拉开抽屉,最上面便是云想所说的蓝色文件夹。

走出屋子,司机就等在外边,“二少,薛叔呢?云总让我来取东西。”

月华往后面看了一眼,“薛叔他在忙,我去送就好。你把我送到公司就行。”

“这……”司机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行,二少您上车。”

云巅集团占据了s市最高的一栋楼,从顶楼往下连着十几层都是云巅的产业办公区。而云想的办公室就在顶楼单占一层。

月华拿着文件,想着司机说的到顶楼就能见到云想的话,走进了大厅。

月华左右看着哪里是电梯,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和薛叔在家里玩泥巴,自然不会穿的多么精致,月华出来也没有换衣服,穿着休闲服便出来了,低调不奢华,乍一看,就是个模样好看的穷酸学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宿主请注意,检测到女主出现。”

女主?苏梦薇?月华环视周围,目测哪个是女主。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个前台小姐而已,敢拦老子,不想做了是吧?”一个穿的精致的男人指着前台小姐,不顾形象地大骂着。

而前台小姐却面不改色,依旧是标准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云总正在开会,没有时间见您,您请回吧。”那风淡云轻的模样,仿佛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

“妈的!什么东西!”男人继续谩骂。

“好了,别在这丢人!”他身边的男人一脸阴沉,叱止了谩骂的男人,“真是不好意思,既然这样,那也请你转告云总,我们就在这等他,他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见。”

“这……”前台小姐一脸为难,但也只好回答,“好吧,我会转告的。”

“谢谢。”说着便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一副我就在这等的样子。

另一个前台撞了一下刚才那位小姐:“哎,梦薇,那人还没走呢?”

那位前台,也就是苏梦薇小声回答:“没呢,硬赖着不走。”

“哎,每天都有这样的人,真是……啧啧啧”

“好了,别说了,工作工作。”苏梦薇推搡着那个女孩,让她别再说了。

仅仅是为同学代班,就让她见识到了有钱人中的种种明枪暗箭,她深深的觉得自己还嫩得很。

她心里明白,上流社会里多的是失败者,只有胜者才能掌握一切,主宰别人的命运,而她,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成为主宰别人的命运的荷官。

“不好意思,请问云巅集团云总在哪一层?”正当苏梦薇再一次坚定自身理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月华敲敲桌子,向她笑笑,瞬间好似阳光洒地,温暖明媚。

“啊?”苏梦薇楞了一下,连忙找回状态,“不好意思,请为您有预约吗?”

“预约”月华想了想,薛叔来的话,前台肯定是认识的,也就不存在什么预约不预约的话,但现在……“嗯,算是……没有吧。”

苏梦薇从刚才的愣怔中回过神来,看着月华明显是未出校门的穷学生,觉得没有预约也是十分可能的,暗自唾弃自己方才竟然被一个小毛孩迷住了眼,换上标准的职业笑容,“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不能见云总的。您可以提前预约,下次再来。”

“提前预约?”那怎么行,这文件不是现在就要用吗?月华觉得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没关系,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我不是来谈工作的,是来给他送东西的。你就说,云起来找他就行。”

“送东西?”苏梦薇看了一眼月华手中的蓝色文件夹,心中好笑,连撒谎都不会,不过,敢自报家门,应该也是个见过云总的人,本着好心的原则,“好吧,我帮你问问。”说着拨通了云想秘书的电话。

“谢谢。”月华礼貌地道谢。

苏梦薇笑笑表示不客气。

电话接通,“喂,陈秘书吗,有一个名为云起的人来找云总,说是要给云总送东西,您知道这件事吗?”

陈彻刚刚跟着云想开完会,就接到了电话,他对苏梦薇这个小学妹很是照顾,也知道她只是代班几天,做的还不错。“云起?”姓云?“我问问。”

云想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听到敲门声,随口道:“进。”

陈彻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捂着通话口,“云总,下面有个叫云起的人说给你送东西,但是没有预约,前台打了电话来,您看……”

云想翻文件的手一颤,猛地停住,重复道,“云起?”

陈彻看着自家老板说不上好的脸色,觉得自己说不定闯祸了,连忙道,“云总,我马上让前台打发了他。”说着就要退出去吩咐。

云想猛地站起来,走向陈彻,伸出手,“电话给我。”

陈彻虽然没反应过来,但是动物求生的本能让他条件反射地把电话递了出去。

“喂,前台吗,让他上来。”说完后停了一下,不放心道,“算了,我下去。”

陈彻看着云想一脸焦急的往外走,连外套都忘了穿。根据他长期以来养成的完美直觉,这云巅莫不是要变天了?

苏梦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又看了一眼月华,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长这么大以来最正确的一件事。能让云总亲自下来接待的人,肯定不一般。她万分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也吸取了一个教训,绝对不能以貌取人,越是在前台,越要谨慎小心,不然怎么连得罪人的都不知道。她这才想起同学叮嘱她的话,不论对方怎样,你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代替上面答应或拒绝,惊起了一身冷汗。

“云起!”云想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云起,小孩还是穿着在家的衣服,不识货的人只会以为是个穷酸学生,若不是陈彻问了自己,小孩说不定就要被拒之门外。想到这里,他心中穆然生起一阵烦躁,大步走过去,话到嘴边,却不自觉温柔下来,“你怎么来了,薛叔呢?”

月华看着眼前的人,穿着白衬衫,袖子还开着,袖扣都没来得及扣上,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赶出来的,他心里暖暖的。“我来给你送文件。”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云想,“薛叔他,嗯,在忙。”

云想接过文件,又看看小孩。这一个月来,在月华的积极配合下,云起的身体渐渐将养起来,比以前看着更有精神,五官长开,更加精致。给人的感觉干净又懵懂,让人一眼看过去便移不开眼。云想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苏醒了,渐渐萌芽。

“云总。”苏梦薇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不自觉的开口。

云想看过来,“是你?”

苏梦薇很兴奋,没想到云想竟然记得自己!她刚要开口,云想就扭过头去拉着云起的手要向电梯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这是云家二少,我弟弟,下次直接让他进。”

“啊?好。”苏梦薇呆呆地点点头,看着云想冷淡的态度,她觉得自己很难过。

她旁边刚刚凑过来的女孩看着苏梦薇失魂落魄的样子,暗暗的嗤笑一声不自量力。云总那样的身份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敢往上凑,又是个

在走向顶楼的路上,月华想起刚才女主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人明显是见过。难道,这个点儿,男主女主已经滚过了床单,发生了关系?!

云想看着小孩不自觉的神游的样子,眼中的宠溺自己都没有发觉,“想什么呢?”

“想苏梦薇。”月华开口便答,说完才反应过来。

云想皱皱眉头,“苏梦薇是谁”听着像是个女孩的名字,哪儿冒出来的?

月华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看着云想的表情不似作假,他进一步提醒,“就是刚才那位前台小姐,我看她好像认识你。”

云想眉毛一挑,心里莫名不爽,这么细心!想起刚才的小丫头,姿色不错,是个美人胚子,想起网页上的‘也许是你家孩子早恋了’还有秘书的‘和比自己大了几岁的男人谈恋爱’的话,心中一惊,自家小孩莫不是要早恋!这一想,便记起在哪儿见过那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好像是见过。云想竭力回忆,几天前他到酒店应酬,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她衣衫不整的被人调戏,那个女人戴着一朵蔷薇花,陪着粉红色的连衣裙显得青涩懵懂,他突然就想起了云起那天摆弄蔷薇的样子。心中一动,便帮那个女人解了围,现在看来,那个女人竟能在几天里就混到云巅的前台,也是个有手段的。

云想看看云起,眉头微松,“几天前帮她解过一次围,不认识。”想起苏梦薇姣好的面容,又说,“离她远点,你还小。”

月华:???什么跟什么呀……

来到云想的办公室,云想继续处理工作,月华打量着周围,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时不时喝一口饮料。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看着云想依旧在处理工作。他暗暗后悔为什么不跟薛叔一起待在家里,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不一会儿月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云想捏捏眉头,左右转转脖子,抬眼就看见小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看外边的天色,懊恼自己竟然忘了时间,连带着小孩也跟着自己饿了一顿。

他轻手轻脚的蹲下来,看着月华乖巧的样子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捏捏小孩的脸,“云起,云起”

月华皱皱眉头,扯下云想的手放在脸旁接着睡,云想心中停跳了一拍,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正常,尤其是对上云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静一静……

月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的,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不过,云想和苏梦薇到底是怎么回事,按剧情来说,现在不应该是那啥啥了吗

“昆仑,你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云想和女主没有按剧情来?”

“由于宿主变成原身,一个月来一直在云宅闭门不出,错过了原本与女主相识的剧情,使得剧情改变。昆仑友情提示:宿主不用担心,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

“是吗,那就好。”月华在脑子里回道。

月华的花园就要竣工了,他简直不能相信,那颗藤本月季竟然让薛叔给种活了,真是不可思议。就连昆仑都觉得这是件令人惊悚的事,人类的确无所不能啊。

月华很是喜欢这些藤藤蔓蔓的花,因为一株就可以覆盖一整个院子,开出千万朵来,方便又好看。前院很大,薛叔一个人根本顾看不过来,于是便对外招了一些花草工来,令月华惊讶的是,女主竟然也出现在里面!

这算是男主和女主斩不断的缘吗?月华一脸黑线地想。

月华看见苏梦薇的时候,苏梦薇正在打理那棵藤本月季,繁花伊人,不得不说,女主长的的确很好看,是个美人。

“嗨,我们又见面了,前台小姐。”月华主动上前搭话,笑眯眯地看着苏梦薇。

“啊!”苏梦薇好似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仔细辨认月华,“啊,是你呀,云二少。”少女的脸上晕出粉红,满是羞涩。

苏梦薇没有死心,虽然被云想忽略,但她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就要努力的去追,连努力都没有努力过的,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追不上?所以在听说云家在招募园丁的时候,她便趁机混了进来,她从未如此感谢自己无师自通的照顾花草的手艺,正是这些让她在许多的人中颖然而出,成功进入云宅,离那个人又近了一步。

月华与苏梦薇闲聊,他发现这个女孩确实很出色,女主就是女主,才华出众,天赋异禀,就连闲聊都能让她把话题带的生动有趣,勾起人的倾诉之心。好的特性都会加在她的身上,玛丽苏的出现也就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了,毕竟,又不是只有男主长有眼睛,其他人也会喜欢上美丽又多彩的人的。可惜啊,我没有过去,没什么可以倾诉,因为我不曾拥有,或是已经遗忘。月华垂下眼睑,睫毛在眼周落下一圈阴影,如是想。

花开的正是灿烂,清风徐来,有凋零的花瓣飞扬,少年笑地迷人,宛若黎明曙光,雨后骄阳,天边漂浮翻涌的云朵映衬着碧蓝的天空,清新昂然。他对面的少女一脸羞涩,媚意横生,弯弯的眼睛里仿佛只放下了少年一人,两人正是两情惬意,郎才女貌,宛若金童玉女,无比登对。云想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刺得他眼睛生疼,胸腔里满满的都是怒意。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怒什么,只知道看着这样的场景,他的喉咙就像被塞进一块通红的铁块,又烫又疼,哽得他很是难受,有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

而这些却又在云起转过头来,对着自己温柔而笑,轻声叫出“哥”的时候,骤然消散,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

也许,是他这几天太累了。

“嗯。”云想看一眼苏梦薇,刚刚那种想要摧毁一切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他揉揉眉头,压下异样的情绪,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起风了,怎么不回屋,你身体不好,自己不知道吗?”

月华觉得云想有点奇怪“可是,今天温度很高啊,在外面吹一下风没事的。”

小孩竟然反抗自己?云想脸色不虞,看着眼前的女人,自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小孩话多了,跟自己谈的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事。小孩主动提了要求,最后这个女人竟出现在了这里,如今,小孩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不顾自己的身体,还反抗自己!

顾忌着自己在小孩面前的形象,又觉得小孩对她有好感,如果自己当着小孩的面为难她,定然会让小孩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明明想要赶这个女人走,却没有理由,顾及小孩的心情,也不能多说什么,更别提发脾气了。

他觉得自己憋屈极了,只是阴沉的看着苏梦薇,觉得都是这个女人的出现,才把事情变成了这样子,把苏梦薇看得冷汗直冒。

月华看自家大哥好像要打人的样子,想着莫不是以为我和女主有什么,吃醋了?越想越觉得合乎情理,他觉得自己应该开个口解释一下:“哥,我和梦薇就是闲聊。”

梦薇?呵,这么熟悉了吗?连姓都不叫了!

看看月华对苏梦薇的态度,又想想月华近期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在远离月华的男主不平衡了:明明我才是云起的亲人,最亲近的人,一个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和我抢?

云想本来就不喜欢心机深沉的女人,如今对苏梦薇更是没有好脸色,在他看来,女主现在就是堪比那个‘大了几岁的男人’。

“我说了,你还小,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还没到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云想一脸严肃。自家的大白菜还没长大呢,猪就想拱,当我云想是死的吗!

月华一脸懵,男主这是误会了什么?脑回路略清奇啊。

厨娘的小孙子出生了,大妈火急火燎地要回老家看孙子,临时找不到人顶替,苏梦薇便自告奋勇担起了做饭的任务。

女主想做什么,自然是会做得好的,天道的宠儿,怎么能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女主嘛,合该是完美的。吃着抹茶蛋糕的月华这样想。

老管家在一旁感叹着苏梦薇的好手艺,丝毫没发现自家大少的脸阴沉的不像样子。

吃吃吃,有什么好吃的。甜不拉几的,就云起那样的小孩,还有薛叔那样的老头喜欢吃,也不怕吃坏了牙。“少吃点,牙不要了?”

“哦。”月华只能恹恹地放下吃了一小半的蛋糕。腹诽吐槽着云想,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连东西都不让吃。哎~吃醋的男人真是可怕。

云想看着明显很是喜欢的,眼睛不断往蛋糕上瞟的月华,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突然有点嫌弃自己,从未觉得会做饭也是如此重要,要是自己会做饭……是不是,小孩就不用吃别人做的饭了?

通过几天的相处,月华觉得云想会喜欢上苏梦薇也是情有可原的。会做饭,而且是真的好吃!手艺还很好,温柔又美丽,细心体贴,时不时还会犯一下傻,心地善良又乖巧的女孩,少有人不喜欢。难怪云想那样古板无趣的男人会动了凡心。

苏梦薇却完全不满足于现状,她看出了云想其实不喜欢自己,甚至于是厌恶。而云家二少却似乎认为云想喜欢自己,云想又以为云起喜欢自己,他们两个相互顾忌,反而造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苏梦薇看透不说透,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云起,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便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呆在云宅。

她中了一种毒,一种叫做云想的毒。云想的魅力,是个女人都难以抵抗。

苏梦薇想起那天初见,男人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刀削般的脸上,立体精致的五官完美的组合在一起,简单又不失贵气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显得高大伟岸。

看着他俊美的脸庞,苏梦薇有点羞涩,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高大的男人,单单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就是那样的人啊,拯救了她,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她的生活……不,都过去了,那个人救了她,是上天把他送到了她身边,她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她坚信,他们是最合适的一对!

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先是云巅,再是云宅。从她第一次见到云想的那次,她就觉得如果她错过了这个男人,那她一定会后悔。

月华转了一圈,发现以往总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的女主竟然不见了!

云想看着月华很关心地询问那个女人的下落,没好气的说:“走了。”

月华傻眼,走,走了!那,那那那那,那剧情怎么办?难道是自己跟女主走的太近,男主看不惯了?再怎么说,这具身体也是云想的弟弟嘛,身为弟弟,怎么会对大嫂抱有什么想法呢

额……也许原主会,但是换了芯子的云起是绝对不会的,月华暗暗腹诽云想小肚鸡肠。

日子,还在平静的过……

第2章:唯有风知晓(2)

日子平淡无奇的过,十七岁的云起的壳子,要十八岁了。

十八岁,成年后的云起会继承他的父母留下的遗产,风雅集团。

女主突然从云宅消失以后,月华长达几个月没有听到过女主的消息,女主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踪迹。

而在这几个月里,男主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硬要亲自下厨练厨艺。薛叔竟然也来凑热闹,一脸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表情,明明家大业大,雇个人就好了,干嘛还要亲自动手。

但是,男主决定的事情,怎么会是其他人劝一劝就放弃了的?

于是,月华就静静地看着男主折腾,从家常菜到上档次的菜,从南方到北方,由国内到国外,本以为会一片狼藉的月华,看着一次不成,第二次就做得像模像样的菜式,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 ,后来,就从开始的惊悚脸变成了后来的麻木脸。

女主厨艺好就算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可是你说你身为男主,有那么好的厨艺不嫌技多压身吗?!妈的……想骂人!

月华完全没想过,世界上有很多的男主厨艺比女主都要好,美名曰,我怎么舍得你沾那些东西,你只需要被我宠就好。

世界真是不公平……在又一次尝试着做出薛婶婶爱吃的醋溜鱼失败后,薛叔也这样想。薛叔一脸深沉地表示:我也想骂人呢^_^。

自从男主厨艺大成以后,云宅就没有了厨娘这个职位,令很多大厨哀嚎不已。

月华表示:我也很懵逼,我也没办法……

云想看着盯着牛奶发呆的月华,敲敲桌子,“把牛奶喝掉。”小孩什么都好,就是太挑食,让他操碎了心。

月华对牛奶有种特殊情结,对牛奶的第一印象一点都不好,也不是厌恶,但是就是不喜欢,尽量能不喝就不喝,但偏偏云想又觉得每天两杯牛奶是必须的,大多时候都是亲自盯着月华喝,就算不喝完全部,也要喝下一大半才能让云想满意。有时太忙,便让薛叔看着月华,薛叔也是个直的,每当月华想说自己不想喝时,薛叔就用一脸‘我们都是为你好,二少要听话’的表情看着月华,让月华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简直是完败。

经过两人长期的荼毒,月华已经习惯了牛奶的味道,从此爱上了牛奶。

……那是不可能的!

月华认命的端起牛奶,一口一口慢慢抿,一边时不时瞥着云想,明显是‘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

云想觉得自己完美的理解了小孩的意思,轻轻勾起嘴角,“慢慢喝,我今天不去公司。”

“咳咳,咳咳咳!”月华呛了一口,咳得撕心裂肺。

云想连忙站起身来,抚着月华的背部,无奈的说,“你慢点,急什么?”

月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抬起头来推拒云想的手。云想这时才看清小孩,脸颊通红,因为咳得太厉害,连眼角都染上了绯红,湿漉漉的,沁出了泪,沾湿了睫毛,无端透出一丝媚意。

云想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手一僵,猛地别过头去,不看小孩的样子。谁都不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快,小孩刚才的样子在他的脑子中萦绕不散。

“哥?”咳嗽过后的小孩声音略微嘶哑,听得他心间一颤。

时钟敲过了两下,已是晚上两点,昏暗的卧室里云想眉头紧皱,呼吸粗重,突然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他右手抚上满是汗水的额头,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着呼吸,突然嗤笑一声,良久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认命的起床走向了浴室,想起早上小孩的样子,又结合上方才梦中的情景,他闷哼一声,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云想一身清爽地站在窗口,手指间香烟的光芒忽明忽暗。从云想站的窗口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一整个前院,以前只有草坪和绿树的前院,如今已经被月华和薛叔整理的有模有样,在靠近一楼落地窗的附近还设置了一个秋千椅,月华很喜欢躺在上面看书玩游戏。看着月华的花园一点点成型,月华也一点点成熟,说云想心里没什么感觉绝对是假的。

前几天是云起的十八岁生日,按照风家爷爷的遗嘱,在云起年满十八周岁时,便可以行使对风雅集团的处理权。就在昨天早上,云想把计划书摆到月华面前要他签字时,月华却拒绝了。

在月华看来,若是风雅在自己手里,不说自己压根就不是真正的风家人,更重要的是,昆仑发布的任务是保护好风雅集团,而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经营风雅集团。再说了有什么地方比放在男主的手里更安全的呢?于是月华完全无压力的表示,自己不行,还是让云想继续经营来得好,反正自己和云想是兄弟,在谁的手里都一样。

听到月华的想法后,云想愣怔了一下,随即满满的甜蜜在心中晕荡开来。风雅是个大集团,单单在珠宝这一主行业里的收益就能令许多家大业大的人心动。与云家半道起家不一样,风家是标准的珠宝世家,在风家老爷子当家在世的时候,风雅的名气在世界上都是没什么集团能比的,单单是祖传的珠宝制造工艺就压了许多珠宝世家稳稳一头。

不过,十二年前的事故后,云起的父母丧命,风家老爷子受不了打击,没挺多久便撒手人寰,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当时的风雅正直上升时期,出不得一点差错,风雅与希尔维亚正在争夺一个项目,就要出结果了,却出了事故,整个现场只有一个小娃娃被保护起来,幸运的留了一命,几经排查都是意外。

风家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没了一切,商场如战场,所有不好的事情似乎都降临在了风家,外企撤资,订单退回,不断的打击使风雅千疮百孔,几乎撑不下去。云老爷子只能尽力补救风雅,但奈何门外汉不懂内里行道,云老爷子对珠宝几乎是一窍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住风雅再说。利用云巅收购风雅,并把风家独苗苗风起养在身边,随他的姓,叫了云起。

现在的风雅不再是十几年前的珠宝世家领军集团,但在云老爷子的坚持下,风雅的资金链从未断过,虽然不及十几年前的辉煌,但也是在逐渐恢复元气中,就算风雅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是世家的底蕴不是盖的,国外有很多贵族依旧点名风雅,用着风雅出品的珠宝。风雅的收益想也知道不是一般的多,更何况,还有权贵做广告,无论如何都不会陨灭的。

云想并不在乎风雅集团的收益,也不在乎究竟风雅有多大的发展前景,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按照爷爷的嘱咐,不管云巅有什么事,都不能短了风雅的花销,有云巅在一日,就有风雅在一日。

说不疑问是假的,但是云老爷子的话不允许人忤逆,反正只是注入资金罢了,风雅自有自己的老工匠与管理系统,根本不用云想操心。

他心中无比欣慰,但还是把风雅归在了月华名下,小孩的心意是一回事,但自己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风雅是小孩的就是小孩的,小孩不会经营也没关系,有云巅做底蕴,风雅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倒了的。

每每想起月华对他全身心的信任与依赖,云想就觉得胸口被填得满满的,无法言喻的幸福感简直要把他冲晕过去。

云想微微眯眼,犹如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狮子,尽管小孩对自己毫不设防,但心里还是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毕竟,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既然明白了对小孩的心思,那就要主动出击。与其等到小孩和别人结合,独留自己痛苦,倒不如抓紧了猎物,看他一步一步地踏入陷阱,然后紧紧缠缚,让他无法逃离才对,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也是他唯一能够接受的结果。

他是个商人,商人的本性便是奸诈,喜欢的还是抓在自己的手里才来的安心。快要燃尽的烟头被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预示着狩猎的开始。

当黎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云想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窗口站了几个小时,看着烟灰缸里凌乱的烟头,他微微一笑,迈入浴室整理起来。

月华觉得男主最近有点不正常,不仅工作少了很多,还变地粘人起来。很大一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丝毫不管云巅的员工的抗议与白眼,陈彻简直要把云想骂死,在公司里传播云想被一个小妖精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从此君王不早朝,连公司都不要了,只会在那压榨他们这群老实又能干的员工,还不给加班费!简直天怒人怨,没有人性!

有时候云想必须要到公司的时候,他也会带上月华。于是,月华便在公司里听到了云想不来上班的十八般理由,还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精彩,简直就是一出狗血大局。

#霸道总裁别过来#

#每天都宠溺我的小妖精#

#过来让我好好疼爱你#

#冰山腹黑董事的恋爱史#

#囚禁我的最爱,让你欢乐让你飞#

论脑回路如此清奇的员工到底是怎么进入云巅这样的大集团的?答:因为有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录取官。

指的是陈彻吧,是吧是吧!

没错,月华最后发现,所有的版本三分之一是出自陈彻,三分之一是出自那位冷冰冰的干练女秘书华莹,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员工们的臆想,而且还有人偷偷地写了文放在网上,据说点击率很是惊人……

月华:“……”你们真是够了。把老板当做你们的娱乐点,工作还要不要了-_-||?

以陈彻为代表的员工们表示:皮这一下很开心^ω^

一个看起来腼腼腆腆的小女生看着月华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小声告诉他,员工们只是用这些来默默的抗议云想的不负责任罢了,事实上,这些故事他们自己都不信。甚至有些员工觉得自己老板根本不懂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一定是注孤生,期待老板谈恋爱,还不如涨工资有盼头。

大家都知道,陈彻还是财务经理,不仅对外一毛不拔,对自家员工也是一本正经的扣扣搜搜,一副别想占我便宜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云巅产业涉及广泛,并主张多劳多得,虽然有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掌管财务,云巅员工的工资整体上还是很令人心动的,也难怪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想要进入云巅。

月华一开始听到云想的小八卦是这样的⊙_⊙,来云巅的次数多了,和员工们熟悉起来,渐渐觉得那些小故事很是引人入胜,就变成了这样的⊙ω⊙,现在的月华一来云巅就会像追更新文的读者一样,兴致勃勃的跑到八卦最多的地方探听新发展……

昆仑:论我的宿主是怎么堕落的@[email?protected]

肚子里有了八卦,就像告诉别人和别人分享,但是周围又没有别人,他总不能在主人公面前YY,于是就只有家里的薛叔了。

每次在公司里听到了更新,月华都会兴致勃勃的告诉薛叔,两人简直组成了八卦小组。还满以为云想不知道,一起在那犯傻,完全没有注意到云想无奈的目光,嘛,你们开心就好。(_)

云想收到了一张慈善拍卖会的请柬,本着带月华出去认认人的目的,大手一拍,做衣服去!

月华晕晕乎乎就地跟着云想到了拍卖会。

拍卖会不是那种排排坐的会场,反而更像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晚会。男人西装革履,拉着自己妆容艳丽的女伴,一帮人聚在一起互相恭维,表面一片和乐。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在浮华奢靡的会场来回穿梭,相互攀扯。

月华与云想穿的是一个设计的西装,暗红色的领带映衬着暗色的西装,完美的勾勒出他的完美身材,宽肩窄腰,可以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

月华觉得男主有点难得的帅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云想伸出手拉他下车的时候,感觉周围都安静了(=_=)。

“怎么了,发什么呆?”云想抬起手低头整理着月华的领结,悄悄地触碰着少年的下巴和脖颈。

月华扯扯云想给他整好的领结,“这个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舒服。太正经了,让人全身上下都紧绷着,累死了。”

“嗯。”云想瞟过包裹出少年身形的衣服,眼中笑意点点,“是,下次不穿这个,换一套。”同样暗色的衣服穿在月华身上不是严肃正经,也不是云想的帅气俊美,而是显现出一种贵气,如同一个矜贵的小少爷,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云想眼中一暗,警告地看过周围,搂着月华的肩膀往里走。他有点后悔把月华带过来,少年的风姿合该,合该什么呢?对,自己一个人看到就好了,护起来,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不让别人看见,是自己一个人的!

云想不自觉的收紧手掌,捏的月华肉疼,他用手肘捅捅云想,云想被捅地闷哼一声,手下一用力,月华便轻轻的叫了出来,推拒着云想,温声抱怨,“嘶~哥你干嘛?你捏疼我了!”

云想顺势松开月华,捏捏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小孩的温度,让人眷恋不已。

“抱歉,”云想声音暗沉嘶哑,定定地望着月华,仿佛看着自己的猎物,不容许他逃脱。“弄疼你了?”

月华觉得男主越发不正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只是觉得男主的目光有如实质,要把自己吞吃入腹。他遮住云想的眼睛,“你别这样看我,得慌~”

云想的脸冰冰的,睫毛划过月华的手,刺刺的。云想勾起嘴角,覆上月华的手,痞痞地笑了,“怎么,看都不让看了?”

月华不好意思的收回手,白他一眼,呐呐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从云想的胸腔里发出沉沉的笑声,他摇摇头,妥协道,“不看不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梦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云想,现在的她不是那个穷酸的大学生,不是卑微的求职者,她是希尔维亚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如今的她,是不是离那个人近了一点?

她整整衣服,冰蓝色的晚礼服衬得她冰清玉洁,清新脱俗,给人一种由内的冰凉气息。但当她笑的时候,却又好像春暖花开,沁人心脾。温柔与冷漠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完美地结合起来,就好像是开在雪地里的紫罗兰,清凉娇弱。

云想不愧是云想,来跟他寒暄的人只多不少。

“云哥。”女孩声音嘹亮,清脆甜美。

云想刚刚和一个中年人聊完,给月华普及着上流社会的交往规则,还没说两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云想不悦地皱皱眉头,月华嗤笑,挑挑眉,一脸揶揄,“云哥?”

云翔尴尬的咳了一声,莫名有点心虚。

看向来人,那是个年轻的少女,一字肩的红色长裙,靠近肩部的地方是镂空的红色蕾丝,点缀着玫瑰的花纹,鱼尾型的设计完美地托出她的火辣身材,配着黑色的手套和小礼帽头饰,一颦一笑都是媚意。

“请宿主注意,出现剧情关键人物,苏立群。”

系统很长时间都没刷过存在感了……

“……宿主,我一直都在。”

月华:……

少女眼中都是喜悦,月华觉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苏立群是喜欢云想的,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男主的心是一定要系在女主身上的。

“立群?”云想惊讶了一瞬,对月华介绍,“阿起,这是苏家小姐。”

“哎呀~说了多少次,别叫人家立群,难听死了!”苏立群攀上云想的胳膊撒娇道。

又看见月华站在一旁,容貌丽,不免生出敌意来,抬起下巴:“你是?”

云想扯下苏立群的手,站了远一点,看着苏立群对月华的样子,脸上已经有了不悦之色。

“你好,我叫云起。”月华看男主脸色阴沉,连忙开口。伸出手来,“初次见面,苏小姐。”

“云起?”苏立群很是惊讶,指着月华,“你,你是风家的那个……”

“立群,怎么说话呢?”苏庆荣开口打断苏立群,他的傻女儿没看出来,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云家那小子已经有点生气的迹象了,能让云想情绪外漏,这个风起,不简单啊。

他笑呵呵地跟云想打招呼,“云想,好久不见呀。立群就是嘴快,你别放在心上,小孩嘛。”

“爸~”苏立群不满地开口。

“你闭嘴!”苏庆荣轻轻呵斥苏立群,现在的云巅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云巅了,希尔维亚完全不能与如今的云巅相比较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苏家是要巴着云家的。

苏立群扁扁嘴,扭过身去,怄气不再说话。

“这就是云起呀?都长这么大了。”苏庆荣把话题转到月华身上。

“嗯,阿起,这是苏伯伯。”云想顺着苏庆荣的话,为月华介绍。

“苏伯伯好。”月华乖乖的叫人。看着苏梦薇站在苏庆荣身边,目光一直放在云想身上,哀愁幽怨,似有千言万语,看得他心中莫名不舒服,“苏姐姐,你也在呀?”

“啊?”苏梦薇回过神来,看着月华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染上绯红,小声道:“云二少。”又看一眼云想,“云总。”

“哦?你们认识?我还想给你们介绍呢。梦薇,你这孩子,认识云想怎么不告诉我。”苏庆荣佯装埋怨。其实哪能看不出来苏梦薇和云家二人相识,从刚才云想进门,他这个大女儿便一直盯着人家看,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他可不相信。若真是他想的那样,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就是,当初云总救过我,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女主小声解释,脸颊通红,怎么看怎么引人误会。

正当苏父要更深入的谈一谈男主与女主的二三事时,预示拍卖会开场的的铃响了起来,便不好再谈,云想也借了由头带着月华离开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月华想了想剧情,这个苏父好像就是苏梦薇的亲爹,那这么说,女主已经认回了苏家?看来就算没有男主的干预,女主该有的金手指还是会出现。就是不知道那个女配,苏梦薇的妹妹苏立群对女主的观感如何了,刚才看来,两人好像还挺和睦,那这样,剧情后期的事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那,主任务岂不是就能完成了?月华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见月华一直盯着拍卖的玉佩看,虽然知道小孩是在发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怎么,想要?”

月华条件反射地点头,云想大手一挥,便拍下了那个玉佩。

他想给月华很多,却不知道给他什么,月华从不开口向他讨要东西,哪怕是这样的骗自己,也想要给他拍下什么来,至少他的身边有一样东西是他向他讨来的……

拍卖会结束后已经是午夜了,月华早就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的跟着云想走。

苏梦薇走出会场,刚好看见云想搂着月华肩膀,护住月华的样子。他把月华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前,侧过身来为他挡住风,大手罩在月华的头顶,以守护的姿势牢牢地抱住月华。那个一贯冷清冷心的男人,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眼睛微眯,嘴角却是翘起的,满脸都是温暖与宠溺,浓烈得要溢出来。她从未想过云想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满满的幸福,满足,仿佛看着那个人,就看到了全世界。

她心中一震,仿佛触摸到了什么真相,为什么云想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看见月华和自己靠近的时候,脸色是那么的难看,为什么自己会在做出令月华满意的饭菜以后,还会被赶出云家,为什么云想总是看不惯自己,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的讨好传说中云想最在乎的弟弟,却还是!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问题啊!

都是……因为,因为那个人,云想他自己……他竟然!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那是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呀!

他竟然对自己的弟弟抱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呵呵,最在乎,可不是最在乎吗?!在乎得想要把他拐上床,完全的拥有他!

真是,真是……令人恶心……

苏梦薇的眼中侵染了黑暗,她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你怎么还不走?”苏立群撞上苏梦薇,冷冷地质问。

苏梦薇看着苏立群,想起她这个好妹妹对云想的心思,心中竟觉得轻快,突然神经质的笑起来。

苏立群被苏梦薇看得心中发怵,皱眉呛声,“笑什么!”

苏梦薇轻蔑地看一眼苏立群,摇摇头,“我笑你傻,那么明显的事都没看出来,还巴巴的往上凑。”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嘲讽她这个便宜傻妹妹,还是在嘲笑自己,她看着在象牙塔里成长起来的,被苏父养得什么都不懂的苏立群,想到她未来可能会有的下场,心中突然恻隐起来,“傻丫头,别想了,你得不到他的。”

苏立群被苏梦薇突如其来的认真惊到了,嘴上却不肯认输,皱皱眉:“你什么意思!”

苏梦薇定定地看着苏立群,最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罢了,看着她便是了,与苏父那个伪君子比起来,这个藏不住心思的妹妹更加让她心疼。什么宠爱,不过是包着蜜糖的砒霜,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喂!你说清楚!”苏立群依旧缠着苏梦薇不放……

月华感叹有个哥哥就是好,尤其是这个哥哥还对你特别的好。是的,月华昨天又一次睡断片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他只记得好像拍卖会结束以后,他就跟着云想往外走,后来,后来在等车来着……

“啊~想不起来。”月华埋在被子中间,有几缕头发翘起来。不过,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不外乎是云想或者是薛叔把自己架回来的。

月华揉揉头发,站在镜子前洗漱,看着镜中的人,突然有点好奇自己原本的面目起来。他游荡在黑暗中,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的样子,只知道自己似乎叫做月华,似乎是吉祥的象征,貌似是有什么人期待自己的到来,是谁呢?

自己的脸是不是像云起一样,桃花眼,薄情唇……

“检测到宿主神思不定,精神紊乱。昆仑友情建议,为了防止原主情绪崩溃,请宿主专心洗漱,不要胡思乱想。”

“……”

不过,“昆仑,你见过我的样子吗?”月华抛开之前的想法,随意问了一句。

昆仑沉默许久,在月华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昆仑的波动。

“见过。见过的,宿主,很好看……”

是昆仑见过的,最温柔,最美丽的人。昆仑在心中默默补上未尽的话语。

月华眉眼弯弯,觉得昆仑竟然也会讨人欢心,很是惊讶,“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月华抚过脖子,发现耳朵靠下的脖颈处有一块青紫,位置有点偏僻,不是他扭头刚好看见,还发现不了。

按一按,麻麻的,有点疼。月华看着开着的窗户,外边是茂密的花丛,难道,招蚊子了?家里植物多,就是这点不好,虫子太多,哎~

他却没细想,在靠近窗口的地方种的是薰衣草,而薰衣草是可以防蚊子的……

昆仑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

月华走下楼,按着脖子上的青紫,希望把它给揉下去,叫着薛叔,“薛叔,早啊。”

薛叔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笑眯眯地:“二少早。”

月华好奇地盯着那个盒子,“什么东西呀”

“哦,听说这是大少昨天拍下的东西,今天给送来了。”薛叔向上举举盒子,示意道。

月华按着脖子的手一顿,拍下的东西?云想他昨天拍东西了吗?

这样想起来,他昨天好像没怎么注意过拍卖的东西,不过,拍的什么呀?好奇……

月华直直地盯着盒子,脸上就写着,啊,好好奇,好想看……

说起来,在原剧情里男主好像也带女主出席了昨天的拍卖会来着,好像也买了什么东西,难道云想把那件东西拍下来了?

薛叔笑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故意道,“二少帮老头子把这个放到大少的书房,薛叔老胳膊老腿的,实在不想往上爬了。”薛叔把盒子往月华怀里一推,摆摆手便往下走,月华叫都叫不及,哪有什么老胳膊老腿的样子。

云想在书房里看苏梦薇的调查信息,一个平凡的女孩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苏家的小姐,还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月华的面前,怎么想怎么可疑。于是他命人调查了苏梦薇的生平,找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月华推门进来,就看见云想挑着眉头,一脸兴味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云想合上资料,把它和文件放在一起,“没什么,公司里的小职员提了个好想法。”一垂眼注意到月华手中的盒子,“手里拿的什么?”

“哦,薛叔说,是你昨天拍的东西送来了。”把盒子递给云想,“买的什么呀。我都没注意到你买了东西。”

那是因为你从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云想心中苦涩,并不接盒子,只扬扬下巴,“给你的。看你老盯着看,就给你买下来了。打开看看。”

“给我的”月华一愣,又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什么时候盯着看了……”

月华移不开眼,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单单是看着,心中便觉欢喜。他想,当时若是他看见了,的确是会盯着看的……吧。

盒子里是一块像玉石一样的东西,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是那种被人反复把玩过的才有的手感

不是繁杂的雕龙画凤,只是圆滑的圆形,完全不像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材质像是冰种,又像是大块儿的月长石,莹白散出点点蓝光。光华流转,莫名吸引人的目光。

本来云想不想让月华这么早就看见,但是实在扛不住月华那一脸想看的表情。懊恼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又有点后悔,没有任何雕饰,光秃秃的,而且就单单一块玉,甚至没有绳子或金银包裹镶嵌,简直就是一个未完成品,实在是送不出手。

他有点忐忑,长这么大第一次送别人东西,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他喜欢的人,他看不出月华的喜悦,捏捏手心,“喜欢吗?”

“嗯。”月华抚摸着玉,点点头,犹觉得不够,开口道,“喜欢,很喜欢。”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或许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或许是因为太喜欢这份礼物,又或许是这种感觉让他分外怀念。

月华觉得他已经把云想当成了亲人,可以接近的人。但是,却好像不够,在他的心中,云想还不够分量让他去怀念,但现在……

别人为你付出了情感,自己却视而不见,不论别人如何处理,但像月华那样的人,就算不回应,也不会辜负。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从未感觉过,暖暖的。月华想,或许很久之前他是感觉到过的,只是他不记得,所以在觉得幸福的同时,又突然觉得悲伤,因为忘记了给过他温暖的人。

云想看着月华一下一下的磨搓着那块玉,明明是喜悦,鼻头却有些发酸,低着头的时候,泪水顺着睫毛啪地打在玉上。

月华:……云起这是又搞什么鬼?气氛都没有了……

云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跳一跳地疼,他的手微微的颤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慌突然涌上心头,那种莫名其妙产生的无能为力的悲切感,让他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他站起来大步走向月华,拥住他:“别哭,别哭……”有点语无伦次,“不喜欢,不喜欢就,就不要了,别,别哭,别哭……”我会心疼……

他抚着月华的背,轻吻着月华头发,细声安慰。

“宿主,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宿主,那个……这个云想好像喜欢宿主……来着……”

月华有点错愕,推开手忙脚乱的云想,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脑子里的弦突然就连上了,莫不是真的……开口就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云想僵住了,他想过很多种方法要跟月华坦白,说他是多么的喜欢他,爱他,却从未想过是现在这样的猝不及防。

云想认真的看着月华,眼中酝酿着风暴,“是,我是喜欢你。”那你要怎么办呢,逃跑吗,从我的身边?单单是想想,就令人怒火横生,单单是想想,就想要把你捆在身边,再狠狠地欺负,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谁也看不见……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一个人会这么轻易的就喜欢上另一个人吗?月华是不信的……

为什么?等着月华吐出恶毒语言的云想愣了,不是想象中的抗拒与厌恶,不是冰冷的表情与眼神,只是平静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云想觉得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是了,他的小孩那么单纯,甚至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就在一年前,他还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他的世界没有那么复杂,所以在得知自己喜欢他后,第一反应是疑问,而不是逃避。

昆仑: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对上了,也是厉害。

“可是,我们是男的呀,还是兄弟。”月华顿了一下,想起和薛叔一起追的电视剧,“兄弟是不能在一起的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喜欢。”

我的小孩,他还什么也不懂,云想心中满是对月华的怜爱,他完全不能抵抗这样的月华,他又拥住月华,亲吻他的额头,“不是,我们不是兄弟。”他忽略过前一个问题,直接强调后一个问题,让月华明白他们不是兄弟,又说,“你不必觉得自己怎么样,我觉得你好就好。你觉得被我喜欢不好吗?”

月华觉得云想的怀里暖暖的,被环绕的感觉很舒服,让人沉溺,想起云想对他的好,“虽然不懂,但是很温暖。”

“什么?”

“我说,你对我好的时候,我很开心,抱着我的时候,很温暖。”月华看着云想,一字一顿的回答。

云想看着月华,心中一动,笑起来,“那我就多抱你一会儿。”

当天晚上,云想爬上了月华的床,抱着月华睡到了天明……

月华觉得莫名其妙,他明明没有表态,但是从那天晚上后,云想就不再掩饰自己,对月华也是随着心意来。时不时地摸一下,揉一下,再亲一下,反正对月华来说没造成什么困扰,便由着他去了,云想便越来越大胆。

薛叔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唯一让月华满意的是,玉被云想拿去改了一,把玩起来很合他的心意。本来那玉不大不小,很是尴尬,戴在脖子上有点大,挂在手上有点傻。云想便找人把那块玉做成了一个玉佩,用的是三生绳的编法,靠近玉地方还加了一颗半大的猫眼石作为点缀,这样一装饰,拿着就方便了,月华便时时刻刻的带着。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玉不是玉,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拍卖会过后,月华再也没见到过女主,再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特殊的场合。她的订婚礼上。

月华很惊讶,收到请柬的时候还特地反复地确认了一下,后来才真的意识到,女主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而男主……

看着厨房里摆弄甜点的云想,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不过,是因为自己,苏梦薇才没有和云想在一起的吗?那这样来说,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毕竟,茫茫人海,我只是个过客。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云想从后面抱住月华,凑在月华的脖子上嗅来嗅去。

温热的呼吸打在月华的脖子上,他缩了缩脖子。“梦薇要结婚了,”把红色的请柬示意给云想看,“寄了请柬过来。”

云想保持着动作,环着月华打开请柬,有点高兴,那个女人要结婚了,以小孩的性格,绝不会再和苏梦薇靠近。又有点不悦,到现在小孩还记着那个女人,真是不爽啊。云想的脸色有点黑,把请柬扔在一旁,埋在月华脖颈中间,“是吗?宝宝想去?”

月华清晰地感受到云想的不悦,哪怕只是一点,在月华看来,都是云想放不下女主的表现。

书里说,人的下意识的表现最能表现一个人的内心想法。看,听说苏梦薇要结婚,脸色瞬间就变了,其实,云想他,还是喜欢苏梦薇的吧,毕竟在本来的剧情里,他们可是幸福了一生的,云想为了苏梦薇什么都愿意做,甚至于为她付出生命。那样深沉的爱,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了,云想他说着喜欢的是自己,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是总有那种到最后失去了才发现,‘啊,原来我喜欢的是那个傻丫头’这种的嘛……

月华觉得有点烦躁,胸口闷闷的,这种感觉很陌生,很难受,酸酸涩涩的,一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难受。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月华温温和和的反驳自己,不让自己叫宝宝。睁开眼睛才发现月华脸色不太好,淡淡的忧愁笼罩,明显是不高兴了。心里有点愤怒,他就那么在意那个女人?!

狠狠地咬上一口,声音沙哑,“宝宝,你不专心。”

月华被咬的疼了,转过身来,推开云想,眼角红红的。云想一下子就慌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力太大了,他轻轻蹭着刚才咬过的地方,“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慌乱的道着歉,生怕月华落泪。

月华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爱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随着时间的增长,他的五感也越来越敏感,他能闻见院中的每一种花香,看到每一种东西的细微变化,听到院外薛叔的脚步,感受到空气中的水汽……

他从未觉得,原来被人咬一口会这么疼,脖子也疼,胸口也疼,闷闷的,还会难受。他定定的看着云想,云想很优秀,很温柔,抱着人的时候很温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做的饭菜很好吃,工作能力很强,对待人很细心……回过头来才发现,云想满满的都是优点。

这样的云想,怎么可以做出错误的决定使得他以后的日子不快乐呢?

“云想。”月华垂着头,不去看云想的表情,“你不高兴吗?”他要把一切都扳回正轨,这样,他离开的时候才不会有牵挂……

云想正在惊讶小孩今天的反常,惊喜他竟然叫了自己名字,又听见月华的后一句话,看着小孩低着头不看自己的样子,心中一痛,轻轻托起月华的脸。“怎么这么说?”

云想的眼睛很漂亮,有着淡淡的蓝色,就像是云想送给月华的玉一样,逆着光的时候,仿佛置身于星辰大海。

月华抚上云想的眼角,沿着眼睛的轮廓打转,“梦薇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忧伤,不安,仿佛等着判刑的罪人,预料到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云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惊喜冲刷着自己的胸膛,原来,小孩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

叹了一口气,把月华按在自己胸口,“听见了吗?”沉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震着月华的耳膜,痒痒的。

听见?什么?

看月华一脸迷茫的样子,云想忍不住笑起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种喜悦,哪是三句两句就能表达得了的。

他以为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禁锢住喜爱的人不让他离开,却突然发现原来并不是,世界瞬间明亮起来。连平常看不得的苏梦薇都觉得好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她寄来了请柬,或许他永远都发现不了小孩也是喜欢自己的。

“我的心在说,我只喜欢你,只爱你。宝宝,你听见了吗?”云想呼吸着月华的味道,心情飞扬。

月华哪里还不明白,虽然他很佛系,但是一些事情还是明白的。听着云想胸膛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他闭上眼睛勾起嘴角,至少,他是欢喜的,至少,他可以没有愧疚的付出自己的感情,至少,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

阳光洒进来,暖色沙发上,高大的男人环抱着一个少年,少年靠在男人胸口,闭着眼睛睡得安稳,环着男人腰的右手腕上长长的挂着一块玉石,光芒流转。男人左手拥住少年,右手抚着少年的背部,眼中满是宠溺。在两人前边的桌子上,火红色的请柬展开着,随着窗外飘入的风微微颤动。门外一个两鬓斑白的穿着燕尾服的老人,扶扶眼镜,制止了要进入屋子的佣人,轻轻关上了房门,不让人来打扰。

第3章:唯有风知晓(3)

虽然云想表示一点都不想去,月华还是拉着他到了现场。不管是出于祝福,还是别的什么……

苏梦薇的婚礼很惊艳,虽然只是订婚,但是依然声势浩大。苏梦薇要嫁的人没有在剧情里出现过,是个财阀的公子,看起来温文尔雅,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商人。

云想说,那个男人的家族势力很大,但很大一部分在外国,苏父把苏梦薇嫁给那个男人也许是为了商业联姻。

月华看着在仪式上笑的明亮的苏梦薇,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看不出苏梦薇内心的真实想法,当初那个笑起来清新脱俗的女孩好像突然就成长了起来。没有了云想,她活得依然精彩。

整个会场用花不是玫瑰,而是色彩斑斓的郁金香,苏梦薇戴着蝴蝶兰形状的头饰,在各色的宾客中游刃有余。

月华拿起一杯香槟,看着颜色清淡的酒液,又换了一杯红酒,一口闷下。

苏梦薇没想到云想和月华会到场,云想那么讨厌自己,巴不得自己离云二少越远越好,现在竟然会到场,是因为觉得自己要结婚了,没有了威胁,还是因为……苏梦薇看看不远处脸色微红的月华,笑了笑,还是因为云二少要来,他才跟着来的。这样看来,像是第二种啊。

云想被围在一旁,苏梦薇对她身边男人,她未来的丈夫说了句什么,男人一脸无奈,苏梦薇笑笑,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他轻咳一声,点点头,不怎么甘愿的松开了手。

苏梦薇走到月华身旁,“云二少,好久不见。”她的脸上都是笑意。

“啊?啊。”月华捏着喝空了的杯子,看向苏梦薇,“嗯,好久不见。梦薇。”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嗯,我的婚宴上。”

女人的长发被绾起,穿着白纱的样子很迷人,月华也笑起来,“你今天很漂亮。”

“是吗?二少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吗?”苏梦薇恶劣心思一起,就想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二少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最漂亮,以前也是漂亮的!”也许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苏梦薇,月华极力地想要夸赞苏梦薇。

苏梦薇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突然停下来看着月华。

月华有点不自在,“梦薇……”

苏梦薇猛地抱紧月华,“二少一定不要委屈自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二少,二少一定要幸福呀。”

“……会的,”回抱住苏梦薇,看向大步奔过来的云想,勾起嘴角,情绪又低落下来,“那梦薇呢?梦薇幸福吗?”我是不是抢了你的幸福,让你失去了拥有云想的人生,让你嫁给了一个你不爱的人?

“梦薇!”男人扯开苏梦薇,伸手就要推月华,“你要对我妻子做什么?!”

云想护住月华,捏住男人的手,脸色阴沉。一个没看住,苏梦薇就缠了上来,这个男人竟然还想对宝宝动手,不可饶恕!

“云想。”

“阿皓!你干什么!”

月华和苏梦薇一人拉住一个,把两人拉开。

云想冷哼一声松开手,捏着月华的肩膀,“伤到你了吗?”

月华摇摇头,示意他太大惊小怪。

“梦薇,你怎么样?”宋皓看一眼月华,紧张地问着苏梦薇,“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呵呵,欺负?云想乜一眼苏梦薇,心中冷笑,就她?可笑。

“哎呀,你说什么呢!”苏梦薇没好气的拍了宋皓一下,她扯扯宋皓,“这是云巅云总,这位是云家二少。”

“哦。”宋皓一脸冷淡,苏梦薇无奈的踢了他一下。宋皓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你好。”

云想满脸的不想搭理,月华看着两人,伸出手握上宋皓的,歪头微笑:“你好。”

云想皱起眉头,暗自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伸手,让这个男人握了宝宝的手,脸上的不悦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到。

苏梦薇又捅捅他,用眼神示意他道歉,宋皓败下阵来,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咳咳,刚才,不好意思啊。”

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宋皓爱惨了苏梦薇,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苏梦薇面前,苏梦薇嫁给宋皓,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但月华还是不放心,“梦薇,你爱宋皓吗?”

在别人的订婚礼上询问新娘爱不爱新郎,明显是在找事。

宋皓有点冲动,“你什么意思!”他害怕,他第一次见到苏梦薇就喜欢她,他也知道苏梦薇不爱自己,或者说不够爱自己。他明明知道,还用商业联姻来得到她,是,他阴险,他卑鄙,他奢望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他放不下,他不能忍受苏梦薇嫁给别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得到就好。哪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哪怕,自己最爱的人爱着别人……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多么的害怕苏梦薇承认她不爱自己的这个事实,他害怕从苏梦薇口中听到,苏梦薇不爱宋皓这件事。

苏梦薇听到月华的话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去看宋皓,宋皓笑笑,握紧了她的手,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苦涩。

苏梦薇突然就发现,自己当初对云想的不念不忘其实就只是错觉罢了。她自己给自己勾勒了一个完美的云想,并不懈的追逐,却没有结果。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些关于云想的记忆其实并不清楚,反而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宋皓的时候,那个男人傻傻的站在那,因为踩坏了自己的花而一脸不知所措,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不想看见宋皓露出如此苦涩的表情,她其实是很乐意的,很乐意成为宋皓的妻子。

回握住宋皓的手,苏梦薇与宋皓十指相扣,举给月华看,“我都要嫁给他了,你说呢?”

宋皓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梦薇,有点憨傻地扯扯嘴角,“梦薇,梦薇你刚才的意思是!”

苏梦薇抽回自己的手,给了宋皓一个白眼,“什么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宋皓有点语无伦次,他的手握住又松开,拉住苏梦薇,“梦薇,你,你的意思是!我,我,”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猛地抱起苏梦薇转起圈来,“我好高兴,梦薇,我好高兴!”

苏梦薇惊叫一声,拍打着宋皓的肩膀,“宋皓!你放我下来!”

“切,傻子!”云想看着宋皓的样子,一脸唾弃。月华歪着头看向云想,微笑:“是吗。”

“我们……”

“休想。”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在想什么。

苏梦薇脸颊通红,羞恼的打着宋皓,宋皓只是眉眼弯弯直直看着苏梦薇,任她拍打,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看着无比憨傻。苏梦薇嗔他一眼,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他急忙跟上,去拉她的手,苏梦薇甩了几次便由他去了。

“这下放心了吧?”云想挡住月华看向苏宋两人的视线,一脸纵容。

月华有点惊讶,他转转眼珠,背过身揪着桌子上的郁金香,“你怎么知道,我不放心?”

云想双手撑在桌子上,把月华包裹住,下巴放在月华肩上,看着月华揪着花的手,洁白修长,骨节分明,想到什么,眼神一暗,“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不就是担心苏梦薇会嫁给她不爱的人吗,现在看到了,放心了吗?”他伸出手握住月华的手,带着月华的手继续揪花。

月华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情有点低落,云想瞬间就感觉到小孩又不高兴了,他捏捏月华的手指,“又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月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不会跟苏梦薇在一起?”

云想看着情绪低落的小孩,叹了一口气,让月华对着自己,“我以为我们那天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他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和谁在一起。”

月华抿着嘴唇,垂下眼睑,睫毛遮出阴暗,果然,我还是做了错事,坏了别人的姻缘,毁了别人的人生。

“但是!”本来打算给小孩一个教训的云想,发现一句话后小孩便立刻把自己包裹了起来,散发着疏离淡漠的气息,犹如他们初见,他有点慌了,急忙说:“但是,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没有什么如果,云想就是爱云起,永远都没有如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如果。就算是有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身边,我也会365体育投注 外围_365体育投注 点此进入_365bet体育投注正规一切,找到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你不需要对苏梦薇愧疚,没有爱上她的是我,爱上你的也是我,所以,不该是你愧疚。你只需要努力的爱上我,别的东西都不需要考虑,你只要,不离开我就好。”

月华睁大眼睛,是这样的吗,他不需要歉疚什么,哪怕是拆散了一对爱侣,因为是云想先爱上自己的,所以,他就没有错了吗

“叮!宿主不要乱想,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天道自会自动补缺,女主身为天道宠儿,在失去了一个金手指后,还会有另外的出现。未来不可期,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环节的变动都会导致结果的不同,完全不是宿主的过错,宿主不必太过自责。”

“叮!请宿主控制情绪,不要太过沉溺于情感。存在既有理,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什么就是谁的,无论谁得到都是有因果可循的,请宿主不要太拘泥于剧情,剧情并不完全等于发展线。”

“叮!重新检测当前世界世界线,检测完毕,是否接受?”

一连串的提示砸的月华回不过神来,也顾不得叮不叮,呆呆就选了接受。

新改变的剧情里。云想是苏梦薇爱而不得的初恋,但是后来,她遇上了自己真正的白马王子宋皓,整个故事不再围绕着云想与苏梦薇,而是变成了宋皓与苏梦薇。云想的身影只在最初的时候出现过,也会时不时的出现刺激一下宋皓,调节一下小情侣之间的感情。最后的最后,宋皓抱得美人归,苏梦薇在定婚宴上像宋皓表了白,故事至此已经要接近结尾了。接下来便是五年后,两人在墓地里,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祭拜自己的恩人。墓碑上写的是……

云想!

月华心中一悸,握住云想的手。云想看着刚才在发呆的小孩突然抓住自己的手,以为月华又要反驳自己,便看见月华又红了眼角。连忙轻哄,“不说了,我不说了。不凶你,我错了,不凶你。”

自家小孩爱哭,是个麻烦。

“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家。”月华很害怕,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几近哀求。

他不敢细想,苏梦薇刚跟宋皓表过白,转眼就是云想的墓地,他怎么能不害怕!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愧疚,什么剧情,他只要云想平平安安,而不是躺在土里一动不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带云想离开,他不能让云想出事!

云想被吓坏了,连声回答“好,好,好好好,回家,我们回家。”

距离门口越来越近,一路的顺畅让月华的心渐渐放下来,不免想道,莫非是自己想多了?不,一定要离开,他不敢冒这个险。

云想虽然不知道月华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一定要回去,但是那样的月华让他心疼,让他恐慌。他抓住月华的手,察觉到月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紧,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云想胸中怒意翻腾,就不该来这个地方!大拇指安抚的磨搓着月华的手背,示意他在。

苏立群看见了云想和月华,想起苏梦薇告诉她的事情,原本信三分的她,如今也信了七分,她也不是那种纠缠的人,更何况,她有一个好姐姐,已经不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温暖了。

只要女主想,什么人是收服不了的?不存在的。

她掺上苏梦薇的手,“姐,云想哥好像要走了。”

苏梦薇顺着苏立群的目光看过去,的确,云想拉着月华正往门外走,想来,是云想那个小气的男人又吃醋了吧。她摇摇头,眼睛瞥到桌子上红色礼盒,那里面放的是一只怀表,当初月华掉在花园里,她捡到了,本来要还回去的,却被云想赶出了云宅。后来因原巧合,就放到了现在。今天正好可以还回去。

苏梦薇拿起礼盒,提起裙摆便向两人追去。

往外走要经过大厅,苏梦薇叫住云想二人的时候,月华和云想正好走到了大厅中间。

大厅装饰的很豪华,天花板是香橙色的,正中挂着一个巨大的纺锤形水晶灯,越靠近房顶的地方越细窄,像是一个金色的火山,一圈一圈的水晶吊坠悬挂,很是奢华。

苏梦薇叫住月华,他下意识的停下来转身向苏梦薇看去,不知是不是转的太猛,竟觉得有些站不稳,苏梦薇好像也站不稳的样子,她突然一脸惊恐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后来,后来怎么了?

啊,他被人拉了一把,撞进熟悉的胸膛,什么东西砸在了身上,他听到云想闷哼一声,他的额头抵着云想的胸膛,被紧紧地包裹住,耳边是巨大的碎裂声,杂乱的尖叫哭嚎声,月华的耳朵嗡嗡直响,尖锐的耳鸣声充斥着他的大脑,耳朵里流出殷红的液体来。有什么东西淌在了脸上,温温的,热热的,顺着鼻尖侵染在云想的西装上。

周围一下子黑了起来,他睁不开眼睛,什么声音也没有,就像是他呆了很久的黑暗的空间,唯一不同的是,闻得到酒液的味道,鲜花的味道,甜腻的奶油味,淡淡的皮革烧焦的味道,灰尘的味道,水泥的味道,还有咸咸腥腥的血液的味道……

但是,月华勾起嘴角,他依旧能分辨出来,最靠近自己的,比以前清淡的烟草味,与清凉的薄荷味混合,还有一点点的茶香,是早上薛叔泡的普洱,为了忍住不吸烟,那个人喝了好几杯……

他被云想压在身下,腿没有了知觉,胸口也是尖锐刺痛,那人的味道却好像是药一样,单单是闻着,就让他心情都放松下来,安心地让人昏昏欲睡。他知道,那人就在自己身边……

但是他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没有听到那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没有听到那人小声沙哑:“……别……别睡……宝……宝宝……别睡……”

##社电讯,——时间八月十六日十四时十四分,s市发生7.5级大地震,目前统计已造成2415人遇难,16452人失踪,94563人受伤。

“叮!检测到不明力量干扰,为保护宿主,任务中断。”

“叮!检测宿主身体,宿主身体破损,无法承载庞大能量体,是否脱离身体?”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被攻击,即将强行脱离世界线,开启自我保护模式,开启自由模式。”

“叮!未得到宿主答复,昆仑归为默认,即将开启灵魂投放渠道。”

“叮!开启灵魂投放渠道,进行灵魂投放。”

……

哥特式建筑里,笑容甜美的护士推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漫步在种满白色玫瑰的花园里。在花丛的另一端,是一大块碧绿的草坪,那些细细密密的天鹅绒草长势喜人,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清风徐来,天边大片的云朵翻涌着,阳光被遮蔽,透出一丝阴凉。

在草坪与花丛接壤的地方,有一个秋千椅,颜色很白,在阳光下甚至有点刺眼,秋千架前方,一个男人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是深深的栗色,额头前的碎头发随着风轻轻颤动。他的皮肤有点白,透出一种病态,嘴唇很薄,是浅浅的粉白,鼻子很挺,在脸上打出侧影。下巴棱角分明,刀削般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白白的细痕,是伤口结痂后长出的嫩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瑕疵。他的眉头却轻皱着,让人心疼,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

右手中握着一个美丽的石头,好像是白色的,阳光轻易地穿透了那块石头,石头上一圈圈地荡漾出幽幽的蓝光,在男人的盖着腿的毛毯上投射出一个不规则的华美的七彩光圈,由外向内色彩斑驳,在中心形成一个白点,就像是太阳周围的七彩冰晶折射,形成了日晕般美丽。只是缺了一个角,上面还有很多裂纹,像是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践踏过。

男人不断磨搓着石头的手指说明他并没有睡过去,只是在假寐。

一个美艳的女子走过来,她的长发盘起来,显得温雅,若是凑得近了,还能闻见淡淡的蔷薇冷香,她一直在微笑着,轻轻走到男人身后,离得近的人就能发现,男人的眉头舒缓下来,连棱角都仿佛被磨平了一般,温柔起来,嘴角也有了向上勾的趋势。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只有艾达,那位美丽的女子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眉眼柔和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淡淡的蔷薇香气罢了。

……

听说,挪威的胡斯达维卡海岸上的有一座房子,里面住了一个疗养情伤的东方俊美男人,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自己拥有一个巨大的温室,几乎包含了所有的花朵品种,那个温室还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等风归。

听说,这个男人的爱人很喜欢花花草草,尤其喜欢藤本一类的植物,他便为爱人种了很多的蔷薇,爱人每天都要待在花园里很长时间,身上就沾染了蔷薇花香,所以男人闻到蔷薇香气会格外的心平气和。

听说,男人的爱人在几年前的地震里逝世了。在高档的别墅区,明明是平坦的地区,连房子都没怎么坍塌,就是正中的水晶吊顶坠了下来。男人明明把爱人护得严严实实,爱人的身上甚至看不到一点儿外伤,但就是没保住,莫名其妙的就没了,那么多的人,就男人的爱人没了……

听说,男人昏迷的时间很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爱人,拖着那么重的伤,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找。

听说,那时候的男人像是一头逝去了全世界的野兽,悲切疯狂,眼睛通红的样子把驻守军人都吓得够呛,最后还是几个壮汉压着,注射了镇静剂才平静下来。

听说,那次的挣扎寻找似乎费尽了他所有的心力,男人昏睡了几个月才又醒过来,不再提去找爱人的事情,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样。一样的上班,一样的生活,一切没什么不同。

对,没有不同,就像是男人的爱人离开过,他会对着对面的牛奶杯说话,会满脸幸福的睡下,在半夜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又在第二天重复前一天的事情……

听说,男人从没有看过爱人的墓地,这样的话,就可以当做爱人还在。

后来听说,一个人送了男人一块石头,男人似乎一下子接受了爱人不在的事实,再也没有做过荒唐事,听从老管家的话,乖乖的来治病。

听说,那块男人老是攥着的石头是男人爱人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听说,那个男人在积雪消融的早晨死去了,那一天,巨浪翻涌着,天上的云被吹得无所适从,只能追着风的方向,哪怕破碎消散在路上,也要和风一起前往远方……

第4章:我的执事(1)

希望有人懂你的低头不语,小心翼翼守护你的孩子气。

——黑暗中的守护者

“叮!扫描当前世界,无不明力量。获取世界线……”

“叮!是否接受剧情?”

女孩翻了个身,把脸蹭在被子上,迷迷糊糊,“接受。”

“叮!传输剧情”

这次的天道之子是女主,温柔开朗善良大方的温柔不仅性格好,人也漂亮,总是温声细语的,惹人怜爱。温柔在国外生活了十八年后,被只知其名不见其面的父亲接回了温家。

温家老爷子在那段艰苦黑暗的岁月里,为了活下去,只身一人打拼,打过架,挨过刀,中过枪,不断的摸爬滚打,人又讲义气,很快在社会的另一面站稳了脚跟,打下了自己的江山。温家的手伸的长,虽然涉黑,但是却不碰毒,温家的小女儿受了情伤,栽在了品上,留下一个病弱的儿子,最后自杀了。也因此温家老爷子提起品就爆炸,家里的生意也绝对不沾。

后来老爷子暗伤复发,便把家业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们回国发展,对,是儿子们。

温家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野心大,小儿子精明干练,两个人把温家发展得比老爷子年轻时还好,老爷子也就放心撒手,不管不顾了。

涉黑家庭仇家很多,尽管温家洗白,温老爷子努力不让后代接触黑道,温轻和温敏还是有不少想治他们于死地的对头,甚至比温老爷子还多。

温轻有个儿子,叫温锋,已经结婚。温柔是前任死了之后,续弦所生。放在国外养大,剧情说是为了保护她,但月华觉得温轻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她。

温敏结婚六年才有了一个女儿温雅,放在谁那都不放心,就把她放在老宅养大。和老爷子很是亲近。

温家虽然不断洗白,但小部分还处于灰色地段,道上人提起温家老爷子还是有几分忌惮。温家二子继承了温老的好品格,从不在外乱搞,子嗣不多,也造成孙子辈只有温雅,温柔,温锋,还有身体不好的温艾四个人。与别家嫡庶相斗,私生上位相比,温家很是和平。

温家个个都是好苗子,在圈子里也有很多人巴结。

温家奉行穷养儿子,娇养女儿,对待儿子要如暴风雨般猛烈,对待女儿要像春风般温暖。

温家二爷的宝贝女儿更是娇惯着长大,任性却不蛮横,端的是好姿态。

故事就从温柔回到温家开始,温柔的性子就像她的名字,温温柔柔,实际上却外柔内刚,是个烈女子。

虽然温柔是温轻的孩子,但是温轻却并不喜欢她,她的出现是说是必然,也是意外。温柔的母亲有军方背景,对温家洗白很有帮助,温轻在爱人去世后,为了让温锋不再接触那些事,葬送了自己对亡妻一生一世的承诺,娶了温柔的母亲,相敬如宾。温柔的母亲对温轻的感情,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求而不得的占有欲。知道温轻不爱她,她就使了手段有了温柔,温轻很生气,就把温柔的母亲送到了国外生产,却没想到温柔的母亲生下温柔,在国外竟不甘寂寞,出了轨。温家大公子被戴了绿帽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毅然决然地要跟她离婚,温轻的岳父家也是觉得自己女儿荒唐,有了孩子竟还做出这种事,本就理亏,温柔的母亲又一定要和那个F国男人在一起,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温轻就留下了温柔。温轻对温柔的感情很复杂,但又不缺养一个小姐的钱,就只是把她当做小姐养,很少去看她。

温柔回到温宅,期望的父爱却并没有如期而至,感觉到自己格格不入,就像一个客人,她很伤心,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结果碰到了被人设计袭击,重伤倒地还外加失忆的男主。看到这里,月华:嗯,老套路。

心软的她把男主救回温家,想着等他伤好了就让他走。

但是温家小姐带回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长辈那里,想也是,怎么瞒得住。

温家仇家多,难免有人会混进来寻仇,无法确定男主身份时,自然不能让他留下。

但是男主就是男主,一来就刚好碰上温家每月一次的回宅吃饭,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每人必到的那种。

老爷子眼光锐利,一眼就看出男主的伤是枪伤。觉得他身份不简单,不是警方就是黑道。

老爷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本是不想管的。

但架不住温柔的哀求,就算温柔的母亲千般不对万般错,温柔也是无辜的,她一哭,老爷子就心软了,觉得一个小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心一软,大手一挥就把男主留了下来,哪怕是揽个人情,也是划算的。

但是男主醒来后却失忆了,老爷子看他没了记忆是真,又有温柔在一旁求情,就让他留下养伤。在养伤的时间里,靳言识破了一次仇家的寻仇,救了老爷子一命,老爷子看小伙子身手利落,观察细心,能力也不错,失忆前,若是警方也是特殊兵种,混道的也是能叫上名的,但看脸又没有印象,年纪又轻,看来是个刚入道的,老爷子爱才心一起,就想拉他一把,把他留在了温家做事。

但却没想到男主是温老爷子死对头梅利根家的小儿子,自己起了名字,叫靳言。

月华:所以,这是个男女主相爱相杀的故事?那种,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套路?

事实证明,月华想多了。

温老爷子当年和梅利根老头斗智斗勇,也算是一辈子的对头了。如今的梅利根家也是黑手界数得上的家族,在海外的势力比温家强劲得多,梅利根家族正是那种儿子女儿乱飞的标准家庭。也是温老爷子最不想接触那种人。

梅利根一辈子就在乎过一个女人,就是他的原配,梅利根家大公子,戴伦的母亲。

而戴伦是被养废了的,靳言却是个心狠的。

靳言本来就是底层的,他的母亲是个陪酒女,用了手段勾搭上梅利根,上了床,本想母凭子贵,但是梅利根家那么多子女,梅利根根本不在乎。

靳言小的时候就被母亲虐打,又被抛弃,在那样的环境里,底层的污秽的街道上,流氓,醉汉,小偷,所有的黑暗都聚集在那里,一个小孩在那里成长起来,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这些过去,别人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梅利根家族当家人,抱着仇恨和不甘,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混进了梅利根老头为戴伦挑选的打手里,凭着自己的狠厉被梅利根老头看上。

靳言越长越大,能力也越发出色,面容形貌随了自己母亲,有着独特的东方美,中西混血让他俊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贵族。梅利根记忆非凡,他的每个女人都记得,看靳言实在像他母亲,一调查才发现,这小子是自己的种。

于是便故意看重靳言来麻痹靳言,并以此来激励戴伦。因着梅利根的青眼,没有靠山与根基的靳言被家族里的人欺负的很惨,靳言都一笔一笔的记下来。

靳言混的越来越好,梅利根家族也知道了他是老头子儿子之一,也是能和戴伦争家产的唯一人选,因为其他人都被戴伦弄死了。

戴伦知道靳言是自己的弟弟后,暴跳如雷,不断使手段截杀靳言,于是就有了靳言重伤倒地一幕。

靳言从未见过如温家这般温馨平和的黑道世家,也没有见过温柔那般透明灵动的人,如同天使一样纯洁无暇,让人不忍伤害,让人自惭形秽。

月华:怎么就自惭形秽了……

靳言虽然失忆,但依旧能力非凡,开始是感激温柔的救命之恩,便时时刻刻的保护她,后来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很快就爱上了温柔,爱她的纯洁,爱她的温柔,爱她时不时的犯傻,爱她爱的不可救药。

他想保护这样的温柔,想让她永远都是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样子,想保护她一辈子。

靳言在温宅度过了平淡幸福的两年,记忆渐渐复苏,便联系心腹找到了他,开始展开报复。

靳言恢复记忆后,想起来跟温柔的相处,更是心动,爱的一塌糊涂。

他按兵不动,明面上继续在温家当差,顺便跟温柔谈恋爱,拿下温柔。暗地里派遣手下解决戴伦,争夺家产,最后成功把戴伦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当上了梅利根家的当家。

以真实身份见了温老爷子,表明自己喜欢温柔,希望求娶温柔。

温老爷子看靳言身份涉黑,很是生气,虽然是看着两人发展的,但一条涉黑就能反驳了所有好处。坚决不同意,温柔被关在家里,绝食,自杀,逃跑,把温家人吓得不轻,而温雅的死亡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温老爷子无奈的同意了,只是要靳言保证绝对要保护好温柔,靳言自然应允。

于是,男女主排除万难,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月华这次的身份是温家的大孙女,温雅。

是的,女的。

月华只是疑惑了一下而已,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男孩的。

在此之前的东西,什么都不记得,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你……”

“叮!宿主,我叫昆仑。”

“昆仑。我好像听过这个词。”

“……叮!宿主遭受不明攻击,为保护宿主,昆仑为宿主开启了保护模式,过往经历暂时封藏,此次游戏结束后,宿主就会想起来。”

“游戏?”

“是的。”对,就是游戏,所以宿主,不要入戏太深……

月华挠挠头,坐起来:“好吧。听起来,像故事。”也是很佛系了。

房间很简单,简洁大方,淡淡的粉白色显得温馨。

“那我要做什么?”月华捏捏脸,爬下床,打了个哈欠,找着镜子。

“叮!宿主只要破坏世界线就好。”

找到了镜子,月华慢慢悠悠的走过去,打量着自己的皮囊:“破坏世界线?什么意思?有什么用处?”

“叮……”

“等等等等等等,你把那个……叮!去掉,响得我头疼”月华一脸便秘的样子,闭着眼,蹙着眉,把昆仑看的尴尬症都犯了。

“……好”

“破坏世界线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剧情顺着原来的轨迹走,用处是……”昆仑欲言又止。

月华挑挑眉,追问,“用处是什么?”

“用处是,宿主破坏了世界线后,可以获得能量,就像游戏胜利后掉落的战利品一样。能量可以让宿主能力变强,并拥有进入下一个世界的实力。”昆仑顿了一下,觉得不能引起月华的注意,又加了一句,“宿主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找点乐子,让生活更有趣。”

月华笑笑,不得不承认,相比前面的一大段,不如后面的找乐子来的吸引他。“看来你挺了解我,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很久?”

“……是”认识了很久。

“嗯……我也觉得。”伸伸懒腰,舒服!

“温——雅——”月华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两个字,仔细的浏览剧情。

温雅是娇养的,她从小在温老爷子身边长大,长在C国,自是受老爷子喜爱。

温雅与温柔的柔美不同,她很漂亮,是漂亮,不是美丽。那种张扬的美要灼伤人的眼球,桃花眼,樱桃嘴,脸色也是自带红润,就像是浓妆艳抹的精致人偶,带着诡异的美感。

如果说温柔是纯洁的阳光,那么温雅就是开到极致糜烂的花朵。

骄横的温雅不喜欢温柔,家里的下人都喜欢温柔,害怕温雅,连温雅喜欢的人也被温柔攻陷。毕竟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就更是向往阳光一般的温柔。

温雅处处刁难温柔,温轻和温敏常常不在家,只有在每月十五会回来吃饭,其余时间都在外面。

温雅比温柔大不了多少,也就是一两岁的样子。而男主则比女主大了九岁。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温柔也只是十八岁而已。

温雅看不惯温柔,连带着也看不惯靳言,她不能过分的为难温柔,就把气都撒在靳言身上。靳言本来就不喜欢温雅那样的人,总是让他想起他的母亲,温雅又处处找茬,他更是厌恶温雅。

温雅的未婚夫是从小就订了下来的,温雅很喜欢他。是陈家的老幺陈泽,陈泽的父亲和温敏是好友,可谓不打不相识。陈泽与温雅两个人也是青梅竹马,陈泽身形高大,早年在特种兵里混过两年,人却温文尔雅,是个标准的暖男。

温雅从小喜欢这个陈泽哥哥喜欢到大,而陈泽却只是把温雅当做妹妹,转而爱上了温柔。

温雅原先只是讨厌温柔,知道陈泽竟然要为了温柔解除婚约时,对温柔变成了恨。

爱能让人不择手段,嫉妒让人疯狂,温雅从不是什么善茬。

她死活不同意解除婚约,靳言又把温柔护的死死的,动不了温柔,她就找人动了陈氏,让陈泽只能来求自己,最终和陈泽成了一对怨偶。

温柔也对陈泽死了心,投向了靳言的怀抱。

陈泽对温柔念念不忘,靳言怎么能容忍别人觊觎他的人,使了手段,废了陈泽的两条腿。

陈泽屡遭打击,他觉得都是温雅的错,不复以往的温柔模样,心中的恨意无法排解,就折磨温雅,还给温雅注射了品来报复她,可是温雅爱惨了陈泽。丝毫不说自己的境遇,靳言知道一切,却也保持了沉默。

看着陈泽越来越疯魔,甚至想要动温家,温雅对他彻底失了望,在一天夜里,给陈泽下了药,放了一把火,和他一起死在了火中。

可以说,是靳言一手推动了温雅的死亡。

温家老爷子一病不起,温敏更是不堪打击,老了十几岁。

整个温家愁云笼罩,温柔又一次自杀,温家实在遭受不起打击,不再阻止男女主的恋情。温雅死后把对温雅的爱都转移在了温柔身上,看着温柔越来越出色,甚至越来越像温雅最灿烂的时候。更加对温柔好,温柔出嫁的那天,可谓是十里红妆。温柔得到了她向往的父亲和爷爷的喜爱,更有一个爱自己如命的丈夫,她的一生幸福圆满。

看完之后,月华感叹一声,“女人呐,真是可怕。所以说嘛,谈什么恋爱,麻麻烦烦。一个人多好。”

“是,宿主说的对。”不,不是,一个人一点都不好,会很寂寞……

拨拨头发,温雅的头发长而细软浓密,是美丽的亚麻色,蓬松披散,就像是海藻一样,微微打着旋。据说,温雅的母亲是自来卷来着。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角落里开着落地灯,颜色暖黄不刺眼,床单被罩都是粉白色,满满的少女心。

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窗外好像是一个小阳台,月华走出去,发现阳台并不小,还摆有白色小桌子和躺椅。

桌子是烤瓷的,不大不小,刚刚好够两个人坐,看样子是喝下午茶的地方。

空中飘来花香,月华快走两步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

眼前是很大的一片绿园,石子路天鹅绒,玫瑰花丛美人松。

月华这才想起来,温家好像是有一个庄园来着……

不管怎样,月华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而且看着大片的藤本植物,心中满是欢喜,还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也见过这样的东西……

成片的,缠绕的,满满都是盛开的馨香。

月华闭上眼睛,扬起头,深吸一口气,不止一种花……

开心,安心。

不经意低下头,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喜悦,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下方看着她。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

“发现剧情关键人物,靳言。”昆仑适时提醒。

很讨厌!月华瞬间收起笑容,扭过脸撩撩头发,转身就进了屋。

一来就看到对头,好心情都没有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杀温雅的凶手……

月华认为破坏世界线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温柔幸福美满,毕竟温柔是主角。跟结局逆着来,要不就不让温柔和靳言在一起,来一出虐恋情深,比如,把陈泽和温柔凑在一起。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在这个游戏里,他就是和男女主们,是对立阵营的关系,那自然就是对头了。哦,还有杀身之仇。

靳言有点回不过神来,摸摸跳动的胸口,刚才的温雅,有什么不一样了,沉迷花香的样子好像一个人,可是,像谁呢,想不起来,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吗?到底,像谁……

靳言修长的眉皱起来,想起刚才温雅扭过头不看他的样子,有点烦躁。

他揉揉眉心,觉得不正常的好像是自己。

“阿言,找到了吗?”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过来,惊声询问。

靳言闻到淡淡的蔷薇香,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就在桌子上,你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忘了拿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镯,上面镶嵌着几颗钻石,若是有人细数的话,就会发现,有11颗大钻,23颗小钻,排列成好看整齐的样子,在镯子内部还刻着一个柔字。明显就是定制的。

镶嵌了很多钻的镯子并没有想象中的俗气,反而可能是因为钻石质地与排列方式,显得高贵大方。

“哎呀!”少女惊喜的叫了一声,笑得灿烂,“可能是脱下来就忘了~”温柔高兴的接过镯子戴在手上,“我以后再也不摘了,吓死我了。”少女吐吐舌头,灵动娇憨。

靳言摸摸温柔的头,刚才的异样感觉便渐渐消散。或许,只是错觉罢了,毕竟,我爱的是温柔。靳言这样安慰自己。

鼻尖是淡淡的蔷薇冷香,一双手缠上靳言的脖子,靳言炽热的呼吸落在那人的脖颈间,迫不及待的落下一个个亲吻,那人难受地仰起脖子,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天鹅。靳言紧紧地抱住怀中散发着蔷薇冷香的人,他托住那人的下巴,从脖子吻着一路往上,要噙咬那人嘴唇,恍惚间睁开眼,只见温雅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满满都是愚弄与嘲讽,嘴角还挂着揶揄的笑,唇瓣红艳如血,波浪长发凌乱,眼角微红,美艳不可方物,靳言胸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身冷汗的惊醒过来……

月华最喜欢的就是睡到自然醒,他坚定地认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睡觉,对,没有之一。

“昆仑,你说我穿什么好?”看着巨大的储衣间,月华觉得自己有点选择恐惧症。女孩的衣物间,见识了!

“……宿主自己随喜好决定就好。”昆仑表示他也不知道。

“都很好看啊,当女孩这么爽的吗?”月华抚过整齐地挂了一长排的衣裙,决定从左数第一件的红色裙子开始穿,那一件很顺眼。

“这个小衣服是穿在哪儿的?”月华拿起一个胸衣,反复研究后决定求教昆仑。

昆仑很直接,给月华看了一系列的图,并为他科普了关于女生的一系列事情……昆仑表示,要不是为了……算了,再不会有下次了!羞耻!

“人类真是有趣。”丝毫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倒是把昆仑惊得一身冷汗。

为了让小辈们培养感情,温家同一个年龄段的是住在一起的,除了温锋结婚外住之外,其他人都住在一起。而温艾参加夏令营,一个星期前才走,也就是说,整个温宅只有放了假的温柔和温雅还在。

温柔捧着从花园里刚摘的花进来,陈妈笑眯眯的迎上去,“二小姐,吃早餐吧。”

温柔柔柔一笑,“好。”把花递给陈妈,洗过手后坐在餐桌旁,左右看看不见靳言,便问:“陈妈,靳言呢?”

月华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温柔在问靳言的下落,他想,这是一会儿都离不得吗?莫名觉得胸口有股怒意,下楼的脚步一顿,问昆仑,“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温雅的残留情绪,只要宿主足够强大,以后此类情绪便不会影响到宿主。”

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还差点被控制,月华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本来是温雅的不爽,现在变成了月华的不爽,又想想自己的打算,把靳言赶出温宅,他觉得要做的无理取闹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靳言进来了,“二小姐找我什么事。”声音平静冷漠,动作规整有礼,明明穿的是执事装,却如同从中世纪走出的贵族。

温柔一愣,有点委屈,呐呐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明明昨天还摸自己的头,那么温柔……

“靳言哥,你……”

“哟,大早上的就聊起来了?还哥哥?”温柔泫然欲泣,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温雅穿着红色的衣裙,向上裹到脖子,是清爽的挂脖款,但却不露背,裙长刚好到膝,单层的裙摆像花朵一样拥叠,象牙白的皮肤裸露,肩头圆滑,头发披散,只前面的一小缕弄了上去,看起来有点凌乱,脚上什么都没穿,就那样扶着栏杆站在最上面的一层阶梯,如同一个傲娇的女王。

靳言一下子就想起昨晚上的梦来,眼神幽暗下来。

“温柔,温家可就一个大的,哪来什么靳言哥?可千万别叫错了。”月华施施然走下楼梯,停在靳言面前,斜眼看着靳言,一脸不屑。

靳言礼仪不废,低着头,正好看见月华的脚。脚趾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合该让人捧在手心,再细细的亲吻。抬起头是温雅不屑的脸色,以往看她怎么看怎么令人厌恶,如今再看她,却是怎么看怎么喜爱。察觉到心中的想法,靳言心中一惊,瞬间冷静下来,细想着自己的不正常。

“姐。”温柔小声的叫了一声月华,眼角就红了起来。

“呵呵,不让你叫就这么伤心呀?”月华转而奚落起温柔来,他一只胳膊支撑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靳言,嬉笑道,“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靳言了吧?”还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温柔,仿佛喜欢上靳言是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温柔被说中心事,脸上羞红,又被月华的目光打量地羞恼不堪。她只是觉得靳言很好,人帅又温柔,能力还那么强,仿佛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虽然靳言对她可能只是感激,但她却的确对靳言有了好感,如同少女春心萌动。

月华知道温柔年纪小,对情爱并不太懂,能和靳言在一起,大部分是因为靳言无底线的宠溺与守护,不计成本的示爱,时刻说着有多么需要她,把她禁锢在身边,让她看见他一个人。

如果现在有人把现实挖出来,点明两人的差距,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就会小很多。毕竟,男主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他没有能力,没有身份,根本配不上温家小姐。只要温柔开口抛弃靳言,靳言的骄傲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回去找温柔。

月华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就给温柔上眼药。“你可是温家的女儿,要嫁的人必定非富即贵,难道你要嫁给身份不明的人吗?”月华嗤笑着,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你让我爷爷的脸往哪儿搁!”

“宿主,为什么是‘我的爷爷’?”昆仑表示看着宿主开心的演戏心里很忧伤,完全跟不上宿主的步伐。

月华在心里回答昆仑:“温雅其实真的很不喜欢温柔,所以说出‘我的爷爷’而不是‘爷爷’是完全符合逻辑的。你别管,达到目的就好。我现在正演到高朝呢。”

“我没有!”温柔脱口而出,大声反驳,又小心的看一眼靳言,见他还是那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赌气般回答,“我没有,我当初救回他只是看他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罢了。别说什么我喜欢上他的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温柔的眼泪在打转,大声吼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喜欢他,不会喜欢他的!”说完就哭着向外跑,刚好碰到回来的温锋夫妇,温柔低下头,绕过二人就跑了出去。

温锋与明玉面面相窥,又看一眼站在桌边的月华,还有一动不动仿佛不关自己任何事的靳言,明玉叹口气,指指外边,“我去看看。”又看了一眼月华,拍了拍温锋才往外走去。

温锋走到餐桌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桌子上丝毫没动的早餐,才开口,“大早上的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又招惹她?”他知道温雅不喜欢温柔,但都是冷战不搭理,今天这丫头怎么还跟人吵吵起来了。

也许是温雅很喜欢这个哥哥,他的心里也升起暖暖的感觉,月华不好意思的扯扯唇,转移话题:“哥,你怎么回来了?今儿又不是十五。”

温锋没好气的哼一声,“还今儿不是十五,宅子你买的,不是十五我还不能回来了?”又瞪他一眼,“别转移话题,说说你俩怎么回事!”

月华一巴掌拍上去,“问什么问,你不都知道!”别以为他不知道,就温柔那分贝,隔老远就能听见,屋子里就他跟靳言,到底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知道,装什么傻~

“啧,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温锋看一眼旁边站着的靳言,其实他哪能不明白,只是这傻丫头压根儿就不知道人家的身份就在这儿瞎干涉,想起老爷子的叮嘱,又看看自己的傻妹妹,觉得这样也好,他其实并不希望家里的人跟那边的人扯上关系。温柔性子太容易动摇,不是能驾驭住靳言的人,虽然不知道靳言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一个人能什么都会本来就不寻常,他太危险,不适合温柔。反而温雅知道分寸,感觉敏锐,第一眼就看出靳言的不同,虽对靳言处处冷眼,却从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不是……

温锋计上心头,觉得是个绝妙的想法,“既然这样,靳言,你就别跟在温柔身边了。”

靳言丝毫不惊讶,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喜欢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哪怕是传言,也不可以。他心中嗤笑,面上却不显,温锋的下一句话说不定就是赶走自己,并让自己永远都不能见温柔。心里都明白,但是被人看轻,没有能力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啊……

月华很满意,这是就要把人赶出去了吗?没想到时机这么巧,刚好赶上温锋回家,任务太简单也没什么意思啊。

“刚好最近人员紧张,以后靳言你就,咳,负责温雅的事吧。”温锋不去看月华,拍拍有点惊愕的靳言,语重心长的说,“温雅事情多,你能力强,以后她的事你就全权负责吧。”

月华更加错愕,什么情况?!“负,负责我的?!”他深吸一口气,“开什么玩笑?哥,你睡醒了吗?我?他?”月华指指自己,又指指靳言,一脸吃惊,事实上,他也真的吃惊。

没错,温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女孩都有一个专属管家,就像是中世纪的公主与骑士一般,只是这个专属管家不仅要能打,还要精通各种领域。看似很威风的法则,其实是在温家小女儿出事后,温老爷子不想让后代再接触任何涉黑性质的东西,努力的把男孩养的强大,把女孩护得严实。但是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于是就有了多个人共同负责一个人。在剧情中,靳言确实是成了全职执事,只不过是温柔的全职执事。

靳言看着月华仿佛被侵占了领地猫一般炸了毛,突然就想笑,方才的不悦如潮水般褪去,欢喜渐渐填充了身躯,他微微勾起嘴角,又很快收敛,回复一脸面瘫的样子,淡定的回答,“是。”语气平淡无波,仿佛一个接受指令的机器。

“是毛线是!轮得到你说话吗!”月华算是彻底炸毛了,什么事呀这是,身为男主不应该是霸气邪魅吗,装什么小媳妇!还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心灰意冷,离开这个伤心地嘛!别管他怎么想这么多,他也不知道!

“雅雅!”温锋语气有点严肃,脸色也不好起来。

月华瞬间怂,选择了撒娇,据昆仑说,这是女生的大杀器。“哥~家里那么多人,文丽走了,我还有别的人呀,负责我的人那么多,少一个没事的。”

温锋看着月华,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开口就打断他的退路,“这几天人员紧张,你的人都调走了,以后你的事只有靳言一个人负责,所有的事,是所有哦。”

月华眨眨眼,内心卧槽,“你的意思是,要用一个靳言换了我所有的人?!”

“bingo!”温锋打了个响指,夸赞道:“我妹妹真聪明。”

“我……”

“抗议无效。”温锋又打断月华,简直就像是故意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一眼又装回口袋,整整衣服:“得,哥要忙了。”顿了一下,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月华,“雅雅,你长大了,别让我担心。”揉揉月华的头,手法熟练,让月华完全没有抵抗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咪,仰着头一脸满足。

温锋暖暖一笑,捏捏他的脸,“陈泽快回来了,说是还有一周就到,可别说哥哥不够意思啊。好了,和温柔好好的,我去忙了。”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哦,对了,爷爷说让你没事别老往他那里跑,他看你就烦。走了。”向后摆摆手,潇洒地消失在门口。

看着温锋消失在门口,月华才反应过来,他顺势坐在椅子上,左手遮住眼睛,平息心中的感觉,刚才怎么就被顺毛了呢!温雅对这个哥哥依赖不是一般的强啊,竟然能影响到自己。

“昆仑,温雅的情绪影响什么时候会消失?”刚才温锋说陈泽要回来了,单单是听到陈泽这两个字,他的心中就升起一阵阵的喜悦,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见到陈泽,他会做出什么事请来。毕竟,温雅真的是爱惨了陈泽。

“宿主放心,情绪影响由原主执念与宿主能力强弱有关,以温雅的执念强度,最多只会持续三天。而且影响是由强到弱,逐渐消失。越到后面越弱,而据温锋所言,陈泽出现是在一周后,宿主担心的是完全不会发生。昆仑友情提醒:请宿主思考如何与男主相处。”

“要我跟杀人凶手和睦共处?”言外之意,你搞笑呢。

“昆仑建议,宿主可以换一种想法。”

‘啪嗒’碰到桌子的声音响起,月华抬起头,就看见面前放着一杯牛奶,月华盯了一会儿,顺着杯子向旁边看,靳言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见月华看过来,他迎上月华的目光。月华挑挑眉,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

靳言把牛奶向月华的方向推一推,“小姐,今天的早餐饮品只有牛奶,主食有黑麦面包,蜜桃鲜奶派,鲜橙牛奶蒸蛋。您要吃什么?”

月华目瞪口呆,整个表情是这样的,卧槽⊙_⊙???他觉得应该静静,捋一捋剧情。

靳言看着眼前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丝丝笑意。也不拦他,只是目光落在没穿鞋的小脚时,微微皱眉,下次绝不能让她再这么乱跑了,伤到怎么办。摇摇头,转过身看着一桌子的早餐,轻叹一口气,未来的主子好像很难伺候。

月华躺在床上,觉得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和男主和睦共处?不存在的。只要想到以后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靳言,到哪儿身后都有一个靳言,男主跟着你,你还怎么找女主麻烦?哎,苦恼……

“昆仑友情建议:宿主可以让男主去找女主的麻烦。”

“……”对啊,月华灵光一闪,靳言成了自己的贴身执事,也就是说以后靳言的行为要先考虑自己,还要听从自己的调遣,哇塞,想想就好爽的样子!

“昆仑,你真是个宝。”

“能为宿主做事,是昆仑的荣幸。”

第5章:我的执事(2)

温柔哭着跑出去,坐在花架下掉眼泪,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当着喜欢人的面,说她绝对不会嫁给他,完了,靳言一定很伤心,他们还有可能吗?想到这里,温柔哭得更加伤心。

明玉找过来,坐在温柔旁边,无声的安慰她。明玉其实不太喜欢温雅,与温锋不同,她更喜欢软软的温柔,觉得温柔乖巧又识大体,不像温雅,明明比温柔大,还常常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任性妄为。

刚才的话,她是听见了的,不该喜欢一个下人?又不是封建社会,谁又比谁高贵?她还想嫁给谁?

明玉是嫉妒温雅的,她出身并不高贵,嫁给温锋其实是个意外,温锋需要一个没有背景的妻子,两人阴差阳错的凑在了一起。她是爱温锋的,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不爱?她也爱,就算婚前不爱,婚后也是爱的。但温锋却更爱温雅,对,爱他的妹妹,温雅。

明玉觉得温锋对温雅太过纵容,早已经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纵容了。她嫉妒温雅,每次温锋看见温雅,就对周围的一切都屏蔽了,那是她的丈夫啊,却把另一个女人宠上了天。

没有背景又怎样,她还不是嫁进了温家,嫁给了温雅最爱的哥哥,成了她的嫂子。明玉抚抚温柔的背,温柔转过头扑进明玉的怀里,抽噎道:“嫂……嗝……嫂子。”

明玉拍拍她,“哭什么,你可是温家的小公主。”比她的出身好得多,“喜欢就去追,温雅就像个孩子,被宠坏了的,根本什么也不懂。你跟她计较什么?”

温柔抬起头来,眼睛哭的像个核桃,“可,可是,嗝,爷爷他,嗝,不会同意的,他那么疼姐姐,嗝,一定会听她的……”

温柔哭的可怜,明玉看得可笑,“你爷爷很开明,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温雅都看出来你喜欢靳言,你爷爷能不知道?”

温柔哭的一愣,连打嗝都忘了,“啊?爷爷他,知道了?”说着又要哭。

明玉赶紧补救,“哎呀,你先别哭!你傻呀,你爷爷有没有说让你离靳言远一点?没有吧?那就是默认了。你爷爷也是草根出身,对身份不看重的。现在都没说什么,那就是默许了。”

温柔觉得好像是做梦一样,刚刚才有人说她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以为世界崩塌了,就在她最悲切的时候,突然又有人跟她说,那是骗她的,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跟那人在一起。

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又想起刚才自己赌气说出的那番话,靳言一定觉得她是个只看重身份的坏女人,一定不会喜欢她了!怎么办呀?“嫂子,可是我,呜呜,我刚才……怎么办呀……呜呜呜”温柔哭的厉害,眼睛鼻头,整张脸都是红的,遍布泪痕,简直要昏厥过去。

明玉这才想起来,这小丫头刚才做了什么蠢事,“没关系,你好好的跟靳言道歉,我看呀,那个靳言也是喜欢你的,要不怎么对你这么好?再说了,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怕什么!这幸福呀,就要靠自己努力去抓住,抓的牢了,才不会丢。爱情都是自私的,只要能得到喜欢的人,时不时地示弱也是一种手段。既然做了错事,说了错话,就要努力的去挽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努力的去追求,总会有回报的。你懂吗?”

温柔呐呐地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让明玉看得叹了一口气,“哎,反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从内心出发,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手段去争取,要不然呀,最后被人抢走了,看你上哪里哭去!”

温柔低下头,细细思索,用,自己的手段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是了,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去争,母亲不可靠,父亲不喜欢自己,爷爷对自己远不比对温雅好,就连哥哥……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她擦擦眼泪,“嫂子,我明白了。我回去争的,去争自己想要的。”

明玉欣慰一笑,对,去争吧,争属于自己的,争吸引自己的。

“明玉,走了。”温锋远远的呼喊,走过来才看见温柔的可怜样子。

温柔小声叫哥,低下头不看温锋,她是有点怕这个哥哥的,温锋长得像温轻,不笑的时候有点冷酷。温锋觉得应该安慰一下,“我已经教训过温雅了,你也别跟她计较了。温雅就是那种性子,任性惯了,以后她再这样,你就不理他,她也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了,不然气的还是自己,好了,别哭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包庇温雅的温锋一本正经。

温柔还是低着头,抿抿唇,小声回答,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像一只小猫,“知道了,哥哥。”

“嗯。”温锋看向明玉,“走吧,那边在催了。”明玉点点头,又拍了拍温柔,起身跟着温锋一起离开。

两人都没有发现低着头的温柔死咬着嘴唇,似是要咬出血来,眼神中带着带着薄怒,她的手攥着衣摆,心中不可抑制的埋怨,凭什么要我不跟她计较,明明她是姐姐,她的年纪比我大,却要我来包容她!明明与你更亲近的是我,跟你一个父亲的是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偏薄她!她害得我可能被喜欢的人讨厌,我却要大方的原谅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温柔越想越是伤心,以往她可以去找靳言,而现在,她刚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靳言他一定讨厌自己了!越想越是害怕,她站起来,朝靳言可能在的地方走去,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花房。

去往花房的路上,碰见了很多人,温柔的样子很是凄惨,他们就上前慰问安慰,温宅的人年纪都大,年轻人有点少,大多都是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了,温雅平常任性不懂事,有些人心里不喜欢,这次见温柔的样子,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温雅又欺负温柔了,就温声细语的安慰温柔,还埋怨温雅的不懂事,有的能在长辈那里说得上的话的,还说着要温敏和老爷子应该好好管教温雅,温柔听着这些人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一些,笑笑表示自己没事,说着自己不会跟温雅计较的。那些老人就一个劲儿的夸奖温柔懂事。

靳言收拾完餐桌过来就看见这么一幕,温柔脸色委屈凄惨,很是可怜的站在那里,周围都是安慰的人。看见靳言眼睛就立马亮了起来,跟周围人说了什么,就小跑过来,那些老人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靳言,又相互看看,笑得暧昧,一脸心知肚明的样子,就转而去做自己的事了。

温柔顺着靳言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些人笑得暧昧的样子,羞涩一起,本来因为哭泣就通红的脸庞更加红润,看得人移不开眼。

靳言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荒唐的梦境,愣愣地看着温柔,温柔被他看得抬不起脸,觉得靳言原谅自己的可能更大了,说不定,靳言也是喜欢自己的。

温柔鼓鼓气,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靳言,“靳言,我,我刚才……”温柔刚开口就眼睛乱瞟,心里慌得厉害,手指也绞着衣袖上的飘带,一看就是很紧张的样子。

靳言早在温柔低头的一瞬间就回过神来,果然,两个人很不一样,相同的表情,一个让他毫无感觉,另一个单是想想,就觉得心跳的厉害,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温柔又瞟一眼靳言,见他还没有移开视线,索性一闭眼,“我,我刚才,真的是很对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靳言淡淡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打断了温柔。“我知道。”

“你,你知道……”温柔傻傻的重复,表情先是茫然,然后又是惊喜,“那你,那你不怪我吗,我说出那样的话来……”越到最后声音越小。

“没关系,我知道二小姐不是那个意思。二小姐不是那种人。”他看得出来,温雅在激温柔,刺激着她说出那番话来,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温柔越发惊喜,他竟然真的不怪自己!就要大声表白,却被靳言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只听他说,“二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对靳言来说,二小姐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哦,对了……”他顿了顿,“大少爷把我升了职,我现在是大小姐的执事,以后可能会很少帮二小姐做事了,二小姐自己要保重。”靳言对温柔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不解风情的样子让人懊恼。

温柔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听完前几句,她觉得靳言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但是听完后几句,她觉得自己仿佛,不,自己就是个笑话!谁的话都信,谁的话都听,温锋说他教训了温雅,然后靳言就变成了温雅的人,这算什么?觉得自己好欺负就这样的不顾自己的感受吗!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有!看着靳言的背影,温柔眼神高傲,微微抬起下巴,我会争的,温雅,我会把属于我的都争回来……

月华没心没肺的在房间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最后是被饿醒的,不吃早饭果然要不得,他不情不愿的爬起来,脚一落地,就看见脚边一双可爱的拖鞋,他刚才死活没找到鞋子,这是哪冒出来的?

也不想那么多,他穿起鞋子,踢踢踏踏下了楼,一楼没有人,他就自己摸到厨房找吃的,温家厨房很大,奇怪的是竟然也没有人,心中纳闷人都去哪了,一边摸索着打开冰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冰箱里什么熟食都没有。

温家的工作人员有了变动,老宅只剩下温柔和温雅,于是就把人调到了温老爷子那里,整个温宅除了两个司机,两个负责杂事的小姑娘,几个厨娘,四个园丁,六个保镖,三个清洁阿姨,就是一个老管家和靳言了。老管家把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议,宣布了靳言以后只负责温雅的事,其他的一律不管,其他人的工作也进行了变动。并安排了靳言的新住所,还安排人把温雅的东西另外收拾,以后靳言负责文雅的衣食住行,衣服配饰自然也是要他来选的,再过问温雅是否满意。

靳言刚刚从外边回来,想着温雅的坏脾气,如果自己做的不到位,恐怕那人会生气,现在的自己是温雅的人,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开了自己这种事,那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来,哪怕他救过老爷子的命,也不会好过的。单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想起刚才侍女说的温雅在睡觉的话,这个时间还要睡觉,照顾女孩真是麻烦。

经过厨房想起温雅早上没有吃饭,说不定醒来会饿,记起厨娘陈妈说的锅里温着的粥,便想去看一眼,走的近一点了,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才对……

身体戒备起来,侧着身子轻手轻脚的靠近,小心地向里面看去。

月华找了半天,发现好像只有黄瓜能吃,他拿出一根黄瓜,‘啪’地一声关上冰箱门,‘咔嚓’一声咬掉黄瓜头,转过身就看见靳言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脸色看着他,目光很是复杂……

月华看一眼靳言,又看一眼手里的黄瓜,接着咀嚼,还看着靳言,当着靳言的面又‘咔嚓’一声咬掉一节黄瓜,瞪一眼靳言,举着黄瓜,走到靳言身边的时候还撞了他一下,旁若无人的上了楼。

靳言:“……”我能说什么?

目光随着月华的身影,直到月华消失在视线里,靳言才回过头来,想起刚才月华红红的脸,那人怕是不知道,她的脸有多红。左手遮住上扬的嘴角,肩膀微微颤动,眉眼也柔和下来,眼神温柔,竟然到这里找黄瓜吃,看来是饿狠了啊,真是,她怎么这么,可爱……

自从月华到厨房找黄瓜吃被靳言撞了个正好,觉得丢脸的同时又给靳言记了一笔,看靳言越发不顺眼起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月华变着法的折腾靳言,甚至让靳言开始进厨房包揽了厨娘的活,能多无理取闹就多无理取闹,除了老管家悠悠哉哉的喝茶看戏,其他人都觉得温雅有点过分,也不敢多说什么。

靳言略微一猜就知道,月华是在报复那天他看到他找黄瓜吃的事,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哪里是个吃亏的人,温雅的一切事都是他负责,他发现温雅不喜欢喝牛奶,嗜甜,还很挑食,吃什么完全看心情,昨天还吃的东西,今天就不看一眼,今天还不想看的东西,明天就突然想要了。

月华简直就是只变色龙,典型的三分钟热度,没人能摸清月华下一秒会做什么事,就好像是在故意找靳言的麻烦,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的,就连靳言也这么想。

事实上,月华真的就是这种人,思维跳跃的太快,性情捉摸不定,就像是月亮,每天都是一个新的样子。

靳言把牛奶温热放在月华眼前,“今天的早餐是苹果派。”

月华瞪向靳言,“我说了很多次,我,不,喝,牛,奶!”

靳言不为所动,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才让你喝。两人大眼瞪小眼,蓦地有电话响起,靳言拿来电话,递给月华,“老爷子的电话。”

月华挑挑眉,温老爷子的?男主玩什么?疑惑的接过电话,表情瞬间变化,“爷爷?”

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温和有力,“丫头,靳言说你又挑食了?”

月华看一眼靳言,柔声道:“哪有,我很听话的。爷爷你呢?”

“爷爷呀,还是老样子,你呀,还挑食,爷爷都吃不了,是气爷爷吗?啊?”

“哪有,我也就,挑了几样呀。”

“我还不知道你?你本来能吃的就不多,还挑食!我看了靳言给你列的计划,我看就很好呀,你要听话,爷爷可是看着你呢,你大了,就别太任性了。身体是自己的,哪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别嫌爷爷嗦,爷爷都是为你好……”

月华‘嗯嗯’的应着,没有一句反驳,没有一丝不悦,那个嚣张任性的人仿佛不是他。

温家老爷子不是一点的在乎温雅,而是很在乎温雅,每一句话都是爱意。月华没发现自己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好,眉眼弯弯,连气息都是温和的。

靳言看着这样的月华,那天的异样感觉突然就又出现了,完全,移不开眼……

温柔坐在一边,看着靳言盯着月华的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勺子,垂下眼来,喝了一口粥。

挂下电话,月华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心情也喜悦起来。抿着嘴笑的开心,顺手就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又在瞬间反应过来,想吐又觉得太恶心,只好皱着眉头咽了下去。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放在一边不再碰,皱着眉吃一口苹果派压压嘴里的奶味。

靳言看着月华的表情,这么厌恶?不过,牛奶是必须要喝的。他又一次开口,“小姐,牛奶要在凉之前喝完。”

月华不理靳言,自顾自的吃着苹果派。

靳言挑挑眉,不听?“小姐,老爷要求我定期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他。”又加上一句,“他还让我看着您喝牛奶。”说完就看着月华,言外之意,你不喝也得喝。

月华歪着头看向靳言,笑得一脸狰狞(他觉得是的),点点头,“你真行,真行,啊,靳言,我真是小看你了。”

靳言笑笑,“小姐夸奖了,关心小姐的身体是我分内之事。”又做出恍然的表情,“啊,还要感谢老爷的栽培。”又笑……

月华恼怒,一边瞪着靳言,一边拿起牛奶就往嘴里灌,喝的时候眼睛一直和靳言对视,满满的都是咬牙切齿。

‘啪’月华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杯口朝下示意,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靳言表情冷淡,“小姐不该喝的那么快,对身体不好。哦,下次放杯子的时候可以轻一点,万一杯子坏了,伤到您就不好了。”

月华咬牙狞笑,“你等着!”

经过两天的交锋,月华觉得跟靳言计较完全就是自己找罪受,现在靳言背后有了老爷子,他想做什么都不行,只要靳言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跟那边通个电话,温老爷子什么事都答应,完全不会顾及月华的想法。

当然,全部都是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这些细琐的事,月华觉得他要被靳言折磨疯了,现在看见靳言都是一嘴的奶味和青菜味……

温柔看着靳言把温雅制得死死的,先前的不平衡也渐渐消散了,她原本以为温锋把靳言给了温雅,是在偏颇她,现在看着温雅被靳言弄得每天都要喝牛奶,吃青菜,还限制了她的零食,就觉得莫名的好笑。原来,温锋还是没有骗自己的。

温锋表示:我也没想到自家妹妹对上靳言会输的那么惨烈……

但是渐渐的她就觉出不对来,靳言现在根本就是在躲着她,一般是能不见就不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一心想着怎么整温雅,心里想的都是温雅,做的事也都和温雅有关,开始她以为靳言老是和温雅做对,好像很不喜欢她的样子。但是,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很普通的早晨,她看到温雅这几天最喜欢的秋千椅,突然就想坐一坐。她刚坐上一会儿,眼上就覆盖上一双手,有点粗糙,愣怔中,压低了分贝的男声从耳后传来,“猜猜我是谁?”

温柔一把扯下那双手,跳下椅子,转过身来,脸上红红的,似是带着薄怒,“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泽在温柔跳下去的时候‘哎’了一声,看她转过脸来,才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认错了人,在他看来,温柔现在带着红晕,恼怒的模样像一只红眼的小兔子,无辜又惹人怜爱,少女身形修长,白色的连衣让她更显清纯无暇,长发好像被卷过一样,逆着光时看不清她的面容,几缕调皮的头发跑到前边,显得温柔娇弱。一点也不像温雅,他怎么会认错呢?目光瞥过温柔的卷发,想起温雅的头发,她好像也是卷发来着?

“喂!说你呢!”温柔见这个人只一直盯着自己看,更是羞恼。陈泽自然是好看的,不比靳言的尖锐的俊美,陈泽是那种温润的舒服感,温和不具有侵略性。

陈泽有点尴尬,不自觉站了军姿,他刚才竟然认错了人,“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真是对不起!”

认错人?“你找谁呀?”温柔又温柔下来。

“哦,我找……”陈泽笑笑,眼睛一瞥,就看到温雅脸色不好的往外走,身后还跟着个男人端着托盘,忽略那个男人,灿烂一笑,招手,“牙住!”

月华真的怕了靳言,牛奶又不是药,他也不是要死了,每天都喝,不腻吗!

月华今天特地起了个晚,想以此来逃过喝牛奶的噩梦,但是没想到这个靳言这么坚持不懈,竟然还温着一杯牛奶等着呢!

月华:妈的,想骂人……

“小姐,您睡的时间太长了,早上不吃饭对肠胃不好,我给您留了南瓜发糕和南瓜饼。”靳言端着托盘等在楼梯口,看见月华下来温声提醒。

月华居高临下,正好看见在糕点旁边还放着……一杯牛奶……

他不爽的撇过头,直直往下走,一把推开靳言就往外走。

靳言在月华推他的时候,顺着力道弓腰低头,面带微笑,让月华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他,然后落后一步,维持着单手托盘的姿势稳稳跟在月华身后。也不说什么,就是跟着,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了的样子。

刚走出陆地窗,踏进花园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大声呼喊“牙住”,牙住是温雅的,额,一个意外。在小的时候学练字,小孩子写字慢,温雅的雅又有点难写,左右很容易就写得分开了,陈泽那时比温雅大,认了几个字,见温雅写字便凑过来看,念了出来,于是温牙住就成了温雅的另一个小名……

听到呼喊,月华猛地刹车,一脸烦躁的转过头对靳言喊道:“你有完没完?!”

靳言:摊手耸肩^_^???

喊过之后才发现声音好像不是从后边传来的,月华有点尴尬:⊙_⊙……

左右看看,就发现院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白衣飘飘的温柔,一个是……渣男陈泽!

月华气不打一处来,叉腰,伸手,指陈泽:“干什么,喊什么喊!这么老了还不认字吗?”

陈泽:^V^哎?干嘛那么生气?以前不都这样喊吗?

陈泽呐呐地放下手,轻咳一声,“阿雅。”

温柔: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莫名尴尬……

这个时候,靳言缓缓开口:“涯……注?”

月华猛地扭头,瞪着靳言,语气危险:“你叫谁呢?!”

靳言目光幽深,不避讳地迎上月华,他在微笑,眼中却透出一丝危险:“没什么,只是好奇,涯注是谁。”他垂下眼睑,不让月华看见,语气平淡“原来小姐还有另一个名字,靳言知道了,我去准备茶点,就在这里招待客人吧。”锐利的目光射向陈泽,微笑:“这位客人觉得呢?”

陈泽觉得一切都不是他熟识的一切了,还在懵圈的时候就感到温雅旁边的那个男人危险的目光,身体瞬间戒备起来,与靳言对视良久,突然微微一笑,温润如玉:“好。”

靳言躬身行礼,退出花园,一转身,如同变脸一般,笑意不在,眼神更加阴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爽……

陈泽看着靳言消失在眼前,才转过头,阳光一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月华打量着陈泽,看不出是个渣的,跟剧情里面的那个无情冷淡,薄情寡义的男人一点都不像,难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哦。”表示无精打采,毫无兴趣。

老友见面不接话茬,天要被聊死了,怎么办?

温柔也觉得很尴尬,有点站不下去,“姐,那我先走了,你们聊。”说吧,对陈泽点点头,走出了花园,把空间留给陈泽和月华。

月华看着温柔和靳言先后都离开了,又看看站在对面面带微笑的男二,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谁发明的游戏,一个人对战一大群人,怎么可能赢!而且一个个的智商情商都这么高,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在这个游戏里面啊……

“请宿主不要自暴自弃,如果宿主通了关,就会知道一切的缘由了。”

对,这才是最吸引自己的,这才是催着自己完成游戏的最大动力,也是昆仑手里握着的最大筹码,是一切的开端,也会是一切的结尾……

在心里搓搓脸,打起精神,坐在小桌子旁边,支着下巴,一脸不耐烦,“干嘛?”

陈泽哪见过这样的温雅,难道自己出去了几年,温雅改性子了?他知道温雅对他不是简单的兄妹情,他对温雅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又放不下这个小妹妹,于是就这样暧暧昧昧的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接到任务,也没打招呼就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两年,他想着小丫头应该已经把自己放下了,就想着来看看这个妹妹,没想到,这何止是把自己放下了,简直是成了被讨厌的人啊……

他苦笑,坐在月华对面,见他没爆炸,才缓缓开口,有些底气不足:“生气了?”月华不接话,只盯着花丛发呆,在陈泽看来,这就是小丫头闹别扭了啊,要说好话哄哄才行,首先得道歉,他做的轻车熟路。

因为温雅太任性,太不成熟,陈泽和温雅的相处模式总是处在一种,温雅要陈泽怎么样,陈泽没有怎么样,温雅生气不理陈泽,陈泽来道歉,温雅原谅陈泽,这样的循环中。就像是小孩闹别扭,两个人拉拉手就又和好了,从小到大,陈泽却从不思考,一直用这样的相处模式对待温雅,没有想过对面的温雅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小屁孩,而是一个少女,一个有了喜欢这种情绪的女孩,她不会拒绝喜欢的人的示弱与亲近,一个傻傻的把那种情感当做是对方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一个却把一切归结为小妹妹根本不懂爱,只是依赖感和占有欲,从而毫不顾忌的以自己认为的方式对她好。然后,温雅越陷越深,陈泽却爱上了温柔。说到底,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错了,到底该怪谁。

“你不是离家出走吗?还回来干什么?”月华发誓,他只是替温雅不值,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最后却死的无比凄惨,她一点一点痛苦的陷入沼泽,归根到底,只是爱上了错的人,然后还固执地不放手,任性的要留在那人身边,却被那人连累着堕入黑暗。不管温雅多爱陈泽,在月华面前,陈泽的印象分已经下降了很多,补不回来了。他希望,对陈泽,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听着月华不咸不淡的语气,丝毫没有以往的骄纵无理,就连质问都不像质问,仿佛陈泽对于温雅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放在心上那个的,不能触碰的人。

眼前的温雅让他有些不适应,这样冷淡的温雅,还是温雅吗?忽略心里升起的难受烦闷,扯开嘴角,“怎么了?真生气了啊,我那不是部队里有任务嘛,走得急了,没跟你说不也是怕你担心嘛,你就别计较了,啊,雅雅?”

月华也不想弄得太僵,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伸出手,毕竟,是温雅到死都爱着的人。温雅和陈泽有个习惯,陈泽每次来见温雅都会给她带礼物,那些礼物被温雅小心地保存在房间,摆的整整齐齐。

陈泽心领神会,会心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温雅手里,“哝,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你买这个了。别生气了?”

月华眼波流转,接过盒子,乜他一眼,“看心情,看你的诚意。”

陈泽摇头笑笑,如释重负。温雅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原谅你了,没有下次!

但是,那个温雅,却一次又一次的说着,我原谅你了,没有下次……

月华漫不经心的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块玉,不是繁杂的花纹,做成了玉佩的样子,他右食指勾起绳索,提出来,凑到面前端详,又看向陈泽:“什么东西?”

“我也不懂,不过听说这是被大师开过光的,可以驱邪避灾。”陈泽一脸正经的胡说,看着月华一脸不信还外加嫌弃的表情,说了实话,“好啦,你不是说喜欢玉吗,刚好遇见,看着挺好看,就给你淘来了。喜欢吗?”

月华端详着玉佩,花纹处理得很好,玉质很好,很透,不是那种纯白。圆圆的,握在手里刚刚好,有点凉。样子不夸张,只在上下靠近绳子的两端浅浅的雕了简单的花纹,像是一种鸟的图腾。

“这位先生吃甜的吗?”靳言的声音突然出现,几乎是贴着月华的耳朵吐出的,月华都能感受到靳言吐出的湿气,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清清凉凉的薄荷味道。

靳言弯着腰,下巴几乎要放在月华肩上,他右手背后,左手单手托盘,做出这样的动作,还稳稳地很轻松的样子。

月华吓得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嘴唇几乎要擦着靳言的脸颊而过,又瞬间扭回来,看起来就像是有素质的兵报了一个数,瞬间甩了一下头。他用手支着额头,平复着心跳,玉佩随着地心引力坠到指根,莹亮的玉佩垂下来,从靳言的角度,能仔细的看清它的全貌。

伸手推了靳言一把,“你干嘛?!”

靳言在月华要动手的时候就直起腰来,月华的手刚好推在禁言的侧腰,靳言的肌肉紧绷,目光不明的看向月华,眼睛里藏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瞟了一眼月华手里的玉佩,才看向陈泽,“刚才忘了问这位先生,您是喝茶,咖啡,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讲究,给他什么吃什么。最爱咖啡,越苦越好,挚爱巧克力,越正宗越好。”月华收着玉佩,又摸摸玉,头也不抬。合上后才对向陈泽笑笑,“对吧?阿泽哥?”

陈泽苦笑:“是,你说的都对。”叹了一口气,“越正宗越喜欢……”感情这丫头气还没消呢,认识陈泽的人都知道,他从不喝咖啡,也不吃巧克力。准确的是,他不吃黑色的东西,那该死的处女座。

靳言放下托盘中的牛奶布丁,“小姐又没吃早餐,吃点布丁垫一垫。咖啡马上就好。”躬身行礼,离开,似乎没什么不对。

陈泽看着身形高大修长的靳言的背影,许久回不过神来,眼睛微眯,这个人刚才看温雅的眼神,很危险,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华看看眼神直直盯着前方的陈泽,顺着目光扭头看了一眼走远的靳言,挖下一块布丁放在嘴里:“人家没有女朋友,”月华顿了顿,揶揄的看了一眼陈泽,笑笑:“哦,当然,好像也没有男朋友。”

“啊?”陈泽被月华看得一阵恶寒,表情丰富,“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不是看上人家了”月华一脸,‘我懂得,你别再狡辩了’的表情。“你们当兵的,不都这样?嫌女人麻烦,找男人过。”

“嘶,你听谁说的!”陈泽觉得自己的妹妹两年没见,好像再也不是那个妹妹了。

“难道不是?那你盯着人看那么久?”又挖下一大口布丁,月华还是一脸不信。

陈泽:“……”这都什么神逻辑,就因为我多看了别人两眼,我就是喜欢人家?更何况,人家还是个男人家。

他觉得要好好解释一下,“我看他。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个男人看向他的时候,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生命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让他觉得肌肉紧绷,内心发慌,后背发冷……,而且,那个男人似乎对他敌意很大,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那个男人的眼神却似乎要把他凌迟一样,泛着冷光,充斥着杀意。他能这么跟月华说吗,绝对不行呀!

“因为什么?”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再挖一勺,好吃。

“嗯……”陈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还是把异样的感觉压下去,“我就是好奇,以前没见过呀。长的这么帅,应该有印象啊。”

月华看过去,意味深长。‘还说你对人家没兴趣’?

陈泽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憋屈的不行,这温雅怎么歪的这么狠?他觉得死了的心都有,“哎呀,你想什么呢!小丫头片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啥?我不是担心你嘛,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跟你这么亲近,我能放心吗!”

“那你可以放心了。”月华不以为意,努力跟布丁做斗争,最后的一点滑来滑去,怎么也挖不到,“他是半年前来的,我妹救的,在我家养伤,后来救了我爷爷一命,爷爷就把他留下来了。前几天刚刚荣升为我的管家婆,絮絮叨叨的,事可多了……”

“等等!”陈泽品着月华的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你……妹妹?你有妹妹吗?”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哪又多出一个妹妹来?他确实是出去了两年,不是二十年吧?

月华懒得理他,“就你认错的那个,白衣飘飘大长腿,泫然欲泣,娇弱无骨,长发长裙,温柔小意……”边说边转头,就像背书的小书童一样,作的不行。

“哎哎哎,有你这么形容人女孩子的吗?”陈泽没好气的打断他,“那她……,是你爸爸的……”看着月华的脸色,陈泽不敢乱下定义。

“你想什么呢!”月华剜他一眼,“那是我大伯家的,乱想!”

“哦,你早说呀。我怎么知道,你说是你妹妹,我第一个想的不就是你爸爸吗?”陈泽觉得自个儿有点委屈。不经意低下头看见月华已经消灭了那块布丁,有点疑惑,“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怎么?你都离家出走了,还不许我换换口味了?”月华拿出他消失两年的事堵他,一脸理算当然我乐意,也算是温雅的性子之一了。温雅是不喜欢甜的,但是,月华对甜食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

听着这个,陈泽果然投降,“好好好,你乐意就行,开心就好哈。”

男人一脸无奈的笑,一半宠溺,一半温柔。女孩神色娇嗔,高傲任性,看起来却莫名般配。靳言挂起笑容,准备毫无愧疚心理地打断这个温馨场面。

“哦,对了。”又想起个疑问来,关于那个男人还是问清楚,毕竟能让他觉得危险的,不会是什么平凡人,“你说那个男人是你的什么?”

“我是小姐的专属执事。”靳言放下饮品,把一个瓷杯放在陈泽面前,“先生,您的咖啡,小姐说您喜欢苦的,我特意为您找来了意式特浓咖啡ESPRESSO,不加糖的,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又把托盘里的另几样放下来,“因为小姐近期喜欢吃甜食,家里没有特别含苦味的巧克力,只找到了几天前大少爷从法国带回来的松露巧克力,没有达到您的标准的地方,也希望您不要介意。下一次我会为您准备比利时或瑞士莲的可可含量较高的黑巧,不周之处,请您原谅。”

让人把空了的布丁盘子收走,放下一杯红茶和一小块黑森林,“小姐今天的糖分摄入量有点多了,所以蛋糕只能吃一小块。红茶是祁门红茶,小姐可以喝喝看,不喜欢我再换。”说完后就站回月华的左后方,像一个可靠的后盾。

月华耸肩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憋笑:“不尝尝?”

陈泽看着月华,就像看着不懂事的小孩,包容一般苦笑:“你就别玩我了。”伸手推开面前的咖啡,闻着再香醇,终究是一点也不想碰,就像温雅,看着再美丽,终究不是陈泽爱的那个人。

不去看桌子上的咖啡和松露,目光投向靳言,打量着这个男人,模样很好,是讨女孩喜欢的类型,有礼的模样像一个教养顶尖的绅士,对温雅的事情很在乎,甚至于,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人很排斥他,特别是他和温雅谈笑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仿佛有如实质直刺过来,危险锋利。

“这位……”陈泽眯眼,微笑,礼貌又疏离,虽是坐着仰脸,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月华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眼神,这种看着人的样子,仿佛对方比自己低下的样子,衬出自己的高高在上。不过如果是男二看男主的话,他倒是很喜闻乐见,不介意看一场戏,毕竟严格来说,这两个人都是温雅的仇人,把温雅推向灭亡的刽子手。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着压根就不存在的茶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姓靳。革斤靳,单字言。”从未想过月华会接口的靳言自己回答。

陈泽点点头,“哦,靳言靳先生。你刚才说,你是……”皱着眉,好像刚才的确没听清楚,需要再确认一遍,再听一次。

“我说,我是小姐的专属执事。”语气不变,不卑不亢,眉眼带笑,连嘴角也勾地恰到好处,似乎做月华的侍从是多么幸运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专属执事”陈泽似是有点惊讶,看着月华笑的不明所以,“你这是被温奶奶带的染上西方色彩了,还执事,你以为是中世纪的贵族啊?”温奶奶是落寞的贵族家族,很是向往当初英国贵族的生活方式。

“那不然呢?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总归不会害了我。”月华一脸不以为然,理所应当的样子。

陈泽摇摇头,“雅雅,你太乖了,你这样子把你的一切都交给你爷爷奶奶安排,那将来呢,将来你要嫁人了,还要听着他们的嫁给一个你不爱,甚至没见过面的人吗?”

月华低头看着瓷白精致的杯中的茶水,透明美丽,听着陈泽的教育,忽然就想逗逗这个人,如果温雅明确的告诉他她喜欢的是陈泽,想嫁的就是陈泽,把一切都挑开了,不再是保持暧昧状态,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第6章:我的执事(3)

‘啪嗒’

月华一口喝光茶水,放下喝空了的茶杯,又自己拉过茶壶添上一杯。茶杯很小,月华每次总要喝三杯才停下,一杯不多,一杯不少。

果然不是自己的终究是拉不住,就算是坦白了心意,还是会被拒绝,只怪当初温雅太固执,死活不肯放手,看不清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月华笑笑,右手勾着小巧的杯耳朵,左手食指沿着杯子边沿转圈,磨搓着,感受着光滑细腻的手感。

就在刚才,月华跟陈泽挑明了关系,他想,以后陈泽或许总算能正视温雅这个女孩了吧,不是当妹妹,而是当一个喜欢陈泽的女孩。

靳言送完陈泽回来,就见月华悠悠闲闲,嘴角带笑,歪着头的样子眼波流转,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平静如斯,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表白被拒绝过的小女孩,就像是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拒绝一样,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要表白呢?听着对方拒绝刺耳的话语,心不会痛吗?

想起刚才,月华也是这个样子,悠闲地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泽,眼中仿佛放不下任何人,只有陈泽……

他看着女孩满脸喜悦,无比认真,听见女孩以一种笃定又试探的语气这样对那个叫陈泽的男人说:“你说我也许会嫁给我不喜欢的人?那,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爱的人是你,过去和将来想嫁的人也是你,你会为了我的幸福,娶我吗?”

靳言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心情是怎样,只知道他不想去回忆,那种窒息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的身体似乎有点发僵,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那一天倒在温家附近的感觉一样,头部被重击,嗡嗡作响,混乱的画面闪过,周围也嘈杂起来,但又好像幻觉一样,瞬间不见,还是阳光明媚,但他的身体却有些发冷,大脑也无法思考。

他凭着身体的本能看向那个男人,眼中的警告与狠戾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看到那个叫陈泽的男人怔住了,直直地看着女孩,又猛地向他看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般地立马垂下眼睑,收敛自己的情绪。

他又看过去,眼神平淡无波。那个男人似乎要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但是,他失败了,没有,女孩的眼中具是认真,期待,还有一点害怕,害怕什么,被拒绝吗?

她就那么想,那么想嫁给这个人吗?就那么地,喜欢他……

他看到那个男人微微低下头,避开女孩灼热的目光,眼珠乱瞟着,不知该说什么,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女孩很有耐心,不催不促,只是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那个男人端起快要凉下来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看得出,就如女孩所表达的那样,他很不喜欢咖啡。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只是因为咖啡的苦,还是因为女孩的话。

那人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抬头迎向女孩的目光,嘴里却说出否定的话来:“雅雅。我,你知道,我当你是妹妹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他的小姐被人拒绝了,莫名的,他有点高兴,然后,又有点愤怒,他的小姐,竟然被人拒绝了。

他却不想去看那个男人,他只看向他的小姐,女孩的表情没有变过,从表白,到被拒绝。

那个男人还在说,“雅雅,我当你是妹妹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你喜欢我吗?”他的小姐又一次询问那个男人,带着一种决绝,“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过我吗?”

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但他听见了,那个男人说:“对不起,雅雅,对不起……”

那个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只剩下他的小姐坐在那里,而他却没有任何立场来安慰她,还要把那个吐出恶言恶语的男人送至门外,恭敬地看着他离开。

靳言握紧了拳头,看着月华,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摆脱现状的心情无比强烈,想要站在她的身边,想要安慰她,想要保护她,想要……拥有她……

直到走出温宅坐在车上,陈泽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娶温雅?陈泽从没有想过。他知道家里的长辈很看好他们,也提过他和温雅的事情,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只是当做玩笑,一笑而过。

他也知道温雅喜欢他,但他一直以为,温雅对他只是妹妹对哥哥,就像温雅对温锋一样,却从没有想过温雅会把一切当了真,会对他抱有那种感情。

若是温雅不说,他们或许还会像以前一样相处,但是,当温雅亲手把表层覆盖着的薄纱揭开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所以为的不是他以为的,一切仿佛走向了一个不可控的状态。温雅说,她喜欢他,她想嫁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当做妹妹的女孩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是怎么做的?哦,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拒绝了他疼了十几年的妹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们,还能回去吗……

陈泽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直到第二天,月华才知道,出事了。

而知道的过程也不怎么好……

他刚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明玉满脸怒气地闯进来,还叫着他的名字:“温雅!你出来!温雅!”

“嫂子?”月华不明所以,一脸懵,这是怎么了?

明玉气冲冲的走过来,抬手就要打月华,手掌带起的气流甚至掀动了月华落在脸前的几缕头发,堪堪在靠近月华几公分的地方停下了,就差一点,月华的脸上就要多出几根手指印了。

靳言少有的情绪外露,眉头紧蹙,脸色黑得不像话,他站在明玉的身侧,紧紧抓着明玉举起的右手,眼中的阴沉疯狂似乎要溢出来。

“啊!”明玉伸手来掰靳言的手,满脸痛苦,丝毫不见方才的凌厉模样。

月华这才反应过来,看靳言的握着明玉的手甚至爆出了青筋,可见靳言有多用力,只这一会儿,明玉的手就不正常的红起来。他赶紧上前拍靳言:“你快放手!”

靳言却好像魔怔了一般,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明玉一般,对月华的话毫无反应,月华心中一惊:“靳言!你听到没有!放开她!”

靳言眼角微红,本是琥珀色的眼中竟然也透出诡异的红色来,他低头盯着月华看了许久,扭过头去,放开了禁锢着明玉的手。

明玉捂着手坐在地上,情绪崩溃,头发也是乱的,哭的毫无形象。

靳言背过身去,不去看他们,努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着的情绪。他刚才握着明玉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努力的握拳去制止那种颤抖。谁都不知道,他刚才有多愤怒,那种怒意就像是突然涌来的海潮,冲击着他的胸腔,让他无法自己。只要一想到月华会受伤,会在他的面前被一个女人打伤,那种害怕和愤怒就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毁灭,想发泄,那个女人竟然敢,她怎么敢!可是,最后一刻回归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嫂子,你怎么了?”温柔看着一片狼藉,靳言一个人背对着月华和明玉站着,明玉坐在地上,月华正弯腰作势要去扶人,赶紧跑过去也去扶明玉。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月华扶着明玉,表示对明玉的举动很不解。

明玉眼睛肿着,哭的好不凄惨,她愤恨的瞪着月华,突然出手一把推开月华,“你走开!”月华没有防备,直到被她推倒在地,都是懵的。

“姐!”温柔惊叫一声,靳言猛地转过身来,就见月华一脸空白地坐在地上,温柔扶着明玉,明玉一脸狰狞地看着月华。

可是他不能做什么,他只能心疼地跑过去查看月华有没有受伤。

“温雅!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任性,为什你总是这么不顾后果!你喜欢陈泽,没关系,你喜欢就是,你敢喜欢就不要怕被拒绝呀!啊,你被拒绝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温锋知道?你就是个祸害!温雅,你就是个祸害!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明玉歇斯底里,哭喊着吐出恶毒的语言。

月华倚在靳言身上,心中说不震惊不难受是假的,在剧情里明玉始终都是一个好嫂子,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可现在,眼前的女人却在说着,‘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你就是个祸害’这种话。错愕,吃惊,最后都化为一句:“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原来,温锋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陈泽拒绝了温雅的事,他去找陈泽,正好陈泽也憋着一肚子气,两人就打了起来,陈泽在部队打滚了好几年,温锋被温老教导,身手也是过得去的,而两个人又是在酒吧里打的,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那天正好赶上了小混混拉帮结派,两人不管不顾的就冲撞了混混头子。于是,单挑变成了群殴……

病房里,温锋的头上包着纱布,嘴角带着淤青,眼睛青紫,好不凄惨。

月华推开门,看着自家哥哥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笑,他按按温锋的嘴角,温锋瞬间就呲牙咧嘴起来,拍开月华的手,虚扶着下巴:“嘶~哎,你轻点!哥疼着呢!”

月华没好气的用手背抽一下他的手臂:“活该,幼稚,谁让你去找他的?你都多大了,老成这样了还去打架,你以为你几岁啊?”

“你是我妹妹,我可就你这一个妹妹,妹妹受了委屈,当哥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温锋扯扯嘴角,一脸骄傲的样子,就像是打架打赢了的高中生。

“瞎说,不是还有温柔吗。”

温锋顿了一下,“那怎么能一样?你是你,她是她。我不得给你找回场子啊?”

“哼。”月华笑笑,“什么跟什么呀,为了找场子,你就去打架了?”

“哥那不是急了嘛?下次不会了。”

“你急什么急,我都没急。还下次?没了!”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没下次了。”温锋小心地试探月华,“那,雅雅,你跟陈泽……”

月华知道温锋不是那么跳脱的性子,方才的欢快气氛其实都是温锋特意营造出来的。看温锋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好笑,那么沉着的人也会有这么一面:“我跟他?就那样啊,他不喜欢我,我再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又做出桀骜的样子,“再说了,我可是温家大小姐,温世荣的孙女。陈泽错过我,是他的损失。”

温锋觉得如此豁达的妹妹简直就像是假的一样,但是,他笑笑,那个被全家人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还是长大了啊,会自己做决定,会接受不好的后果,还学会了放手。“对,温家的大小姐,谁也配不上。”

……

病房外,温柔站在门口,握紧了白色保温杯的提手,眼中晦涩不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她的哥哥和父亲都不喜欢她,甚至于,不承认她!她的哥哥可以为了他的堂妹跟好兄弟大打出手,却对他的亲妹妹不理不睬,把她当成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二小姐。”靳言从楼下上来,就看到温柔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头发遮住了面孔看不清神情。“您怎么不进去?”

温柔仿佛被吓了一下,像一只兔子般颤动了一下,才转过头来,用一种为难的表情看着靳言。她看一眼病房,又笑笑,神情低落地垂下头。

靳言看一眼病房,月华是个粗心的,房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月华的背影,他们的对话自然也是能听的清清楚楚。看来,是温雅和温锋谈论了什么,伤到了温柔。靳言想着,开口:“那二小姐要出去走一走吗?”

温柔有点惊讶,自从她说出绝对不可能喜欢靳言,而靳言也成了温雅的执事后,靳言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这么亲近了,他总是围着温雅,她的姐姐转。看温柔似是有点为难的样子,靳言又开口:“二小姐不必担心,只是我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一下二小姐,是关于当初二小姐救了我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温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失望,有点苦涩,“好啊。”

接过温柔手里的东西,温柔地笑笑,躬身做出请的动作。

外边的温度不热不冷,刚刚好,天气也是多云有风,是散步的好天气。

“小姐和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是更加亲近一点。等二小姐和少爷生活的久了,少爷也就不会分得那么清了。”不得不说,靳言就是靳言,就算是没有听到对话,单凭温柔的表情就能猜出个大概。

温柔以为靳言会直接问关于他的事情,可是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在安慰自己,这是在对自己客气,还是……

“我知道,哥哥和姐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像我……”苦笑一声,满是哀怨惆怅,“不像我,一个人在国外长大,明明有家人……”不再往下说,但两人都明白温柔未尽的话意是什么,明明有家人,家人却不在意她。

靳言有点同病相怜,他已经能从想起的片片段段大概推出他的过去,也是不太幸福的不想回忆起来的经历,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看着远处的云,“二小姐不用太过于介怀,人生就那么长,就算有人不爱二小姐,二小姐也要学会爱自己。”

温柔侧头看着靳言,这个男人很高大,声音听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果然,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晕下一片阴影,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男人。“靳言,你说,若是喜欢一个人,要不要告诉他呢?”

“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告诉她的。”靳言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直白,不假思索。

“那……若是被拒绝了,又该怎么做呢?”

“……若是被拒绝了……就接着告诉她,有多喜欢她。”

“呵呵,真好……”温柔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靳言有点莫名,“二小姐为什么笑?”

“没什么,”温柔摇摇头,接着说:“只是觉得,原来靳言竟是这么固执的性子。不像姐姐,被拒绝了,就洒脱的放手,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靳言接着追问。

“没什么。”反倒是和我一样,我也觉得,被拒绝了也要固执地抓住不放,喜欢的人那么少,放开了却遇不到下一个,可怎么办?“靳言……有喜欢的人吗?”

靳言被问得一愣,喜欢的人?他的眼前立马就出现了温雅的脸,喜悦的,安静的,悠闲的,桀骜的,心柔软成一片,对着温柔,靳言总是不自觉的放下心防,蔷薇冷香熏得他心情舒畅,或许是因为温柔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或许是温柔总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对着温柔,他有一种安全感,从第一眼看见温柔,他就有种两人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安全感,他们一样孤独,一样寂寞,一样渴望被爱,一样的心思深沉,一样的戴着面具跳舞,他们是一种人。

靳言目光柔和,“有吧。”单单是想到温雅,就抑制不住的喜悦。温柔的不成样子。

把靳言的表情收入眼底的温柔心中苦涩,果然啊,是温雅。她不是傻子,靳言对温雅的关心与在乎早就超出了他们的主仆关系,说是在乎,到不如说是占有欲,靳言从不知道他看着温雅的表情有多满足,多幸福。看着陈泽的表情有多冰冷,就算是用微笑来掩饰,还是能看出端倪。更不用说是今天早上,明玉差点伤了温雅的时候,靳言的眼神,简直要杀了明玉。不像靳言与温雅,一个连自己的心情都察觉不到,喜欢温雅也不自知,一个又是个神经大条的,追着陈泽表白,身边人的怒意一点也察觉不到。

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她觉得自己和靳言果然很配,就连感情都是一样的问题。只是,靳言还有机会,而她,却没有机会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在喜欢自己的和自己喜欢的人中选择,会毫不犹豫的追逐自己喜欢的,然后费尽心思的得到……

对,费尽心思的,不择手段的得到,若是果真得不到了,那……他为什么要得到得那么轻易?我得不到,他为什么要得到?我不开心了,他为什么要开心?大家一起不幸福吧。温柔诡异的勾起嘴角,眼睛笑得眯起来。面具戴久了,也是要摘下来晾晾的……

月华坐在车里睡觉,感觉到有人靠近,觉浅的他立刻清醒过来,就见靳言拿着他的外套要往月华身上盖,月华睁开眼见是靳言,迷迷糊糊歪过头又闭上眼:“你上哪了?怎么这么久?”

靳言给月华盖上外套,才回话:“在病房外看到了二小姐,看她心情不太好,就陪着二小姐在医院里转了转。”看着月华的脸,想起和温柔的谈话,“然后,一起去看了陈家少爷。毕竟,陈少爷也是为了少爷才受的伤。”

对,打架动了刀,但是刀子却动在了陈泽身上,陈泽推了一下温锋,帮他挡了一刀,伤不重,不是什么要紧部位,戳到了腹部,伤口不深,但收获却不小。好巧不巧,那天晚上的人里面,有个警察追了很久没追到的杀人犯团伙,本来警察就在外边埋伏打算一网打尽,而那些人却察觉到了,准备逃之夭夭。然后,就赶上了群殴……

陈泽和温锋的战斗力不是盖的,两人也是从小打到大的老朋友,配合自然默契,这种时候自然是同仇敌忾。然后,人越来越多,架越打越大,一些混混根本不知道谁是自己这边的,逮着人就上手,场面十分混乱。一个小混混为了不让温锋和陈泽跑出去,脑袋一抽还把酒吧门给堵了……

只能说,天要亡他们,杀人犯们出不去,一个年纪小的急了眼,掏出随身带的刀子就是一阵乱砍,陈泽情急之中推了温锋一把,自己却被伤到了,反手就把那人制服了。门外的警察们终于赶到,破门而入,酒吧里的警察也迅速出动,不管是混混还是杀人犯,通通带回了警察局。

经过调查,那混混头子留有案底,出狱后便和海外勾结,处理起了品。到酒吧里干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自己也染有毒瘾,是个中转品的棋子。

一不小心,两个人还阴差阳错地逮到了一个小毒贩子,立了不小的功……

然后两家就忘了两个人到底是到酒吧干什么的,温老爷子还很高兴的说要是多出去打打架,就能抓到毒贩子就好了。

月华叹气:“哎……”脑壳儿疼。“那谁,陈泽他伤重不重?”

月华的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微蹙。她……心疼了吗?靳言看着月华,不放过一丝细节,只要想起温雅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她会为那个人伤心,对那个人心疼,靳言就觉得胸口沉闷钝痛。

等了一会儿,听不到靳言的回答,他睁开眼疑惑地扭过去,正好对上靳言的眼睛,靳言不看月华,慢慢坐直了,正襟危坐:“我没进去,不过二小姐说,伤势看着很是吓人。后来问了医生,医生说注意卫生,将养几个月就好。”

月华蹭蹭,坐直起来,从外套里露出手臂,把靳言的外套搭在腰上,遮住腿。靳言瞥见月华的动作,眼中流出欢喜。

弄完就看见靳言盯着自己,眼中都是笑意的痴汉模样。月华咧嘴,笑出来:“傻乐什么?走啊。”

“没有。”靳言嘴角勾起来,转过头去开车。

“还说没有?嘴角要咧到耳根了!”月华觉得好笑,这样的靳言格外有趣。

“小姐看错了。”一本正经。

“噗哈哈哈,靳言,你可真有意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月华笑得止不住,心情莫名的好。

靳言看着笑得灿烂的月华,心情也愉悦起来。

月华不知道,在他又无聊的靠在椅背上睡着后,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一双手拉起被他褪到腰部的外套,重新把他盖严实,停了一下,又抚了抚他的脸,车厢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沉重的情感:“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的了解我。……雅雅。”

六月,七月,八月,很快就到了温老爷子的生日。老爷子今年要奔八了,是要回国大办的。

要过生日就要送礼物,月华有点发愁,不知道要送什么才好。

“哎~”

“小姐在愁什么?”

“愁送什么给老爷子才好啊,靳言,你都送……”蓦地想起靳言好像还处于失忆状态,而且就算是没失忆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他对他老子不是一般的狠,又叹口气:“算了,不问你。”

靳言放下一碟芙纽多,淡淡开口:“小姐不如问一问老爷想要什么。也好准备。”

月华接过靳言递来的勺子,斟酌着从什么地方下手,“那还有什么意思,送礼物就是要出其不意,来个大大的惊喜。”

靳言温柔地看着月华在芙纽多上划来划去,微笑:“那去年呢?去年小姐送了什么?”去年的他不够格参加那样的场合,他的眼里映着的都是月华,不过今年,不一样了……

“去年?”月华噙着勺子,回想着剧情,“去年好像……送了棵树?”

靳言:???

月华: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我。

靳言好似有点错愕,挑眉:“树?”

“嗯。”点点头,“爷爷喜欢收藏一些珍贵的植物培养,他很喜欢种花的。那树……还挺好看的。”又说,“是陈泽找来的,说是很珍贵,好像叫什么,鸭子的耳朵……”月华摇摇头,“忘了。”

“是欧洲鹅耳枥吧?”谈起陈泽,气氛好像就有点不对,靳言装作不在意,接上月华的话。

“对!就是这个!”月华有点激动,似乎是没想到靳言会知道,他托着下巴看过去,手里的勺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碟子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靳言被月华看得目光幽沉,“怎么了,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中发烫,想要把你紧紧拥在怀里,遮住你的眼睛,好让我能不那么失控地去想一些可怕的事情……

清脆的敲打声落下,“靳,言。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靳言不疑有他,“是自己取得。”

“自己?”月华挑挑眉,不看靳言,又转头去挖芙纽多,现在想来,剧情里有很多的漏洞,“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自己起?”

他端详着看起来嫩滑软糯的糕点,里面还加了紫红色的蔓越莓干。这么香甜的东西,是一个失了忆的人做出来的,不仅如此,这个失忆的人还会做很多东西,甚至于无所不知。好,就算是他天赋异禀,确实有人可以看着菜谱做出满汉全席,厨艺可以练。知道很多东西,也可以说他过目不忘,看过百科全书。

但是……月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能从鸭子的耳朵联想出鹅耳枥,而且还说出准确的品种的人,真的正常吗?而且,说到鹅耳枥,不应该是普陀鹅耳枥更珍贵吗?为什么他会说,欧洲鹅耳枥,那株温雅送给温老爷子的树……

这个靳言,真的是失忆后,才出现在温家门前的吗?从E国到C国,主角的缘分就那么深?

靳言看着毫无笑意的月华,想起刚才自己的话,闭了闭眼,他的小姐啊。睁开眼又是那个温柔的靳言,“就是失忆了,才自己起啊。小姐睡糊涂了吗?”

月华一言不发,周围似乎都冰冻下来,月华沉默了很久,久到靳言觉得他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笑脸,心中的惊慌与害怕要冲破脸上的面具奔涌而出时,月华笑了,撇撇嘴,把芙纽多送进嘴里,“算了,说不过你。”

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却依旧努力地维持着现状,不戳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过,到底要送爷爷什么呢?愁死我了……”月华甩下勺子,站起来无精打采的绕着草坪转圈。

桌上的芙纽多被月华戳的不成样子,散发出甜腻的味道,看起来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引人垂涎,把桌子上的勺子捏起来放在碟子里,看了一会儿不断绕着转圈的月华,靳言叹口气,把碟子收了起来。

回到厨房,处理着芙纽多,突然一个甩手把碟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靳先生,怎么了?”厨娘闻声赶来,就只见温雅平时常用的碟子被摔得粉碎,明显不是意外打破的,碎的太厉害,一看就是被人用了力摔出去的。靳言弯着腰,两只手支撑在盥洗池旁,头放的很低,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但是他周围的气息却可怕地过分,令人窒息,让人想要逃跑。厨娘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靳,靳先生?”

靳言的头好像动了一下,头发微微摇动,似乎在控制着什么,许久,他的声音传出来,有点不稳,“没事。”

“哦,哦,那,那我先去忙。”也不管靳言有没有回答,慌乱地离开厨房。

靳言眼睛通红,像一头即将要爆发野性的凶兽,他压抑着心中的慌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他藏着掖着的东西,就这样被轻飘飘的他的小姐挖了出来,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像挖芙纽多一样,轻轻地抬手,一切就暴露出来。

三个月之前,他在温宅游刃有余,今天之前,他怀拥着害怕这种情绪,本来只是谨慎的他如履薄冰,生怕踏错一步。就在刚刚,他经历了最难熬的几分钟,那种焦急煎熬,慌乱不安,比他小时候独自蜷缩在巷口,快要死掉时还要难受。

恐惧好似要淹没了他,他开始害怕一切从他的小姐口中说出的东西,害怕那美丽的唇瓣中吐出能令他鲜血淋漓的话语来。怕他的小姐会愤怒,会厌恶,会恼恨,更怕那人会推开自己,会不顾一切的把自己赶出去,连一个仆人也不让自己在她的身边做。

但是呢,靳言苦笑,自嘲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如同上绞刑架前回味自己可笑人生的罪犯。他的小姐的心够狠,不戳穿他,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保持现状,让他一个人煎熬,担忧着闸刀什么时候放下来,穿过他的身体,要了他的命。

不过,这样也好,靳言病态的想,若是让我忍受煎熬,换来呆在你身边的机会,那么,我宁愿永远感受着这令人发疯的恐惧与不安,只要,只要你不说让我走,怎么都好……

靳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带上笑面,蹲在地上收着碎片,“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碟子啊,这下要怎么办,要赶紧再补一个了,最好在小姐发现之前……”

靳言收好一切,向下吩咐下去,又回到厨房,端出做好的准备晚上用的可露丽,“只能先透支一下了,有个任性的小姐真是头疼啊……”

用了相似的碟子装好,回到草坪,月华不知转到了哪里,便又端着托盘到处找月华,和以往的每天一样,询问着月华的下落,再找到月华,放下甜点,叮嘱着不要多吃,又为她添上一杯红茶,站在一旁,陪着月华度过悠闲的下午。

只不过今天多了另外一件事,思考要送什么礼物给温老爷子,也许未来的几天也是这样,一直到他的小姐想出送什么礼物,他会陪着他的小姐去把那样东西弄来,然后一起送给老爷子,然后再回归悠闲。亦或是……末日到来,接受审判,然后坠入地狱。

不过,在末日到来之前,我们就做一个约定,做一个,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而我们,还是原来的模样,的约定。

第7章:我的执事(4)

月华突然发现温雅的整个屋子里都是各种小玩意儿,类别广泛。

发现这件事还是他这几天有点太无聊,又不知道干什么,要给老爷子的礼物直到现在也没想出来送什么,知道了靳言也许不是失忆,而是有目的潜入温家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心机那么深沉的人,不适合他打交道。

现在他一看见靳言,就觉得自己以往的所有动作都在靳言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在剧情里心狠手辣的人还逗着自己玩了那么久,想起来就惊悚。而且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总归是不一样了。

不过……靳言潜入温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从遥远的E国,费尽心思的来到C国,再装成一副重伤的样子混进来做下人,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昆仑,能给点提示吗?”月华拒绝思考,直接问昆仑。

“宿主,昆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宿主了。剩下的,还需要宿主自己去找,昆仑帮不了忙的。”你要学会靠自己,这样,才能强大起来,回到那个地方……

月华:“哎~脑壳儿疼……”

眼睛瞥到书架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小礼盒,好奇心一来,就想打开看看。

手链,手链,手链,项链,项链,emmmm,这个是……耳钉?哦,还有这个,音乐盒,这个是发卡,胸针……

都是一些女孩用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月华发现每个盒子的底部都放着张卡片,写着什么东西,陈泽哥于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在什么地方。

把卡片放进去,月华沉吟,看样子那些都是陈泽送的。送的敷衍,温雅收的倒是精心。这个傻丫头,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么,过得这么辛苦。

翻开书架上的书本,书本被保存得很好,还包了外皮。内页很整齐,没有卷边与破损,哗啦啦的翻过,能清楚的看到就算是哲学这类枯燥的东西,也细心的做了标记,在一旁写上了页码。

不过,月华有点奇怪,写页码是什么意思?是哪里的页码?

照着页码向前向后翻,发现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月华更加疑惑,那到底是哪里的?抬头看着放的整齐的书架,突然发现一件事,每本书包的外皮几乎都不一样,很多是一对一对两两成双的。

看看手里这本,刚才他好像看到是大结局了的。为了确定一下,他还特意翻开又看了一眼。没错呀,结局了的。那……

放下手里这本,抽出另一本包皮一样的,如果他没记错,这两本刚才是放在一起的……

不像是书的那种重量,倒像是……

小心地翻开页面,首页的空白页写着刚才那本书的名字《尼各马可伦理学》,这个,一看就很枯燥啊。下面写着‘温雅于某某年某某日至某某日’,再往后翻,每一页都写了她的感想,有不懂的地方,最后好像还找了其他的资料加以补充,密密麻麻,就像高考生的笔记,在每一页的右下角还手写上了页码。

想不到,那个别人看来任性骄躁,剧情里写来自私跋扈的温雅,竟然会静下心来做这些事,就这样单纯的喜欢着一个人,一喜欢就是一辈子,那样深沉的爱着一个人,让她放手,才是笑话吧。

怪不得,怪不得就算是他明确的告诉温锋自己会放弃陈泽,他还是一脸担心。

呵呵,月华觉得有点可笑,就算如此又怎样,温雅爱惨了陈泽又怎样,陈泽终究没回头看她一眼,最后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她比任何人都要爱陈泽,可是在爱情里,又哪是一个更爱就能解决问题的,最重要的,是相爱啊……

月华合上笔记,抬头环视着整个房间,到处都是陈泽的痕迹。最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粲然一笑,是他疏忽了,这些东西被珍藏一日,就说明那个叫温雅的女孩还在意着那个叫陈泽的男人,没关系,温雅,你丢不了的,我帮你丢。

包着精致书皮的笔记本磕在地上,翻开页面,停在夹了干花的地方,笔记里的字迹清秀婉约,时不时有几个调皮的小符号点缀着页面。背景上一个小男孩低头吻着小女孩的额头,他们的身后是盛开的花朵与可爱的别墅……

“靳言,你去找几个箱子,再叫几个人,把我房间里的玩意儿都收拾了。”月华也不出门,趴在小阳台上就能叫来靳言。这几天靳言老在下边晃,跟园丁抢工作,他也懒得点破。毕竟当他变成了恶毒女配之后,整个剧情就没意思了,主角没了反派的刺激,生活也是一片顺遂,没了诱因,奇遇什么的就不知道被蝴蝶到了哪里,而他们总不可能自己跟自己掐起来。

月华想清楚后,摸着下巴,不过,总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靳言一失手,开的正好的茉莉就被剪掉了。

茉莉:伤心……

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早已没人的阳台,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姐叫他做事呢。傻傻的咧开嘴,忙不迭的放下花剪,招人找箱子。

脑袋冷静下来之后,想一想月华的吩咐,小姐房里的小玩意儿?小姐的房间,他还没进去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后,靳言的声音紧接着就传过来,“小姐,箱子找来了。”

这么快?月华有点惊讶靳言的速度,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呢。

打开门,靳言面带微笑站在门口,月华往他身后看看,没人,就他一个。

他有点疑惑,“人呢?不是让你找人吗?”

“他们在忙,小姐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靳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他人:瞎说,我们很咸鱼,需要人来鞭笞。

月华挑眉,却也没说什么,转身进门,让靳言进来。

靳言虽然看似目不直视,对月华的房间毫无兴趣,实际上眼睛的余光已经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看着靳言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想看就看,又不是不让你看,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靳言觉得有点丢脸,轻咳一声,“小姐,你要收拾的是什么?”

“emmmm,书架上的书和摆着的小玩意儿,哦,还有地上的。”月华盘腿坐在床上,下巴扬一扬,示意示意书架上的书,又指指地上色彩斑斓的包装盒。

靳言扫一眼那些书,单单从外表就能看得出主人的爱护,还有那些盒子,“小姐,盒子里是空的吗?”

月华以为是靳言好奇,摆摆手,满足他的好奇心,扯过床上的大熊抱在怀里,下巴抵着熊头:“你自个儿看。”

蹲下身来,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紫色包装盒,是绒面的,还装饰着蕾丝,看起来就不便宜,打开后,里面是一根珍珠手链,莹白的珍珠稍带玫瑰色,透出少女的味道来。是件贵重的东西。

靳言觉得他大致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了。保存很好,那些首饰一看就是没戴过几次,不戴的理由必定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

他眼神幽暗地合起盖子,发出‘啪’的一声。那个陈泽,竟送了这么多东西给他的小姐。

而最让他觉得愤怒的是,他的小姐竟然如此重视这些东西,她对陈泽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呢,真是,不乖啊……

压压心中的暴躁,靳言笑的有点诡异,直直地看过去,盯着月华:“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要好好回答呀,我的小姐……

把脸埋在熊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对面危险的目光,那种,快要爆发的,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目光……

月华摸着熊肚子想了又想,在丢与不丢之间纠结,明明刚才还决定要丢了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却又突然不忍心起来。这些东西是温雅的,其实他也没有资格去毁了这些东西,那是温雅的青春,温雅的宝贝,虽然,温雅不在了……

他有点抓狂,急需一个人给他一点建议,“昆仑,你觉得这些东西该不该丢,我似乎不该替温雅做决定,她爱了陈泽一辈子,这些东西,她这么宝贵,我把它们丢掉,到底对不对?”

“宿主,昆仑不懂的,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昆仑也不知道温雅到底会不会同意丢掉这些东西。不过……”昆仑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温雅已经不在了,为宿主提供了身体的温雅在一定程度上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的,也许,她也知道不该再纠缠,只是下不了决心离开陈泽,跟宿主一样,需要人帮一下,推一下,就跟现在的宿主一样。所以,宿主完全不用愧疚,在温雅把她的人生抛弃了的时候,她就把所有的选择权放在了宿主的身上,把这些东西已经都丢掉了。所以,宿主按照心意来就好,现在,你是这些东西的主人。”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等待让人焦躁,月华迟迟不回答,靳言握紧了手里的盒子,眼睛渐渐浮上血丝来,在他看来,他的小姐犹豫了,他的小姐还是忘不了那个人!那个该死的……

看来,一刀子还不够他长记性啊……

下次,废了他哪里好呢?腿怎么样……

阴暗暴戾的念头止不住的滋生,他的嘴角上扬,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窗外一大块云飘过来,遮住了阳光,房间里光线暗下来,靳言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啊~”月华勒紧大熊的脖子,发泄的长叫一声,不想了,麻麻烦烦!

靳言从那些念头里抬起头来,迎面就砸过来一只大熊,他条件反射的接住,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等他把熊从头上放下来,就听到月华下了床,跑到他附近似乎是书架的地方,刚转向月华的方向,他家小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丢掉,丢掉,丢掉,都丢掉。”随之而来的还有不断的破空声,一本,两本,三本。

月华指着左手抱熊还抓着一个小盒子,右手堪堪托住几本大厚书的靳言,“丢丢丢,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又面对着书架,抽出一本《存在与虚无》,哗啦啦的翻过,最后看着首页,又合上,摸着书皮:“这些东西……早就该丢了呀。”温雅。

反手丢给靳言,靳言身手利落的接住,放在那三本书之上。把熊放在地上,看着大熊的头顶:“小姐,靳言有点不明白,丢掉的意思……”他顿了顿,转过来盯着月华的眼睛,“是靳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眼中的情感很复杂,期待,热切,认真,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但这些,月华都看不见,月华撇开眼,看着书架上摆的音乐盒,手搭在隔层上,不断抠着边缘镀的一层金属。

就这样丢掉?月华叹一口气,戳戳那个音乐盒,又拿下来轻轻转动发条,空灵的音乐就传出来,是生日快乐。月华勾勾嘴角,看来是生日礼物啊,把音乐盒翻过来,它的底部写着‘温雅十六岁’。

又把音乐盒放回原位,“丢了吧,能捐的就捐了吧,那些首饰……卖了吧。”他摸摸下巴,自己太不果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温家不缺钱,但是那些都是成色好的,丢了太浪费,不如卖了,还能充一充我的小金库。”

‘咚咚咚’“小姐,老爷的电话。”

靳言正打算说什么,就被打断了。月华拍拍靳言,“交给你了……”说着便向门外走,留下靳言一个人对着一堆的礼物,心中五味陈杂,最后认命的叹口气,蹲下收拾起来。

他根本不看是什么东西,就码在箱子里,他不敢去看那些书,那些保存完好,单靠想就知道被他的小姐翻过不知多少次的书本,还有,小姐做的笔记,捡起落在地上的干花,重新夹进那本躺在地上的笔记本内,狠狠地合上,然后和那些书一起压在箱底。

月华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靳言拿着一个红盒子要放进箱子,如果他没记错,那个是……

“哎,等一下。”月华小跑过去,夺过靳言手中的盒子,要打开看一看,这个盒子好像是陈泽回来那天送的那块玉,他以为把它放在院子里给忘了,没想到竟然在房间里。

靳言空了的右手握了又松,抿了抿嘴角,最后还是笑着问:“怎么了?”他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月华手里的盒子,眼睛微眯,语气危险,“这个,不能丢吗?”这个是陈泽那天送的,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月华努力地掰着那个盒子,分出神来回答:“也不是,就是……”换个角度掰,蹙着眉,憋足了劲,手滑了出去,“怎么打不开?这边吧?”再换个角度,继续掰,顺便接着回答靳言,“就是觉得……”使劲,“挺好看的。呀!”还是打不开……

月华撩撩头发,把它们都放在脖子后边,一副打算再战三百回合的样子,靳言的手伸过来:“给我吧。我给你开。”

月华斜着眼挑眉,靳言痞痞的勾起嘴角,四根手指动动催促月华,月华把盒子‘啪’地盖在靳言手里,靳言看着一上一下的手,若是没有中间那个碍眼的东西,现在的情景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小姐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把自己交给了他。单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月华收回手,看着还在盯着盒子不动作的靳言,以为他是在逞强,蹭到靳言身边,撞撞他的肩:“喂!你行不行啊?”

因为靳言秉着轻拿轻放的原则,所以放盒子的时候是单膝蹲在地上的。月华冲进来,拿到盒子的时候,也跟着靳言蹲了下来,掰盒子的时候为了使上力,就干脆坐在了地上。于是现在的情景就是,靳言拿着盒子半蹲着,旁边坐着一个月华。

靳言本来就高,蹲着也是高的,月华又坐在地上,两个人的身高差就更多了。所以跟靳言说话的时候,月华是仰着头的。

靳言扭头看向蹭到他身边的月华,目光柔和,他的小姐歪着头仰起脸正看着自己,眉角带笑,目光里尽是狡黠,像一只晒了阳光的大猫。真是可爱极了。

“怎么会,总归是比小姐要行一些的。”温柔地调侃回去,就连嘲笑都是温柔没有恶意的。

月华没好气的笑笑,拍一下靳言的肩:“你赶紧的。干正事!”

看着月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靳言看着仍在微笑,但是他深沉下来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本来想着等要处理了再偷偷拿出来的,没想到,月华会突然出现说喜欢盒子里面的东西,靳言已经不知道是该担忧里面的窃听器被发现,还是该生气月华说他喜欢里面的东西。不过,不管怎样,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留了……

靳言把盒子翻来翻去,假装查看怎么动手,口里尝试着转移月华的注意力:“小姐跟老爷说了什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月华看靳言还在翻来翻去,估计还要过一会儿,就顺势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看着天花板:“还能有什么?无外乎叮嘱我不要挑食,还说……”

“还说什么?”

白一眼靳言,闭上眼,模仿着温老爷子的语气:“你要听靳言的话,他都是为你好。简直比我奶奶还唠叨。”虽然这么埋怨地说着,但实际上月华对老爷子这样的方式完全没有抵抗力,谁能抗拒温暖呢?

在月华躺下的一刻,靳言就微微侧身,把盒子放在他的左手边,遮挡着,悄悄地找到暗处的锁扣,把窃听器拿出来装在了口袋里。然后目光阴沉的看着盒子里的玉,一边带着笑意询问月华,一边握住那块玉,摸索着找到薄弱的地方渐渐用力……

“你说,若是他知道,他把一个他一直以为万分优秀分外看好,实际上却是狼子野心,抱着目的潜入温家的人,送到了他最喜爱的,当做宝贝疼的孙女身边……”月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目光却落在靳言的腰侧,仿佛穿透了看过去,又突然粲然一笑,揶揄的看向靳言,“更何况,这个人连我喜欢的玉都不放过。”

靳言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点一点的变冷,不再流通,要不然,他怎么感到浑身发冷,连心脏都疼了起来,恐慌,害怕,他不敢对上月华的眼睛,良久,他把玉放进去,盖上盒子,笑笑:“我应该做的很隐蔽才对,小姐怎么发现的?”

月华有点惊讶,这是要摊牌了?他侧翻过身,支着脑袋,笑的暧昧:“我以为你会说‘小姐,您的小脑瓜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是不是谍战剧看多了?’这样的呢。”

靳言看着月华不说话,就算是这样的毫不留情的被指认狼子野心,他眼中的温柔也从未减少。他以为自己会慌乱不堪,但真的到了现在,才发现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头顶的剑落了下来,他却突然变得安心。不必再在他最爱的小姐面前伪装,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看着他的小姐被人抢走,被人欺负却不能做什么,他终于可以摘下面具,用自己的真面目来面对他的小姐,哪怕是,被厌弃,被躲避,但是至少,他的小姐知道真实的他。

他不是那个温柔完美的靳言,不是那个暖声细语细心体贴的靳言,黑暗中的他,怀着不可告人的恶毒念头,想着血腥暴力阴暗龌龊的东西,接触着三教九流的渣滓,生活在藏污纳垢的地方,做着暗室欺心的事情,他是个暴戾恣睢的丑类恶物,披上了完美的人皮,成为了演技最精湛的演员。

他的小姐太没有防备心,不只是对他,还对所有人,他看着月华,似是看着他的一切:“不,我会说,小姐,您的长辈没有告诉过您,对待外人,要有防备心吗?”

“emmmm,一般来说,没人会对一个失了忆的人有防备心吧。”月华重新躺回去,把手放在肚子上,又突然笑出来:“更何况,你那个时候那么老实巴交,看着就像一个离了妈妈的小奶狗,呵呵呵”

老实巴交?小奶狗?靳言坐在月华旁边,左腿拱起,胳膊搭在腿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盒子,丝毫没有以往的斯文优雅,而是多了几分肆意。听到月华的话,挑挑眉,看月华笑的开心,也微微笑起来,声音几不可闻,“是吗。”

“不过……”月华认真的看着靳言,以往总是笑着的他,难得严肃起来,“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譬如说,失忆是真的吗?受伤是真的吗?救爷爷是认真的吗?有目的地潜入温家是认真的吗?狼子野心是真的吗?现在的你……是真的吗?”

靳言笑起来,目光里却是悲伤与不愿,他语气轻快,把玩着红盒子,不去看月华:“这是小姐的在问,还是温雅在问?”

月华皱皱眉,“什么意思?”他讨厌要动脑子的东西。

靳言还在笑,就像以往一样,温柔,完美,他的小姐喜欢这样的靳言,他轻笑一声,“若是我的小姐的吩咐,是一个答案,若是温家温大小姐所问,”他转过头看着月华,依旧是那副笑脸,让人挑不出错处,“就是另一个答案了。您,要哪一个?”

月华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温雅和小姐,不是一个人吗?放弃,直接问昆仑:“昆仑,他什么意思?”

“昆仑不懂,要不……宿主直接问问他?”

月华表示跟聪明人打交道很累,何况还有个不顶用的昆仑……

昆仑:昆仑不顶用,真是对不起宿主……

算了,“什么意思?”最后月华还是直接问了。

靳言看月华的眼珠骨碌碌的左右转一圈,最后却说出这四个字来,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他微微弯腰,靠近了月华一点,眼神专注有神,“温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自然是不一样的,您要听哪一个?”

温家大小姐和……我?是这个意思吗?难道说……月华似乎抓住了靳言的意思,只不过,是他想的那样吗?权衡了一下,掩下心中的震惊,说:“对你的小姐,要怎么说呢?”温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两个称呼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靳言的意思是,温家小姐是外人,他的小姐,是内人的意思吗?

靳言又笑起来,傻傻的,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好像很高兴,月华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靳言有点惊讶,摇摇头,“对着小姐,靳言时刻都是高兴的。”

月华觉得,莫不是靳言当了长时间的执事,连奴性都磨出来了?

“宿主,你被带偏了。”

月华一震,没错,他很容易被靳言带走,他对靳言的防范心,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这不是个好现象……

“你还没回答我。”

靳言不明白为什么月华突然就生气了,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变化,表情,声音,跟刚才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的小姐生气了。他的小姐,连生气都是淡淡的,不让人察觉。

“是。”

月华猛的转过头,不放过靳言的一个表情,“是?”

“嗯。”靳言迎上月华的目光,他的小姐的眼睛中映着他,也只有他,“是真的,失忆是真的,受伤是真的,救老爷是机缘巧合,不能算得上真心,但也算不上假意。

“不算真心,也不算假意?”月华冷哼一声,“真是个好回答。那,剩下的呢?”

靳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口气,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若是品的仔细,还有几分压抑的宠溺,他接着说,“是。有目的是真的。”失忆后忘记了目的是真的,有了新的目的也是真的,严格来说,的确是怀着目的潜入,又怀着另一个目的留在这里。

“狼子野心……是真的。”若是想要得到你算是狼子野心的话,那我已经筹谋了很久,那份野心令我自己都感到无措。

“在小姐面前的我,是真的。”是真的想要靠近你,真的想要拥有你。

月华不知道该说什么,相信?不,不能全部信。“我不相信。”他突然开口,说的是戳心窝子的话,“我不信你,靳言,你是个骗子。”言外之意,你不能留在温家……

靳言早已料到这个后果,就算知道,就算每天都做心理准备,准备迎接月华的愤怒与厌恶,就算现状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但是亲耳听见月华这么说,还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大块,仿佛被人挖了什么出来,血淋淋的扯着疼,又塞了什么进去,重重的压迫着他的胸腔,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以为他的小姐会把他送到温老爷子那里,但是,没有。

他心怀侥幸的欺骗着自己,也许小姐并没有发现,也许他的小姐不想让自己离开。可是,谎言就是谎言,就算说了千遍,那也是谎言,和平温馨的假象终究会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塑料花一样慢慢褪色,变得苍白丑陋。

他不能阻止什么,因为拉开帷幕的绳索握在他的小姐的手中,而他,是个藏在帷幕后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阴影,一旦帷幕的缝隙里透进阳光,他就会消失不见,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他自虐般的幻想过很多,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小姐没有直接赶走他,而是说了两句话,就说了两句话,却让他比幻想中的熬得更痛苦。一句‘我不信你’,一句‘你是个骗子’。

那句‘我不信你’明明就四个字,他也赞同,若是有一个人潜入了他的家里,不废了那人都不是他靳言,更何况是相信那人。他的小姐做得很对,甚至有点太过心软没有防备心,但是,但是当他成为那个人后,他宁愿被温家老爷子废了,也不想听到他的小姐对他说‘我不信你’。

他的小姐啊,温柔又薄情的小姐啊……

他仿佛看见帷幕拉开了,拉开帷幕的人没有狰狞到可怕的面孔,而是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自己消失,那人,是他的小姐,他最爱的小姐。

月华被靳言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转过头,靳言的目光犹如实质,虽然没有恶意,但那种深切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慌,让他有点儿害怕……

最后,月华干脆爬起来,靳言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刚才月华躺着的地方,周围笼罩着浓浓的失意感。

但那又怎样,不能留的,就是不能留,月华正想开口让靳言交接工作,昆仑就立马提醒。

“宿主不可以,你不能让男主离开。”

月华挑眉,走到箱子旁边,装作查看东西的样子,一边问昆仑:“为什么?”

“宿主忘了,在剧情里男主就是这个时候遇见心腹的,若是宿主让男主离开,男主又恢复了记忆,如果他离开温家,世界线就可能重回规定的轨道。”

“原剧情?”月华被昆仑提醒才反应过来,没错,剧情里有说这一点,温老爷子大寿的时间段,还是一个多事的时段。在大寿前一个月,靳言陪温柔为温老爷子挑选礼物的时候,遇见了正在疯狂找他的心腹,心腹给靳言说了前因后果,帮助靳言恢复记忆。

想起一切的他,开始加快收拢权利,本来男主就在梅利根家中收服了不少人,家主地位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这次的失利不过是戴伦倾尽全力最后的反击,结果不但没能除了靳言,还让靳言遇见了温柔,也可以说是神助攻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的剧情才进入最精彩的地方,也是最关键的地方。

那也就是说,现在绝对不能让靳言和他的心腹接头,不然的话,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昆仑:宿主之前也没有做什么啊……

可是,月华偷偷瞥一眼靳言,靳言还是那个动作,就像成了一个石雕,话已经抛出去了,要怎么收回来?刚说了人家是个骗子,就立马说你还要把骗子留在身边,这不是傻吗?圆话这个技能,很难领悟到啊,这可怎么办?

就在月华戳着箱子里的东西,想着怎么把靳言留下来的时候,靳言却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不知道结果的等待让人心烦,尤其等待的对象还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不想再等了。

靳言慢慢地转过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月华,像看着渴了很久的人望着一杯水。

想要,却不能伸手,不能拥有,因为那个杯子脆弱不堪,一碰就碎,那可不行,碎了的话可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想个……得到那杯水的办法,一点一点地,全部得到,不漏一点的,得到。

靳言也站起来,他的身形高大伟岸,逆着光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眼睛幽黑,藏着他所有的情感,他抬起脚踏出一步,眼前的人却蓦地转过身来,略带警惕的看着他。

他眯眯眼,低头看一眼落在地上的右脚,因为月华喜欢不穿鞋,所以他的房间都铺着软和的东西,落地应该没有声音的才对,可现在……,他又乜一眼手里的盒子,手渐渐收紧,他的小姐,似乎对声音很是敏感,这样的话,有点麻烦了啊……

月华跟着靳言的目光看向靳言的脚,突然觉得有点的,一旦集中精神就能听见很多的月华表示:听力太好,怪我咯?

你一个坏人突然动作,我不警惕,那我是不是傻……

月华移开眼的时候撇到了靳言手里的盒子,灵光一闪,有了!让靳言继续留下来的方法……

“你……你一个月多少钱啊?”暗戳戳的问。

昆仑:宿主你到底会不会转移话题……

虽然内心疑惑,不过秉着和月华多说说话的想法,靳言收一收表情,微笑:“一天二十万。”

月华:口胡?!一天二十万?!我@#¥%……&

看月华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那不敢相信的小表情让靳言爱极了,若是真的让他离开这样的小姐,然后找来另一个人时时端详他的小姐,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事来……

微笑,“有什么问题吗?”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的小姐,舍不得他,暂时,暂时让他这样想吧,让他享受这最后的温柔与幸福。

二十万?月华在心里问昆仑:“我大概要拖靳言多久?”太长我可顶不住啊,难道要给他减工资?麻烦~

“宿主,梅利根家族的换届就在九月,那也是男主本来安排好要夺位的日子,若是他那天去不了,梅利根家的老干部就会对男主不满。宿主只要拖到九月,就可以完全的改变世界线了。”

“九月?那到底是多少天?”你倒是给个具体数字来啊!

“额……大概不到四十天。”

“四十天,那就是二四八,八零零,八百万……卧槽,一块玉能值这么多吗?”月华有点郁卒。

“宿主是想要男主留在温家卖身抵债?”昆仑有点震惊。

“要不然呢?”

昆仑沉默了一会儿,糯糯的说:“宿主……真聪明。”

靳言见月华又在走神,无奈的笑笑,我在你面前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向月华迈出一步,果然,月华秒回神,死死盯着靳言,靳言心中苦笑,面上却笑得端正优雅:“小姐现在才警惕,是不是太晚了?”明明之前,还是那么安心的样子,现在挑明后,就连靠近你一步,你都不让了吗?

月华有点尴尬,挑明前虽然和平是假象,但就算是假象,那也是和平呀!现在撕破了脸(月华单方面认为),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

靳言看着月华,突然想笑,在别人看来月华仍是一脸正经的‘瞪’着靳言,但靳言却莫名的读出了月华的内心,就像是许久的默契,无需言语,就能领会。他的小姐怎么能这么可爱?若是这样说,那装成了好人的坏人,他还是个坏人啊。

“小姐想说什么?”他大概了解了他的小姐要做什么了,明明之前还在说着他是骗子,转过头来就在努力的想着如何留下他,这样的小姐,让他如何不喜欢,如何不爱呢……

“我的玉……”月华还是没有那么厚脸皮,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很贵,靳言知道。”靳言体贴地往下接。

月华诧异的抬头,看着靳言,轻轻动动眉头:“四十天,我给你四十天,你把所有的,在温家得到的东西与情报,都告诉我。你得到了的,我不去计较,要得到的,也希望你就此停手。”月华走近靳言,抚着靳言的衣领,就像在为靳言整理衣服,又往下用大拇指轻触着带有温家家纹的浮雕的银色扣子,用温雅的身体笑得妖邪娇媚,“在C国,找到一个靳言,再对他做些什么,对温家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明白吗,靳言?”月华仰头,刚好能看见靳言的喉结与有棱角的下巴。

月华知道,梅利根与温家虽然多年不打交道,但是旧恨还是有的,男主身为梅利根的下一任,潜入温家还会为了什么?只是在剧情中围绕着温柔的经历,淡化了男主的经历细节,后来男女主结情以后,男主为了女主不动温家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还有一个疑点。那天晚上,男主和温老爷子到底谈了什么,让温老爷子大怒,就算温柔自杀都不松口,直到温雅死后,才病倒无法管辖男女主,任由他们去了。这个靳言,果然是个大麻烦……

靳言垂眼能看见月华的细细淡淡的眉毛,长而卷的睫毛,云开雾散之后,阳光照进来,他甚至能看见月华脸上洁白的绒毛。殷红的嘴唇小小的,在要长出唇珠的地方棱角分明,模模糊糊的形成一个延伸的倒W。都说淡眉薄情,他的小姐莫非果真是应了这句话,最温柔,最薄情。但是,他的小姐仰起头挑眉斜眼看人的样子勾人极了,让人不顾一切的想要满足她的要求,而他,就算他的小姐冷眼淡漠,他想要满足她的要求的愿望,也同样不外如是。

靳言保持着始终看着月华的样子,从俯视到仰视,缓缓单膝跪地,行了一个E国完美的执事跪地吻手礼,右手搭于左肩,单膝跪下,左手执起月华的右手,闭上眼,吻在自己的拇指上,又抬头看着月华,优雅微笑,眼中尽是温柔,他说:“如您所愿。”

第8章:我的执事(5)

虽然靳言很想吻在月华的手上,但是身为一个执事,自然要遵守执事的美学,更何况,他的小姐会不喜欢。

他知道,看似温柔和煦的小姐,其实很讨厌旁人的触碰,外表再热烈,骨子里终究是疏离淡漠的。

在他眼里,月华就像是在夜晚一闪而过的冷焰火,看着灼热明亮易伤人,实际上它的外部温度也只是三十到五十度,虽然挂着火的名义,却是捂不热的火种。

但靳言不在意,他有耐心去等待,对着他的小姐,他会有无数的耐心,去等待着冷焰火从无到有,自星星点点变成燎原。要知道冷焰火真正燃起的温度是要达到几百度的,就像那诡异莹蓝的磷火,四十度就可以绽放光彩,一旦燃起,它的外焰燃烧温度却要高达八百多度,就是内焰,也要四百多到五百多度,他莫名的坚信着,他的小姐必定也是这样的。

靳言此刻看着月华,从未有一刻这么的希望他能被小姐看进眼去,成为恒温的四十度。

他见识了小姐的淡漠,体会到了小姐的变化无常,明明上一秒她还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的吩咐自己,下一秒就毫不留情的揭掉了他的面具,自上而下,不带一丝停顿。

他希望他的小姐对他不是一闪而过,而是持续燃烧,就算是那持续比起一瞬而言只多了一点点,就算是被燃起,不留灰烬,他也无所谓。

他要让他的小姐一点一点的形成习惯,变得离不开他,放不得他,在他不在时,会偶尔的,偶尔的也好,念起他,记着他。

月华不去问靳言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是的,嘴上说着不信,实际上心里还是信了大部分的,伤不是假的,就算不信靳言,他也选择选择相信剧情,说他失忆了,那么必定是有这回事的,更何况失忆这个东西还是男女主爱意萌生的大背景。若男主记忆健全的话,三观不正怎么谈恋爱?两者不同的是,温家靳言把温柔的同情当做美德,而梅利根家靳言会把温柔的善良当做愚蠢,完全不能沟通啊喂。

说靳言会在遇见心腹后记忆恢复,那么,现在的靳言在没接触心腹之前,必定是有什么事还没想起来的,或多或少,总有什么是靳言还不知道的,一切,都要等到那个时间。

月华不问,靳言也默契的不提,月华大概能猜到,现在的靳言想起的应该都是黑暗的岁月里,毕竟都是靳言的阴暗过去,无故去揭人伤疤,不是月华所为。更何况,从另一程度上来说,靳言的过去月华比人家本人还清楚,问着有什么意思。

那块月华喜欢的玉终究是碎成了两半,被掰的,每次想到月华都觉得很憋闷,但奇怪的是他生不起气来,难道是他失眠的太多,导致内分泌失调,连肾上腺素都不分泌了吗,他觉得他要卒……

但是月华表示,憋闷还是要抒发出来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你说你跟它什么仇什么怨,招你惹你了?干嘛要对它下手?这也是你的任务之一?”月华又一次一手拿着一半的玉石向一块拼凑,嘴里不断的数落着站在他身边的人。

“是。今天的红茶是斯里兰卡锡兰高地红茶,大吉岭的今天没有了,小姐可以尝尝这种。”靳言不慌不乱,目不斜视,毫不脸红的把玉碎归为任务之一,严格来说,他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小姐,扫除一切障碍也算是达到目的的过程,这样算的话,碎玉也算是。手法纯熟的泡出一杯红茶,优雅从容,轻轻放在月华面前。

月华把注意力从玉上移出来,红茶汤色鲜红,看起来很不错,他把玉放在一边,轻轻品一口,爽口柔和,带花香,涩味较少,他笑笑:“汀布拉?”

“是。”在月华稍微不满的时候递上一杯茶,或是送上一盘甜点,对减少月华的怒气有奇效。月华只有在吃喝睡的时候会流露出这样的放松幸福之感,仿佛只是这样就满足了。喜爱茶叶的样子,看不出是个堪堪二十岁的小姑娘,而是像行将就木的老人,过一天是一天,没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虽然很不愿这样形容,但是,靳言的心里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他想看月华满足地像大猫一样的表情,又害怕看见月华对一切都是淡淡的模样。即使是对每天都喝的红茶,也是淡淡的。

越是深入,越是害怕,也越是庆幸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有一天特意换了一种茶递给他的小姐,他的小姐轻嗅,挑挑眉,察觉了什么,又抿一口,眉头稍稍打结又舒展,最后在喝完递给他茶杯的时候才发问,带着可爱的纳闷儿,似是不确定:“好像跟以前喝的不一样?”

“是,今天的是锡兰红茶分属的汀布拉茶。”他回答。品出来很正常,毕竟那是他的小姐。但是……

“哦,是吗。”表情淡淡的,情绪淡淡的,不是非祁门不喝,不是非大吉岭不可,只是……‘哦,是吗’罢了……

“小姐还记得?”从回忆中回过神,靳言微笑。他只给她喝过一次,那次试探过后,就知道他的小姐不能逼,要淡淡的,浅浅的,不失距离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一圈一圈的包围。这样,她才不会突然发觉,才不会蓦地发难。

“嗯哼,猜对啦?这个味道很特别。”月华很开心,笑得像个猜对了答案的小孩,“除了睡觉,我最放不下的就是筷子和刀叉勺,对于吃吃喝喝,我还是很敏感的。”

月华闭着眼深深嗅一口气,风吹开他的碎发,带来院子里的草木气息,缓缓睁眼,微笑:“还有,令人舒服的味道。”

靳言就站在月华的一侧,为他默默遮住透过来的阳光,站得笔直,始终面带微笑。

月华突然想要逗逗靳言,这样一本正经的男主跟剧情里写的邪魅肆意,霸道不可一世的人差的也太远了。一个是礼仪完美的绅士,一个是暴戾恣睢的黑手头目,差的可不止是一个太平洋啊,还要再加上一个大西洋,嗯,和一个太平洋。

更何况……这个味道……

月华意味不明的笑笑,单手托起下巴,侧头向上看着靳言,虽然知道,但还是想听靳言会怎么说自己,对他说谎,亦或是……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这样的假意逢迎,不做自己自己。

靳言一愣,以前?他的小姐是在问他的过去吗?靳言看过去,月华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兴味,但是,好像并不是对他的过去。

也是,若是她想知道,以温家的势力完全可以把他的底细翻个底儿朝天,完全没有问他的必要。说不定,他的资料早就被送到了她的桌子上,只是不知道那份资料是真是假了,过去的他好像为了进入温家做了一份假资料来着,记不太清,想不完整。

那现在,他的小姐是在感兴趣他会不会对她说谎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靳言可以毫不犹豫地得出答案——不会的,对谁都可以,单单对你,不会说谎的。我不想,不愿,不能,不敢……

“自然不是。”还是温柔,优雅,但笑意却直达眼底。

“哦……,那,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月华从未如此仔细地端详过靳言,好看的皮囊,恰到好处的笑脸,让靳言整个人看起来优雅温暖。现在想想,靳言他似乎,一直在笑,月华蓦地不想再看见这张脸,想要逗一逗靳言的心情突然不见。他放下手,又端起茶杯默默喝茶,掩饰没了弧度的嘴角。

正打算回答月华的靳言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月华的情绪变化,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靳言觉得有点发愁,他的小姐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想等着月华自己说出来是不可能的,靳言知道,他的小姐除了是变色龙之外,其实还是个闷骚的性格。

想一想自己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对,不符合了小姐心意,突然想起来,好像,他的小姐刚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突然不对的,他的脸上,有什么呢?他脸上多了的东西只有,微笑!

靳言的笑有点僵,他的小姐不喜欢他笑吗?不是说,人都喜欢笑意满满的人吗?他似乎笑了二十多年,小时候,笑脸会引来有同情心的人;长大后,笑脸会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掩饰他的不安与弱小,不让人察觉他的野心与目标,后来,就不记得了,但好像还是在笑的。但为什么他的小姐却不喜欢?

他知道不该问,但是,唯独这里,他想不透,他看见小姐就满是欢喜,欢喜时他就禁不住的唇角上扬。他不知道这和他平常的笑看起来有什么区别,但他就是知道,不一样,对着小姐,是忍不住的想笑,对着别人,则是习惯地去笑。

他想问,问小姐为什么会不高兴,是因为看不得他喜悦吗?还是,突然就讨厌了他的笑?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对着他,笑得那样美丽绚烂,甜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爱之后,就想靠近一点,笑容多一点,自己再优秀一点。

爱了,就卑微了。

“小姐怎么不高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问出来,靳言有点忐忑,他不知道月华会怎么回答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主仆,但是,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和他的小姐一直保持在陌生人多一点的定位上。想要,更靠近一点。

总的来说,月华是个比较大条的人,越是面对着熟悉的人,越是放飞自我。但是在陌生人面前,他会端起来,会掩饰,会撒谎,会玩心机。

月华有点惊讶,靳言竟然看出来了,他明明掩饰的很好。

“是靳言有哪里做的不对吗?”此刻的靳言哪还有之前的笑脸,早已是眉头紧蹙,眼神也透出悲伤无辜来,还有几分淡淡的委屈,就像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大狗。靳言不知道,在月华面前,他总是会变成二十年前的模样,那个没有安全感,生怕被抛弃的孩子。就连表情和语气都幼稚起来。

月华觉得用这样一副皮囊做出这么犯规的动作实在太无理取闹了,没办法,月华很喜欢狗,毫无抵抗力的那种喜欢,当然,他毫无抵抗抗力的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用他的话说,他喜欢一切他认为美好的东西。

“没什么,没有不高兴。”月华拒绝承认,被人看出自己生气什么的,太丢脸了,饭可以不吃,脸怎么能不要。

“小姐,还在生气我潜入温家的事吗?”靳言觉得这个话题是禁区,但是兜兜转转终究是绕不开,还是要刨开面对。

昆仑表示:骚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宿主是很讨厌动脑筋的物种。

事实上,月华也有点懵,卧槽,这个话题不是揭过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提起来?还这么光明正大,你就不怕被人听见,把你送到温老爷子那里严刑拷打扒皮抽筋沉水泥吗?

温老爷子死鱼眼,表示: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丧心病狂?C国好歹是法治社会好吗?你当法律是摆在那里看的,警察都是死的吗?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三好公民来着呢。

瞥靳言一眼,表示自己对这个话题实在是不想再提了。他其实很想白眼来着,但是,太不优雅,虽然他本身就不太优雅,但是不能更粗俗,脸重要,翻了白眼就不美了,更何况,他现在用的是美美的温雅的身体,为了温雅,他也要挺住!

但是,架不住敌方攻势太过猛烈。“靳言已经在整理得到的温家的东西了,那些还没有送出去,小姐不用担心温家会有危险。”靳言顿了顿,想起被他毁的渣都不剩的陈泽的一大堆东西,还有那已经碎掉的却到现在都被月华念叨着,放在桌子上的玉,心中烦闷,不自觉地情绪外露,不悦的皱皱眉,说出的话却是委委屈屈:“至于那玉……小姐可以处罚靳言,靳言绝不反抗。”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就是不赶我走就好。

月华突然听的厌烦,这么迂懦的话语,如此妥协的话语,他没对男主做什么吧?怎么剧情里的看人不顺眼就动手的男主到了他这变化这么大?莫非是没有了反派的磨砺,主角的性子就变了?不对,如果这么来说的话,男主应该早就长歪了才对,在那种环境长起来的人,有几个不心理变态的

他记得剧情里有一小段是这样的,靳言看见温柔跟陈泽走得近,醋坛子打翻了一地,拼了命的在暗地里打击陈氏,这才给了温雅可趁之机,要不然就凭温雅怎么斗得过陈氏。亲眼看着陈泽娶了别的女人,温柔自然只能投入靳言的怀抱,靳言虽然打击了陈泽,但心中还是不悦,扯着温柔大战三天三夜,就算温柔哭泣求饶,也引不起他的一点怜悯,他只是变着花样的玩弄温柔,白天,晚上,把温柔关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小房间里,摆上一瓶蔷薇花。兴致来了,还让温柔躺在蔷薇花海里,然后疯狂的做着快乐的事情。说着要温柔记住这个教训,不可以跟别的男人靠近。

看完这个以后,月华觉得自己好久都不能直视蔷薇花,没办法,脑洞太大很令人烦恼。

不过,这样看来,靳言似乎并不是那么爱温柔,若是真的爱的话,怎么会舍得那么折腾?

那他破坏了世界线,阻止了男女主在一起,好像也不算太坏,以温柔的性子与身份,合该当个小女人,平淡又幸福的度过一生。而不是剧情里所说,三天两头的遇见绑架和追杀,那样的生活,令人提心吊胆,那得要多么强烈的爱才能支撑她走下去?月华单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做不到,他还是喜欢平平淡淡,温馨一点,平凡一点,快乐一点,幸福一点。

若沙漏一般流失的岁月中,五味杂陈,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人喜悦,也会有重要的人的自然而然离去的悲伤,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不满埋怨,转身就忘记,一切都淡淡的,平稳的度过就够了。

在月华看来,若是爱一个人,就要看她快乐,让她喜悦,得到得不到,没有那么重要。但他不知道,在很久以后,他也会因嫉妒做出幼稚的事情,会因强烈的心痛哀而无泪,然后明白了,爱,而不得时最是狼狈,爱,而不能得时最是痛苦。

月华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对男主生气?要不得!等几天过后,人家想起来,你战斗力那么弱,根本拉不住人家。不是都说主角有仇必报吗,人家带人来剁了你可咋整?虽说死了就死了,但万一人家丧心病狂的不但剁了你,还不让你死,天啊,那是个噩梦。

冷静,冷静,愤怒使我面目全非,还让我后果自负,冷静,冷静。

月华‘啪’地一声把杯子放在茶托上,扭头看靳言:“要赔我的玉是吧?那玉很贵的,虽说不至于卖了你也赔不起,”说到这里,月华停下来想,卖了你肯定赔得起啊,你那么贵,“但让你倾家荡产还是可以的。你想好了吗?”

靳言觉得事情走向了一个他没想到的方向,只是,赔钱?那再好不过了,只要不是让他走,再好不过了,他记得,他好像是有私产的说。

“想好了,只要小姐能让我继续留在温家,怎样都好。”

卧槽(*`へ*),还继续留在温家?你出去多好啊,继承你的家主位置。干嘛老惦记着温家?!

月华想直接说他只能留在温家四十天,突然又想到他几天后会拖着靳言不外出,记忆什么的也许会恢复地很慢,万一他真的呆在了温家,那四十天后他把靳言赶出去,记忆还没有恢复可怎么办?四十天后就是梅利根家主换人,不算小白的男主会不会因为没有记忆直接被杀,嗝屁了,那他岂不是害了人命?

现在的男主时而精明时而傻气,要这样出去不就是个靶子吗?啊啊啊啊啊,好麻烦啊!难道要让他一直呆在温家?现在想想当初说四十天的时候完全没过大脑啊摔!

算了,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吧。

月华在心里点点头,“你也算是个对温家不怀好意的人,在温家窃取情报还领着温家给的工资,有点太便宜了。这样吧,别的不算,在我这里工作的时间里,把你在温家领的工资拿出来赔了我的玉,当然,还有接下来的四十天你也是没有工资的。至于四十天后要不要继续留在温家……”看着靳言期待的眼神,月华笑笑,看在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傻气青年的份上,嘻——“看你表现,看我心情。”说完还弹了一下舌,发出“当”的一声,带着几分调皮。

然后,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月华是这么认为的。

靳言:小姐开心就好。

靳言不接话,他知道,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至于以后他会不会恢复记忆,靳言觉得,没什么会比小姐更重要了,虽然不能完全想起进入温家的目的,但若是让他能靠近小姐,放弃他的目的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解决一件烦心事后,月华的性质就又来了,如果靳言要呆在温家很久,让他每天看着靳言的假笑,他怕哪一天他会把千层蛋糕摔在靳言脸上,沟通是个好东西,还是说开了好,尴尬什么的,先别去管:“我问,你答。不接受疑问解释和反驳,不想回答就过。懂?”

微笑,行礼:“是。”

“你一直都在笑。”

“老管家说,身为执事,微笑是最基本的礼仪。”

“你在我面前从不称我。”

“小姐就是小姐。”要体现身份的差别。

好吧,“想起点什么了吗,恢复全了吗?”这个还是要确定一下。

“一部分。没有。”

“哪部分。”

“不重要的部分。”

不重要,是早期奋斗摸爬滚打的时候吧。跟我想的差不多。

“明明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在收集温家的东西。”月华嗤笑一声。

靳言张张口想要解释,又想起月华的话,抿唇懊恼:“是。”

“……”

靳言有点不安。

“那些东西泄露出去,会对温家怎么样。”

“……温家会遭遇名誉危机。”

看来是一些温家早年涉黑的证据。“谁让你来的?”

“……不记得。”

“多少。”收集了多少?

“大部分。”

“还在吗。唯一吗。”有没有被送出去,除了你手里的,别人还有吗。

“在。是。”想不起传送的时间地点人物,而且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那些证据不是一般人会要的,现在的他,甚至不信他的记忆。

“谁。”谁给你的,谁是叛徒。

“不是。”泄露信息的,不是温家人,那些情报是他通过打探一些老人,给他们下套,才得出些蛛丝马迹,然后找到那些可能有证据的人,他们都是或多或少和温家有些仇怨,商业纠纷的,也有早期和温老爷子有些过节的。威逼利诱,总有什么是那些人感兴趣的,要护住的。

“在哪儿。”那些人,那些对温家有威胁的人,在哪儿。

“小姐放心,已经处理了。”没了手里的东西,他们不会对温家有任何威胁。

月华上下打量靳言,突然说:“你很闲啊。”每天这么多事还有时间去搞这些事?

“之前。”在没有成为执事之前,他的时间有很多,特别是在养伤期间。

月华挑挑眉,“之后呢。”

“要服侍小姐。”我只对小姐感兴趣,这些腌东西怎么能占用你的时间呢。

“为什么不继续?”你要是弄完了,我就不操心了。

“没有空闲。”不过若是小姐想要的话,那么,如您所愿。

“啊?”你的意思是我的事情太多,你太累吗?

“不累的,对小姐自然要付出十二分的精力。”

“呵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小姐的脸上有写,‘难道我苛待你了吗’,没有的,小姐很好。”

“瞎说。不过,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很感兴趣啊。

“管家说这是执事的美学。”虽然他并不想归结在这里。

“美学?”月华疑问皱眉,什么来的……

“与主人合拍的执事,能从主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领会主人的意思,无需言语的沟通。”靳言又添上一句,“靳言在努力的这样做,可以随时看出小姐的内心想法。”

“……不用了。”还是算了吧,太惊悚了,有人能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什么的。虽然说一个眼神就能被人理解自己的意思,对他们这种主仆关系来说,还挺方便的。不用说,就有人去做。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知己了吧,只不过是单方面的。

他可看不透靳言的面具下藏的是什么,靳言的演技太精湛。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你能看到我的肚皮,我却看不到你的软肋,这样太不公平了。

月华阖着眼皮,思索着这个问题,不过最后还是把它抛在一边了。顶多再有四十天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能不能看出来什么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算了,带着带着就又把话题带偏了。想问的不是这个来着。

“你很会做甜点,还会做菜。”这个也很关键。

“E国很提倡下午茶。天赋吧。”

E国有下午茶,他这是隐晦地告诉他,他来自E国,在E国长大,可能是E国C国混血。早期自己做过或是见过这些东西,至于天赋……这是在变着法儿地说他自己聪明吗?

“你知道很多。”简直就是百科全书,一套的那种。

“本能。”

本能?这是说他以前可能看过学习过很多,但他忘了学习这件事,却本能的记着知识吗?这么玄乎?他觉得自己能补充出来也是很厉害。

“你很能打。”

“反应能力比较强吧。”

反应能力?又是和上一个差不多,看来能力问题不用怎么问,主角嘛,很多技能都不点自亮。

然后,是最重要的世界线问题。

“你喜欢温柔。”

靳言有点震惊,他的小姐怎么会这样想?

“不。”

月华不语,只是看着靳言,明显不相信。

靳言有点急,慌乱地想要解释,也不去管月华说的不接受解释的话了,他不能让他的小姐误会,谁都可以,但是小姐不能,他不能接受,“没有,不是,不是喜欢,对温柔小姐是感激。不是喜欢的。”喜欢的,是小姐啊。

“哦~”

靳言觉得自己解释不清,狠狠皱眉,又要开口。月华看靳言真的急起来了,抛出他最初想逗一逗靳言的话。

“有味道。”

味道?靳言愣住了,脑子有点卡。什么味道?

“淡淡的,”鼻尖微动,轻轻嗅嗅,揶揄的开口,“是蔷薇呢。”月华进一步提醒,一副别骗我了,我都知道的表情。

蔷薇?他失态地嗅嗅自己的胳膊,又扯起衣领,但是,他闻不到。

蔷薇花期在五到六月,而现在已经是八月初了,早就不开了,怎么会有蔷薇花香呢?整个院中,只有温柔特别喜欢蔷薇,每天都会买新鲜的鲜切花。她的身上一直带着淡淡的蔷薇香。答案不言而喻。

“靳言今天没有遇见二小姐。”靳言一脸严肃。他没有遇见温柔,蔷薇花期已过,因为温雅身体是过敏体质,所以很多东西都碰不得,吃不得,她的东西自然很是仔细,在温雅这里自然也没有蔷薇一类的花。

那么,问题来了,月华怎么会闻到蔷薇花香呢?

月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站起来靠近靳言,微微弯腰,趴近靳言,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拎起靳言的衣领下沿,淡淡的薄荷味,男士的,没有混合蔷薇的味道。

睁开眼,月华的眼中尽是深沉,蔷薇香气淡了,是在……那边。

月华的手还捏着靳言的衣领,脸却转向了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那里。

虽然知道不是意乱情迷的时候,但靳言还是忍不住。早在月华靠近的时候,他就条件反射的仰头闭眼,屏住呼吸,月华低头向下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睁开眼,小心的向下看,在他的角度正好看见月华的脖子,脖颈处因为低头而隆起的第七颈椎棘突圆圆的,很是可爱,他慢慢吸气,能闻见淡淡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的味道。他以为他只有闻着蔷薇香气才会安心,但现在,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味道,也让他感觉到被填满一般,而当月华转向别处时,又觉得被抽走了。

他觉得,他没救了。

“那里。”月华变捏着衣领的动作为拍,这个动作就像是拉丁舞中的一个动作,摸着男伴的胸口,脸却转向一旁。他抬抬下巴,示意墙角,“味道最重。”

靳言艰难的把眼睛从月华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上拔开,跟着月华的目光向墙角看。然后慢慢走到那里,墙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支蔷薇。粉红色的花簇呈伞房状,是今天送来的粉团蔷薇。

靳言把蔷薇递给月华,“没有人,或者是,跑了。”

月华接过,放在鼻尖闻一闻,笑的妩媚,“我好久,没见温柔了呢。”又歪头看着靳言,把蔷薇花插在他的胸口:“你的小秘密,可要藏好了,别人可不一定会像我一般,这么善良。”

他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脸上带着戏谑,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温柔了,看男女主斗一斗,他还是很乐意的。

“哦,对了。”月华扭回头,眨眨眼,“记得把你的东西放到我的桌子上,要唯一的,原版的,嗯哼?”

靳言惊讶于月华的变化无常,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月华故意诱惑他跟他谈论这个话题,是不是月华早就知道,墙角处站了一个人,是不是,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他觉得自己有点难以接受,他以为已经很了解月华了,靳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就在他以为月华向他敞开了心扉,为他着想,想让他留下来时,月华却突然说,记得把一切交给我,至于麻烦,要你自己解决。就这样,把他抛在一边,自己高高挂起,自在看戏。

这样的人,这样薄情,无常,翻脸不认人的人,是他的小姐,因为是他的小姐,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因为是他的小姐。

靳言突然病态的笑起来,左手遮住眼睛,笑得肩膀耸动,然后放下手,重新挂上优雅的笑容,走到月华面前,右手搭左肩,微微躬身,是个完美的鞠躬礼,“如您所愿。”

月华耸耸肩,独自离开,转过墙角,突然没了笑意,背靠在墙上,右手顺着左胳膊搭到肩上,环住自己,身体微向前躬,垂着头,额头的碎头发散落下来,微微遮掩他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扬起他的碎发,露出他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还带走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他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向上捋捋头发,慢慢朝屋子里走去。

当天晚上,月华在他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打厚厚的纸张,还有一个装着优盘的盒子,外加一张纸条,写着一大串字母与数字。

哗啦啦翻过纸张,财务报表,交易记录,还有一些温老爷子涉黑的证据。把优盘插上电脑,输入那一串字母与数字,里面是几段视频,画质不是太清楚,但也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走私,涉黑,更甚者还有军火,禁用医药,乃至于,品。

月华嗤笑,名誉危机?靳言还真是看得起温家,这些东西如果泄露了,温家还能在吗?

什么都有,或许只有前边的月华还会稍微信一点,但是品,不可能的。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但是温家人绝对不会碰,那么,会做这些的,就只可能是温老爷子过去的‘老兄弟’了,虽然温老爷子明确说明不让温家后代再碰这些东西,但是温家的势力尤其是能马上抽离干净的?再说了,抽离是完全不可能的,就算是从商,但是有钱的地方就有黑暗,有一份力量就多一份筹码。现在的人不会绝比过去的人爱好和平,相反,越是和平的环境下,人越是不甘平淡,越是贪得无厌。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温家的,但是却和温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老爷子越老越是渴望安逸,慢慢的退了锐气,不再是当年的温五爷。他开始把人性看的简单了,开始幻想着美好,盼望着温馨与幸福。

他对那些老兄弟好,可那些老兄弟有几个是真的兄弟?哪一个不是盼着他赶紧死去,好收了温家的钱与权。

但是,温老爷子疾病缠身,宝刀渐老,虽然盼望幻想,但实际上他的心却还是明镜似的,说着不让温家后代接触那些东西,自己其实也知道不太可能实现。温轻与温敏也是清楚的,表面上规规矩矩,实际上还是在暗地里处理着事情,尝试着一点点的把温家剥出来,尽量不去碰违法犯罪的东西,免的东窗事发,牵扯到温家。

但是,一旦想要脱离出来,管的自然也就少了,就难免会有跟温家过不去的人起了歪心思,毕竟,只要温老爷子在一天,这个小团体就会敬一天温老爷子,遵守一天老爷子定下的规矩,有些人的腿脚就施展不开了,会嫌老爷子碍事,嫌温家挡了发财的路子。

老一辈的时代要过去了,小辈又怎么甘于平凡,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打着温家的旗号做着恶心的事,却没想到被人利用,扯了证据来搞垮温家。

温家确实要衰落了,温轻温敏两个人,温轻有那个心,却没有那个手段,也就不跟弟弟争,全心放在明面的W集团上。温敏虽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但也许是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他果断干脆,目光独到,而且十分警惕,很得下面人的尊敬。为了温家,还是在第二代里占有一席位置,道上人要叫一声温二爷,背地里都尊称他叫小五爷。

所以,温敏只有温雅一个女儿,实在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为了保护温雅,就很少回家。

哪怕是温锋,在小的时候还被他爸爸带着练了几年,最后变得看见他爸就跑,说什么也不再练,直到长大才又慢慢的拾起来。但是让他接手温敏,确是太过勉强。

秉着女孩子最好不碰的原则,温雅其实是没接触过什么东西的,她只是模糊地知道,她温家的男人,都过着不太安全的生活。

而温艾更是不行,年纪小,身体差,根本不能扛得住大量的训练。

温柔……月华闭闭眼,温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个缺少家庭爱的小女孩,被父亲忽视,母亲抛弃的孩子,有可能长成三观端正,阳光善良的好孩子吗?

一个在姐姐死后,还立刻拿着自己的生命来逼迫已经不堪打击的温家,逼迫失去了孙女的温老爷子,只为了要嫁给一个温家不让她嫁的人的女孩,会是一个好女孩吗?

先放下不去想,究竟怎样,还是要再观察一番。

现在的温柔,似乎和陈泽走得很近啊,在明明知道,自己的姐姐爱着陈泽的情况下,还殷勤地往陈泽的病房跑,哦不对,是一个好妹妹,每天都要带着东西去看哥哥,但是为了感激陈泽为哥哥挡了一刀,又是哥哥跑过去跟人家打架才出了这么一茬事,不管是出于歉意还是感激,每天看完哥哥,都要到人家的病房里坐一坐,后来,一来二往的,就自然而然的熟悉起来了。

现在的陈泽,应该已经拜倒在温柔的石榴裙下了吧。

这样想的话,在原剧情里……

月华抽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打理着关系图。

嗯……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的话,温柔最后似乎拥有了温雅的一切。

陈泽的爱,就算是陈泽和温雅结了婚,就算是靳言废了他的腿,陈泽也从没有恨过温柔,甚至可以说,直到死的那一刻,他还是爱着温柔。

温雅死后,温柔得到了所有人的爱,温锋的,温艾的,温轻的……

温老爷子没挺住,那么健壮的身体,最后却没挺过来?一个疑点。月华用红笔圈出温老爷子的名字,画了一个叹号。

温敏……剧情最后说,温敏离开了,离开?在女儿死后,就撂挑子?不再管温家?不过,最后的最后,温家的势力好像是落在了靳言手上。

那他可不可以这样想,温敏说不定已经不在了……月华不介意把人往最黑暗的地方想。

再推一推,温雅那般就算是陈泽如何对她,都能对陈泽不离不弃的人,在陈泽哪里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也从不会往家里带的人,那样爱家人的温雅,会突然就选择自杀吗,还是以自焚这种惨烈的方式。越想越是可疑,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温柔,温雅,两个一样是温家小姐的女孩,年纪相仿,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一个长在象牙塔,蜜糖罐,千娇百纵,另一个,被忽视,被抛弃,甚至无人在乎。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温柔却遭受这样的对待,她的内心真的不会扭曲吗?

若是,把一切都放一个大背景下,温柔嫉妒温雅,想要温雅的生活,然后布下一个大局,先让陈泽爱上她,让温雅疯狂,看着她恼怒怨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接下来,是温家的势力,温家人的喜爱,背后有着与温家是竞争对手的靳言相帮,她可以很轻易的达到她的目的。让陈泽不得不娶了文雅,把一切都推在温雅身上,让陈泽恨极了温雅。

然后……看着温雅嫁给陈泽就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陈泽见温雅又成为之前的温雅,脑子渐渐清醒,打算认命,就要夫妻和睦了。温柔会怎么做?

费尽了心思,结果让讨厌的人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这怎么可以?所以,陈泽断了腿,因为温雅拦着他不让他去救被绑架了的温柔,对,救。

温柔哪里需要陈泽救,再说了,若真的被绑架了,靳言会不出手?毕竟在剧情里,靳言可是爱极了温柔。那样被护着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绑架了?当温家是死的吗,当男主是死的吗?

所以,陈泽出了车祸,而丧心病狂的靳言为了那所谓的‘我的女人,不许别人靠近’的中二宣言,买通了医生,废了靳言的腿。

然后?陈家就不安生了,陈泽就不满了,温雅就倒霉了,不幸福了。

温雅哪里看不出是温柔的计划?剧情里有提到,在温雅自杀前一晚,正好是家庭聚会,家庭聚会啊。那一定会见到温柔,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是顾忌着老人与长辈,温雅再生气也不会把这种事说开,其实,这样看来,温雅爱家人,实际上是比爱陈泽要深的。她竭力地维护着温家的温馨,所以,从头到尾,剧情里没有提过一点温雅和温柔在温家红了脸,急了眼。

那在外面呢?如果,温柔拿温家来威胁温雅的话,温雅自杀就完全有可能了。但是,死了和活着受折磨对比,显然是后者更令仇人痛快。那么,温柔逼死温雅也就不那么成立了。

当然,也不排除温柔迫不及待的想看温雅不在的样子。毕竟,只要温雅在一天,温家人的爱就不会转移到她的身上,若是温雅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孙女的温家,难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还有,剧情里很关键的一句话,温柔的后期,越来越像温雅最灿烂的时候,优雅,绚烂,充满光芒。

这样想,好像一切都通了,温柔想要成为温雅。月华想了又想,肯定又否定,在纸上圈圈划划,最后把笔往桌子上一甩,发出‘啪’的一声,笔在纸上滚过,停在了桌子边缘。

月华揉揉眉心,瘫在椅子上,叹口气,眼神复杂,单靠剧情,这样来猜测太过武断,信息完全不够啊,看来,他需要分点心思在周围的人身上了……

不过,但愿,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如若温柔真的是嫉妒温雅,从而推动剧情发展的话,那这个女人,可就太可怕了。

转过头看着还在播放的视频,月华嗤笑一声,按着太阳穴,暗笑自己真是想起什么是什么,眼前的事还没解决,就又去想温柔的事情了。这样可不好,不集中精力,可怎么行?

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月华盯着视频看了许久,把所有的视频看了个遍。又把那一打纸粗粗略略的看过一遍之后,才停下手。这些事他管不了,但是,温敏是温雅的父亲,有了这条渠道,很多事情就可以变得简单起来。把这些东西交给温敏,最为恰当。

有些人是要整一整,治一治了,温家的手段太温和,让很多人忘了,他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的名号,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月华意味不明的笑笑,又是新的一天呢……

第9章:我的执事(6)上

温柔很慌张,她没想到靳言竟然是潜入温家窃取机密的,也没想到温雅竟然这么大胆,在知道了靳言的身份的情况下,还把靳言留在温家,更没有想到,一朵蔷薇花会让她就此暴露。

靳言一看就不会是什么好人,那天她在外边遇见靳言的时候,靳言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块玉,目光像一头濒临绝境的狼,明明伤得动都动不了,为什么还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她!明明俯视着的人是她,强势的一方是她,为什么那个男人还可以用一种看弱者的眼神看着她!

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的,同情的,令人恶心的眼神!

但是,就算是这样,俯视一个用那样眼光看她的人,她也觉得高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产生那种恶趣味,她蹲下来,像看一条虫子一样看着他,她也做了一次怜悯者,同情者,施救者。

她笑得很开心,这绝对是值得纪念的一刻,她问:“你想活下去吗?”

可那个男人竟然不去看她,还闭上了眼,仿佛她是什么丑陋的物什。她气急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活下去的人竟然也这样对她!

她不经意看到男人紧握的手,一看那就是对男人十分重要的东西,她性子一来,就去掰他的手,男人激动起来,像一条死鱼一样挣扎着,眼睛凶狠充满了血丝,仿佛怒急了的凶兽,死死地,愤怒的盯着她,口中发出粗粗的喘息声,还有像发怒的犬类一般嘶哑的低吼,血液从他的口里,浑身都颤抖起来,头上流下来,显得阴森可怖。

这样的情形,却让她莫名的兴奋起来,看着一个人愤怒绝望却无能为力的样子,竟然这么让人快活,强大的人看着弱小的人垂死挣扎,竟然这么令人兴奋,她仿佛满足了一般的欢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空荡的夜晚里更加诡异。

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的力气再大,也斗不过一个无比兴奋的疯子。

她把男人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享受着男人愤怒的目光。

她把那块玉拿在手里,光秃秃的,一丝雕刻都没有,除了材质透一点,颜色好看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蹲下来,拎着系着玉的绳子在男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像逗宠物一般逗着那个男人,仔细的欣赏着男人的脸色与恨极了的目光。这种仿佛吸毒一般的快感,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男人竟然积了力,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抢过了玉佩,男人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的力气还能把她捏的要哭出来,就在她后悔来招惹这个男人时,男人却突然疯狂的咳血,连带着手劲也松了下来,她一把推开男人,男人后脑勺向下‘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眼睛艰难的转转,努力的握紧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她泄愤般的在男人身上狠狠踢了几脚,又夺过男人手里的玉佩,举起手来就要往地上摔,就有温家的人来找她了。

后来,后来靳言就被带回了温家。她那爷爷竟然瞎了眼般把那样一个东西留了下来,若是那人醒过来报复她可怎么办!不不不,那么晚,他不会认出来的,可是,可是,那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万一呢,他会杀了她的!

她忐忐忑忑,日夜担忧,令她庆幸的是,她当初没有摔了那块玉,那男人那么在意那个东西,只要她的手里有这个东西,她就不怕。

可是,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你好,那个男人竟然失忆了!她才放下了一颗心,就想着去看看,确认一下,她把玉放在口袋里,一只手紧紧攥着,打算如果那男人认得她,她就立刻拿出来威胁他。

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去看了那个人,那天天晚,光线暗,男人又浑身是血,她根本没看清男人的脸。没想到男人竟然长了这样一副好皮囊,那天晚上凶狠的目光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优雅温柔,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假笑。

没错,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种假笑,跟她脸上的一样,原来,他们竟是一样的人!这个发现令她欣喜若狂,更令她欢喜的是男人果然认不得她,真是万幸!

她选择做一个怜悯者,享受施舍他人的高高在上之感。她发现这个男人很喜欢蔷薇的味道,每次闻见,都很是温柔,那是一种深至眼底的温柔,不是假的。

她开始定新鲜的蔷薇,让自己的身上沾染上蔷薇的味道。让男人对她有了好感,跟她接近,若是她在这个男人失忆时抓住他的心,依着这个男人的气势,必定不是一般人。到那时,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不用再看不爱她的父亲,不用再想抛弃她的母亲,不用看着光鲜亮丽的温雅在自己面前假好心,施舍给她不要的东西。

她会幸福的,只要抓住这个男人,让那个男人对着她流露出温柔的视线,对,就像现在,就是这样!

可是,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就在温雅露出真面目那一天,温雅的嘴脸丑陋的讥讽着她,她把她贬低到了土里,温雅她凭什么!她以为男人会替她出头,没想到,那男人竟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温雅,都是不靠谱的东西!她假意跑出去,没想到却遇见了她名义上的哥哥,那个伪君子。而他的妻子,那个虚伪的女人,还端着一副慈悲的样子来安慰她。其实呢?她早就看出来了,明玉嫉妒温雅,从头到尾,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还臆想着自己的丈夫爱上了他的妹妹,真是笑话。温锋那样的人,看着温雅长大,哪里会是妹妹那么简单的,他简直是把温雅当成了女儿宠,明玉是怎么想的?呵呵,肮脏,龌龊,不要脸!

明玉那个女人还不自量力的想要挑拨她去对付温雅,真是,脑子怎么长的,在温家,是个人都知道温雅动不得,不过,这个女人有一句话说得对,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她也是温家的小姐,凭什么只有温雅一个人享受了一切?她不甘,没错,她要抢回来属于她的!

万万没想到,温锋竟然就这样把男人给了温雅!那个虚伪的女人!

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要去安慰一下男人,但是没想到,男人竟然这么快就跟自己划开界限,真是,果真是和自己是一种人啊。不过,这种人果然令人厌恶。

她看着男人对温雅百依百顺,甚至为了讨好温雅去做饭,去泡茶,去学礼仪。呵,男人果然都是贱的,她对那个男人那么好,男人都没有离她进一步,而温雅呢?温雅始终都不给他好脸色,处处找他的麻烦,哪里都看不顺他,让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可那个男人呢,还不是巴巴地凑上去摇头摆尾,果真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她就不该对男人这么好。下贱!

她不再搭理男人,每次看着男人为温雅忙来忙去就觉得恶心。

她在医院里跟男人搭话时才发现,那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他竟然喜欢温雅!他以为他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肖想温雅,那可是温雅啊,温家大小姐,温敏的女儿,温世荣的孙女!就算男人可能出身不凡,但是没有恢复记忆的他什么都不是,就算是这样,也想跟陈家少爷抢,真是傻到了家,不自量力,可怜到可笑……

不过,也总比她强,她什么不敢做,就算比男人的境遇要好一点,可是,还是怕,怕被抛弃,怕被背叛,爱什么的,始终都不是可靠的东西……

她已经决定不再去管任何事情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让她听到,听到那个男人原来是有阴谋的进入温家,温雅竟然知道之后还纵容他,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利用!

真是可恨啊,温雅,为什么,为什么你拥有一切,我却什么也没有!你的父亲把你捧到了天上,我的父亲把我当尘埃一般丢弃在国外,同样是温世荣的孙女,你从小在他的身边长大,受尽了宠爱,我却十八年没见过他一面,只有每年的礼物,明明我和温锋的血缘更近一点,你被他当做心肝,我却被当做外人一般排除在外,那个男人,我对他那么好,他都不在意我,转脸就把他的一切秘密告诉了你,巴巴地把一切证据给了你,温雅,你可真是让人嫉妒,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毁了你,毁了你的幸福,夺了你的一切,看着你凄惨无比的求饶,才快活啊……

温柔从抽屉里拿出那块玉,轻轻抚着玉的表面,笑的诡异无比,“只要你还在,靳言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你说,在靳言心里,你和温雅,哪个更重要,嗯?呵呵哈哈,我觉得你更重要呢,毕竟,”温柔想起靳言那恨得目眦尽裂,牙根发痒的样子,脸上笑意尽收,声音轻轻地,“他可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连命都能拿来换的东西,一个女人怎么比得上呢,你说,对不对?”她迷茫的看着窗外,似是迷途的羔羊,为了自保披上狼的外衣,啖肉饮血,拼死挣扎,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哪怕远离草原,坠入深渊……

第10章:我的执事(6)下

温柔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可是,靳言却没有来找她。难道,靳言没有猜到是她?不会的,没人是傻子,她嗤笑一声,抚着玉佩:“他是料定了我不会说出去吗?我们果然是一种人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做呢?握着别人的把柄,彼此都提心吊胆,自自私私地做自己不就好了吗,对吧,嗯?”

月华看了一夜的东西,又在床上死躺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睡着,就在他刚刚酝酿出睡意,就要拉到周公手的时候,

‘嗒嗒嗒嗒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到楼上,立马就到了他的门前,门打开的一刻,月华抓起身边的枕头就丢了过去,‘啪’正中红心!

温艾终于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天的夏令营,坐了一晚上的飞机,刚到家就兴奋地往温雅的房间跑,他要把他在夏令营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姐听,听说他姐还没起床,他就急冲冲地跑上楼梯,刚刚推开房门,大叫:“姐~啊!”音还没扯完就被突然袭击,一屁墩儿坐在了地上,愣了一会儿,指着月华毛毛糙糙,乱七八糟的发型嘿嘿哈哈的笑起来。

而靳言以为昨晚会是个不眠之夜,他把东西放在了月华的桌子上,他的秘密被一个很大可能是温柔的人发现了,却没想到这个不眠,会是这样的不眠。他站在月华的桌子旁,捏着薄薄的一个文件夹,他答应了不对小姐说谎,小姐说要原版,那就给她原版,不过……他环视一周,把那个文件夹的壳子拆了下来,将那些东西折一折,和书架上的书本放在一起,想了想,还拆下一本书的书皮,包在周围,伪装成一本书夹在一堆书里,然后,带走了那本书。

关上房门的靳言握着门把手笑的狡黠,小姐要全部,那就给她,但能不能找得到,就看缘分了。毕竟,那些东西可不太适合像小姐一样的女孩子啊。

从二楼向下看,客厅的水晶吊灯华丽奢靡,靳言的眼睛突然充血,盯着发出橙白色彩的水晶灯,蓦地觉得天旋地转,他抓住栏杆,等待着晕眩过去,周围好像都在摇晃震动,有人在尖叫,奔逃,靳言觉得耳朵里产生巨大的轰鸣声,心悸,恐慌……

“靳先生?”有人拍了拍他,他挣扎着,费力地抬起头,是那个刚来的大学生,青春年少,年华正好,长得清纯,靳言在心里笑笑,是个勾引主人的好苗子。他推开那个女人,慢慢地挪回自己的房间,后来,他好像倒下了,再后来?再后来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如今,都记得了。面容姣好心却如蛇蝎的母亲,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父亲,肮脏环境下排水沟里的面包,言语粗俗手脚不干净的小流氓,面容和蔼笑容猥琐动手动脚的恶心老男人,跟着母亲走过突然同情心泛滥递给猫猫狗狗食物的小女孩,搔首弄姿与不同男人交欢的浓妆女子,灯火璀璨色彩斑斓台阶干净的街道,长长的看不到尽头与希望的寒冷的一片白色的冬天,橱窗里摆放有趣的圣诞礼物,欢快上耳却跟他的生活格格不入的音乐,叼着烟拉他一把的刀疤脸男人,带着狞笑把他推入人群抗受拳打脚踢与唾弃的金发男人,耸着傲人胸部凑上来的女人,眼神浑浊眼睛深凹的戴伦,手柄粗糙却很是锋利实用的匕首军刀,金属质感强烈体积小威力大的各种枪支,拿着刀具到处乱砍的混混,不断响起的枪声,浓烈的血腥味,然后,是摇曳生姿落了一地花瓣的蔷薇花,磨搓起来光滑温凉的玉佩,抢了他东西的白衣女子,还有,时而喜悦时而生气,骄纵任性的,挑剔难以取悦的,随心而动的,变化无常的,淡漠的,薄情的……靳言遮住眼睛,胸膛震动,闷声笑起来,那是,他的小姐啊……

餐桌上,月华持续黑眼黑脸,看都不看面前的早餐,温艾埋头吃东西,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月华,温柔仍是慢慢吞吞的喝着粥,靳言站在月华的左后方,目不斜视,眼神温柔的看着月华的后脑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场面一度很是寂静。

温艾闷不住,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糯糯的开口:“姐~你还生气呢?”这也不能怪他呀,谁能想到,半年不见,他姐竟然多了一个起床气这样难搞的毛病,本来就难搞,现在简直就是末日。

月华的眼珠慢慢转动,斜斜的看向温艾,把温艾看得头皮发麻,正襟危坐,急急地一口干掉牛奶,立马把杯子一放,抹抹嘴:“我吃完了,我我我,我去,倒时差,对,倒时差。”说完就嘿嘿嘿的往楼上跑,就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不说倒时差还好,一说倒时差,月华就气得不行,论身为一个身体很疲累,精神很亢奋,始终睡不着的人,看着一沾床就打呼的人在你面前睡觉是什么样的感受……

温柔缓缓喝完粥,轻轻放下勺子,擦擦嘴巴,“我吃好了。”说着站起来,眼神与靳言对视,交错,又分开,慢慢走了出去。

靳言看着温柔的背影,微微眯眼,他们彼此因为太相似所以太了解,一个交错的眼神就蕴含了很多的信息,只有彼此懂得,若是合作,他们会是最好的搭档。若是没有小姐……靳言勾勾嘴角,若是没有小姐,他也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两个一样有野心的人怎么能和平共处?他们的关系最好是合作伙伴。因为相似,所以合拍,也因此,让人无比厌恶。太相似的人会是一种威胁,要么就看牢了,要么就弄死了。

‘呲当当当’餐盘蹭着桌布,餐具碰撞着餐盘,一块发出嘈杂的声音。

靳言看过去,只见他的小姐竟如此任性,把餐盘向中间推了一把,也不怕东西洒出来,就枕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带着一副郁闷的表情闭上眼。

他正要走过去,刚刚抬脚,月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动我。”

靳言一怔,他还没有完全理顺所有记忆,直到现在,才有了一种真切感,他笑笑,温柔直达眼底,眼神宠溺的盯着月华的头顶,右手搭肩,躬身三十度,低眉顺眼,带着淡淡的妥协:“是。”

然后?

然后靳言就在月华身边站了半个小时,月华就保持着那个动作跟一桌子的早餐睡了半个小时。

靳言看看表,皱皱眉,月华已经趴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了,再趴下去就要难受了。他放轻脚步,走近月华,一般情况下,他的小姐都会让他离远点儿,别动她,但今天,靳言走近了,月华也没有丝毫反应。

凑近了,听见舒缓轻微的呼吸声,靳言错愕,随即莞尔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竟然是睡了吗?

他轻轻扳正月华的身体,扶起他的头,把他的整个上身放在怀里,让月华靠着自己。刚把月华拥在怀里,打算去搂腿,就感到怀中人的动静,他屏住呼吸小心的看过去,月华似乎是被惊到了,皱着眉头,眼看就要醒过来,最后动动头,埋在靳言胸口,蹭蹭脸,眉头舒展开来,带上了轻微的笑意,很满足的样子,没了动静。

靳言等月华又睡稳后,才又动作,动作灵巧的抱起月华,避开椅子,步伐稳健地走上楼。

房门是往下扳的执手锁,靳言慢慢转转右手腕,用前臂支撑着月华去扳锁,发出‘啪嗒’一声,靳言立马就去看月华。反常的是,月华并没有醒,靳言轻舒一口气,推开房门,把月华放在床上,一手撑着他的上半身,一只手去整理枕头,最后为月华盖上被子,拨拨月华散在脸上的碎发。靳言看着月华眼下的青黑,心疼地皱皱眉,他看一眼月华放东西的抽屉,有点埋怨昨天之前的失了忆的自己,在晚上给她那些东西,以她的性子,定是熬夜了,真是考虑不周,什么都做不好。

窗帘被风掀开,早晨的阳光刺进来,月华皱起眉头微微撇头,靳言瞥到门户大开的落地窗,快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竟透出暧昧的气息来。靳言站在窗口扭头看着熟睡的女孩,眼神也渐渐暗沉下来。

他坐在床边,右手越过月华的身体支撑在一边,看着月华的样子,笑笑,若是平常也这么乖就好了,不过,要真是那样……要真是那样,可就不是他的小姐了。

他缓缓弯下身子,想要吻一吻月华的额头,就在快要触上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般停了下来,他闭闭眼,叹口气,最后抵着月华的额头,去蹭月华的鼻头。

靳言退出来,轻轻关上房门。走到楼梯处,看见了一个熟人。

“靳先生。”那个人向他打招呼,昨天拍了靳言的那个女孩带着灿烂夺目的笑脸,倚在楼梯的栏杆上,就站在楼梯口……

花园的角落,与房子接轨的高墙处,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宽肩窄腰,身形高大,黑着脸的样子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女的身材傲人,中规中矩的衣服也让她穿出诱惑感来,身高也不矮,站在那里只比男人矮了半个头。两个人靠的很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偷情的。

其实呢?

靳言皱着眉头夺过女孩手里的烟,干脆利落地把烟头掐灭,又把它装进女人腹前的口袋里。女人跳起来,低着头去翻男人塞进去的烟头,压着声音质问:“你干什么!”万一没灭可怎么办!这可是夏天!

靳言撇过头,冷冷淡淡,“味道太大。”

“什么?”女人呲牙咧嘴,一脸惊愕,味儿大?!你他娘的有脸说?

靳言冷冷斜她一眼,“戒了。”

女人撇撇嘴,你在这里几个月都不碰,可不戒了嘛。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提起正事,女人立马严肃起来,她习惯地去摸烟,就被靳言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恼怒的收起来,不耐烦地说:“不抽不抽不抽,怕了你了。”最后还是噙了一根在嘴里,不点,就是含着,“你还说,你怎么回事?说着温家你自己来,结果呢?一来C国就是几个月没有音信,也联系不上你。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派人来调查,却说你遭到追杀后就没了踪迹。文森特那家伙可是气急了,要不是我和老K拦着,他就提着枪杀上家族了。后来啊,老K就联系他在C国的老伙计追踪你,说是线索到温家就断了。我和老K就瞒着文森特找到了这里,想看看你是不是被温家弄死了。没想到……”女人上下扫视靳言,嗤笑一声,接着说:“没想到,你却在这里当上了仆人!还有,我昨天叫你,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就不管兄弟们了?”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

靳言闭闭眼,缓缓开口:“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受了伤。”

“受伤!”女人本来颓废的站姿突然笔直,露出紧张的神情,连嘴角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靳言沉默的看过去,眼神意味不明,“已经好了。”

“哦……哦,是吗!”女人转转眼珠,不去看靳言。蹲下身去捡滚落在草丛里的烟,“好了?好了怎么不回去?兄弟们都在等你,而且,家族里的人因为你失踪了这么久,已经开始不满了。”

弹弹烟上的草屑,又咬在嘴里,“话说,温家的东西,弄到了吗?”

想想被失忆的自己送到月华那里,藏在屋里书架上的东西,微微点头,“嗯。”

“真的?”女人很惊喜,笑得很是开心,似是替靳言高兴,“那就太好了,能牵制住温家,他们一定没话说!”

与兴奋的女人相比,沉默的靳言显得很是奇怪,女人却因为过于兴奋而没有注意到,“那你怎么不回去,害我们担心。”

靳言看一眼月华屋子的方向,垂下眼睑,“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你竞争教父还重要的?!”顺着靳言的目光看过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人突然提高了声音,又沉下一口气,左右看看,恨恨的看着靳言,“你别忘了,是你说要报复的,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弃你奋斗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位置吗!”

“你想多了,爱丽丝。”靳言捏捏眉头,抬头笃定地看着女人,“爱丽丝,我知道。不会放弃的。”不会为了……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放弃我谋划了那么久,肖想了那么久的位置的。

“我想多了,那你说,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爱丽丝一副你在骗我的表情,质疑地看着靳言。她如何不明白,她在温家这两天,不说靳言对那个温家大小姐百依百顺,但看那她从没有在靳言的脸上见过的表情,那么温柔,那么的……,哪怕是对着那些贵族小姐,靳言也从没有戴过那种假面。终究是假装不出来的,那种安逸和放松,是他们这种人都渴望的,她怕,她怕靳言就这样沉溺,忘了远在E国的一切

靳言看着爱丽丝,“我的玉。”

“你的玉?”爱丽丝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你的玉!那块你特意来到C国拍的玉?玉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一只小耗子不知死活罢了。”靳言扯扯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人敢拿你的东西?”爱丽丝看着靳言的动作,嘲讽道:“哟,这是又要去伺候人了?”

靳言收着怀表,不去搭理爱丽丝的嘲笑,语气淡淡,“告诉老K,让他不用担心,我会准时回去的。你也别在这呆着了。”

“那你呢?你不走?就为了一块……”靳言冰冷的眼神看过来,爱丽丝心中一悸,立即收声。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是如何的不留情面,血腥暴力。“对不起,我不会了。那你……”

靳言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我等温世荣过了寿,到温家老宅转一圈再回。”

“温家老宅?”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的东西来。爱丽丝听了靳言的话,瞬间明白过来。对啊,做了温家大小姐的执事,就可以跟着温雅进入老宅,那岂不是比他们费心潜入快得多?原来靳言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和老K……”在外面等你。

“先回吧。”靳言打断爱丽丝的话,“你们出来这么久,文森特一定已经发现了,你们先回去稳住文森特,别让他发疯。”

“……好。”爱丽丝低头搓着烟,轻轻回答。

靳言走后,爱丽丝把那根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烟丢掉,磕磕烟盒又抖出一根,把玩了一下火机点上,吐出云雾,遮挡住她的面孔。许久,她似笑非笑,喃喃道,“靳言,你也有今天……”

只剩下过滤嘴长短的烟被丢在地上,一只黑色的皮鞋重重碾压过去,火星没有了,只有一小缕上升的白色证明了它刚刚被人夹在手上,吻在嘴里。

“哦呀哦呀,怎么能乱丢垃圾呢?”戴着眼镜的少年推推眼镜,蹲下来用纸巾捡起了地上的烟头,他揉揉猫头,“你说是不是,乌云。”

黑猫金色的眼睛眨眨,蹭了蹭少年的脚,‘喵’了一声。

少年无奈的笑笑,抱起黑猫,揉揉猫头,“好好好,我们回去倒时差,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觉,比姐姐还难伺候……”

一度很是热闹的墙垣安静了下来,在温宅里,只剩下了头顶的天,远处的云,脚边的碎石,墙根的野草,大片大片的过了花期的,或是正是花期的绿色丛林,还有,几个房檐处的小燕窝,和就在前几天突然出现的,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的,覆盖了温宅每个角落的,针孔摄像头……

第11章:我的执事(7)

母亲说,憎恨再深一些,不够强是因为憎恨不够,若是我够强了,就不会有人能干涉我的人生,就不会像她一样不幸福,连个人都留不住……

母亲说,悲伤要自己来,痛苦要自己来,所有的喜悦与欢愉,悲哀和酸楚,都要躲在角落里,不见阳光的一个人欣赏……

母亲说,得不到的都是好东西,但是得到的也不一定全是差的,丢掉的时候要再想一秒,最好保持在不完全丢弃中,藕断丝连,吊人胃口……

母亲还说,面具要长在脸上,只有在家人面前可以拿下来,在你看透别人的想法之前,不能露出任何皮肤来,身为她温婉的儿子,生来就该是……

是什么呢?哦,想起来了,合该是得不到爱的人。所以,要出色,要讨好,他什么也没有,外人都不尽可靠,他人都不可相信,想要什么,要默默藏在心里,暗暗地窥探,然后呢?哦,对了,靠自己的手段去哄骗,去抢夺,然后拥有,再丢掉……

月华借着前几天丢东西置办东西的机会,让靳言去处理陈泽送的东西,趁着温柔去教堂的空档,找人借着挂小挂饰的动作装了针孔摄像头,他还特地实地考察过,在人最少的地方特意多装了两个,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温家确实太松散了,没错,保镖都很厉害,很多是特种兵退役的,也有挖过来的和温敏派来的,能力自然是没话说。但也不该什么人都放进来,那个女人,明显就和靳言是旧识,说不定还是上下级,一个家族的人。

现在才发现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突然意识到,好像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可信,真是应了那句话,麒麟皮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那个看起来马马虎虎的十七岁少年竟然也藏得这么深。

月华觉得整个温家就像是个大戏台,每个人都浓墨重彩,一层一层地把自己包裹起来。温柔表面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思细腻,心机深沉;温艾看起来是个阳光少年,但从昆仑给的视频里看来却不是这样,似乎藏着很多秘密;靳言更不用说,本来就没存什么好心思;明玉,极度自卑,甚至有点不正常;温锋,说不定也是个外宽内深的……,算了,不提他,反正啊,一个一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恐怕就连温雅,在这一场博弈中,也不是良善的,佛口蛇心也不一定呢……

但愿,是他把人性想的太过邪恶,是他以己度人,以升量石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底牌,什么样的自信,多粗大的神经,才能让老爷子这么放心的把一堆小辈集在一起生活?让仇家找到了,不是会一窝端吗?

还有……是他理解错误吗?主角不是应该是天道宠儿,幸运之子才对吗,靳言还好,但温柔……温家人对她忽视有点太过了。

“昆仑,身为女主,温柔怎么会过得这么惨?”他觉得问昆仑最快,哪怕很多时候昆仑说的没什么用处,有用的还憋着不说。

“宿主,这就是世界线里规定的。世界线这么写,他们就这么生活。”

写?“你刚才说写?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月华觉得他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对。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所有的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唯一存在的就只有宿主。”

唯一存在的……只有……

月华觉得浑身发寒,他看到的,触到的,闻到的,听到的,都是不存在的?他周围的一切蓦地破裂成碎片,以他为中心绵延出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明,他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孤独的,冰冷的,可怜的,一个人……

“姐!姐!”

好像有人的声音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恍惚的,空洞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有点聒噪了……

“这,我姐她不会烧傻吧?”身穿睡衣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他趴在床边一脸担忧,问着身边的人。

月华的房间里,头发半白的家庭医生挂起输液瓶,调着输液器,闻言笑笑,“小少爷别瞎想,又不是感染性疾病,再说了,大小姐又不是小孩,哪里那么容易烧坏脑子。只是接触了过敏源,稍微有点低烧,过于疲累,还有点着凉,不过没关系,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这瓶点滴下去好好睡一觉,就差不多了。等醒来就好了。”

温柔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屋里的人,胸口闷闷的,她不自觉地咬咬唇,没想到,温雅也会这么脆弱。

靳言站在一旁,紧紧抿着嘴唇,没了一直带着的笑意,有点僵硬,目光有点迷茫空洞,只知道呆呆看着床上沉睡的,怎么都叫不醒的月华。

医生收着桌子上的器材,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饮食要清淡,疹子千万不能抓,会留疤的。好之前最好别碰到一些带绒毛的东西,要不然痒起来,人可受不了。”扣上箱子,他转过身来,“哦,对了,还有那个……”靳言没有反应,他就转头去问温艾,笑眯眯的的样子很和蔼,“能送我下去吗?老头子腿脚不好,一个人实在是走不出这个大房子啊。”

“哦,抱歉,是我们失礼了,让靳言去送您。靳言?”温艾扭过头疑惑地叫了一声,靳言回过神,看向温艾,温艾却皱起眉,有点不满,“你干嘛呢!去送送医生。”

靳言这才知道自己失了态,微微躬身,“失礼了,”帮医生提起箱子,做出请的动作,领先半步,“请从这边走。”

靳言又看一眼沉睡的月华,轻轻关上了房门。

温家很大,人却不是太多,因为是晚上,月华生病的事没有惊动太多人。无边的黑暗里,昏昏沉沉的灯光打亮了前行的路,靳言走在前面,不快不慢。

“这位……”医生率先开口,这么阴森的环境下,不找人说说话,岂不是太考验心理了。

“我姓靳。”靳言微微侧身低头。

医生摆摆手示意不用那么多礼,“不用那么拘束。我既不是你的老板,又不会吃了你,你不用这样的。”

靳言不说话,那医生就自顾自的开口,“看你的样子,是新来的啊,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靳言眼皮微睁,在夜色里露出疑问的神色,回答,“是,我是小姐的执事。”顿了一下,又问:“医生,经常来吗?”

“啊?”医生笑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是啊,三天两头,常来,常来,也算是看着你们小姐长大的了,哈哈哈哈……”

靳言眯眯眼,常来?因为谁?他不想往那人身上想……

“执事啊……这温家,竟又多了一个执事……”声音细小,似是在回忆往事。

“医生说什么?”靳言模模糊糊的,没听太清。

“没什么。”医生叹一口气,感叹道,“执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特别是像你家小姐这样矜贵脆弱的过敏体质,一些小事更要注意,过敏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一不小心休克过去可怎么办?你身为她的执事,平时可得多注意着点儿啊。”不然,一不小心要了命也是可能的……

“过敏体质?”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小姐竟还是这种麻烦的体质。

“嗯你不知道吗?”医生露出疑问的表情,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你怎么能这么疏忽呢?你家小姐对很多东西都过敏的,小伙子,你还需要再练练啊。好了,到了。”

停在外面的司机打开车门,接过靳言手里的箱子放在车里。医生拍拍靳言的肩膀,“好好做,当温家的执事,还是很有前途的,啊,哈哈哈哈。”

靳言躬身送别,“你慢走。”医生走了几步,听到声音又转过身来,看着躬身有礼的靳言,往事依稀,似是故人来,他恍惚开口:“艾辰……”

靳言疑惑地抬起头,医生却如梦初醒,呐呐笑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犹豫了一会儿,似是带着劝告般开口,“人啊,还是要守着界线,若是一不小心过了界,做了难以挽回的错事,再怎么补偿都是徒劳。靳先生,希望你会是个好执事。”说完便躬身作别,坐进车中,驶进黑暗的夜色中。

黑暗的山路上没什么灯光,一辆车安稳地驶过来,橙白的车灯划破了黑暗,照出周围阴森景色的本来面目。

看着那个靳言,他就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人,优雅得体,温柔有礼,是个难得的绅士,但是,却不是个合格的执事。

因为,他让他的主人迷恋上他,而他却爱上了别的人……

如今,温家又多了一个执事,骄傲矜贵的小姐,优雅完美的执事,多么熟悉的组合啊……

哎,都是孽缘,管不了,不想了,不想了……

医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依稀可见的不断向后倒退的草木与护栏,叹了一口气。

靳言看着远驰的车子,左手大拇指与中指磨搓了两下,又恍然若失的停下来,带着沉思的目光往回走,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月华觉得自己的手脚动不了,好像被什么给禁锢了,浸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水流奔涌而上,紧紧压迫着他,他睁不开眼,使不起力气,什么也看不见,闻不到,周围好安静,只有水流翻涌的咕噜声,和透过厚厚的隔膜不太清晰的叮叮当当声。他能感受到什么东西包围着他,从皮肤上掠过向上奔走,撞到了什么又落下来,蹭到他的脖子。他的皮肤感觉木木的,感受不到温度与疼痛,仿佛被麻醉了一般不受控制。他想皱眉,却发现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就像一具沉在海里的尸体,被绑住了手脚,被洋流冲击摇摆飘荡,最后又回到原地。

好像有什么在触碰着他的嘴唇,软软的,他觉得他慢慢的从深海中抽离出来,逐渐靠近了海面,他听到了有人在走来走去,感受到微微的光亮,身体的感觉也慢慢回来了,胸口闷闷的,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手被谁拉起来,被什么包裹,温温热热的。

靳言用热毛巾包裹住月华输着液的手,让她不那么冰凉。

月华的脸很白,以往无需点饰都很是红艳的嘴唇也没了血色,皲裂着起了干皮,就算靳言用棉签蘸水帮他润湿,依然显得苍白可怖。

靳言一直都知道,人很脆弱,一点小事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以往他看着那些为了所谓爱人做出傻事的人,都会笑一声愚蠢,什么爱人,为了一个人,放弃那么多,不是愚蠢是什么?

他曾经耻笑梅利根记着一个死去的情人,瞎了眼地要把家族交给戴伦;不理解老K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政治官员,从一个前途光明的特种兵堕落为一个见不得人的杀手;不理解文森特对家人的渴望,总是要插手他们的任何事情;不理解爱丽丝亲手了结了她的父亲后,却拼命地抽着她父亲最爱的烟,美名曰牢记她母亲的教训……

就在半个月之前,他还对着爱丽丝说,他不会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弃他的位置。

可是,现在,他觉得,若是用他的权力,用他的财产,甚至是他对梅利根的仇恨,若是可以用这些来换取月华的好转,他会毫不犹豫的,毕恭毕敬的捧出来。

恢复记忆的他嘲笑着失忆的他,觉得那个他幼稚愚蠢,对一个小丫头百依百顺,甚至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都交给了温雅。还一脸愧疚抱歉,生怕温雅生气。把他后来对温雅的纵容,一看到温雅就心软的不行这些心情,都当做是失忆的后遗症,只要慢慢疏离温雅就好,人嘛,有了距离,就不会有感情。虽然在这期间,他的眼睛与耳朵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温雅,他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做,甚至开始放任温雅去做一些失忆前的他不让做的事情,然后一个人压抑着心中的异样。

直到现在,因为他的逃避躲闪使得温雅出了事,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姐心如刀绞,愤怒恼恨和强烈的悔意冲击着胸膛和大脑,让他无法思考时,他才明白,幼稚的不是失忆的靳言,幼稚的是他,明明就是喜欢,明明就爱,明明就是舍不得,何必要自虐般的做一些根本就是厌恶的事情,何必要自我欺骗的说什么要到温家老宅去找牵制温家的东西,现在想想,这么拙劣的谎言,爱丽丝一定是看出来了的,什么找牵制的东西,最能牵制的,也不过是温雅了。所以,她才会不怕事大的痛快地离开,不再劝他回去,她一定是期望着,在以后看自己挣扎后悔。

靳言嘲笑着自己的胆怯,是了,他怎么会如此愚蠢,如此懦弱,若是他没有犹豫,没有逃避,没有退缩地想要离开,放任温艾和他的小姐外出,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撞到,就不会被那该死的果汁泼了一身,就不会……就不会躺在这里受罪,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身上爬满了疹子。

他能去埋怨谁?他谁都埋怨不了,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他不在他的小姐身边时,发生的意外,能埋怨的只有自己,该埋怨的只有那个叫靳言的混蛋……

第12章:我的执事(8)

月华渐渐清醒过来,那种冰冷孤独的感觉却依旧残留在大脑中,让他心悸。

“宿主,你还好吗?”感受到月华灵魂波动的昆仑不敢大声,怕吵到他。

月华觉得浑身无力,不想睁眼,“我这是怎么了?”喉咙涩涩的,就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宿主,你忘了?你跟着温艾出去,被人泼了一身果汁,温雅又刚好对那个过敏,宿主就倒了。”

月华觉得记忆有点断层,“我好混乱,你给我讲一讲吧。就从……”月华想了想,突然记起那个周围破碎的场景,心中疑惑,现在想想,突然觉得周围不真实起来,“昆仑,我有没有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这个问题。”

“……原话是没有的。”。

“是吗?那,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宿主,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不过,什么叫是,也不是?”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不算是完整的世界,有很多的漏洞,世界线的力量并不能达到标准状态。所以宿主才能来到这里,进行破坏世界线的任务,从而得到力量。”

“是,真实的世界吗?”

“宿主不要多想!”昆仑怕月华又钻牛角尖,急忙解释,“破坏世界线是为了让整个世界达到不可期未来的状态,不用受世界线的束缚。破损的世界线会出现一种不好的现象,很多人对一件事,明明不想这样做,却被指引着去做,人生不能自己把握。在这种破碎的世界线规则里,男主女主就相当于世界线获取力量的棋子,一出生就被世界线操纵,没有了自己的人生,若是宿主破坏了不合格的世界线,使得本来就不强大的世界线崩溃掉,就会有新的世界线产生,让整个世界回归平衡。对他们是好的!”

月华好笑的勾起嘴角,睁开眼睛,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你急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我,啊,昆仑怕宿主……”

“怕我不做了吗?”月华接上昆仑的话,“也许吧,毕竟,在我看来,一个外来者,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人生?”

“宿主……”昆仑的语气有点愧疚,带着担忧。月华能想象到它情绪不高的样子。

“不过……,按照昆仑说的,我要是干涉了他们的人生,反而是救了他们呢。对不对?”月华柔下语气,努力地带动气氛,想要安慰昆仑。

“对!对!宿主,宿主,宿主破坏了世界线,世界回归平衡,就会产生新的规则……”昆仑因为太兴奋不知道说什么,又重复起之前的话。

“昆仑,昆仑你冷静一点……”月华觉得他要把昆仑玩坏了。

昆仑猛地停下来,不再说话。不论月华怎么叫它都不开口,月华莫名觉得昆仑是觉得它做了蠢事,害羞了。

打算把昆仑晾一晾,不再打扰它。是了,单纯地像一个小孩,这才是昆仑,那,那个在梦里跟他说话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的多了,脑子也清晰过来,之前的事也记了起来。

对,月华坐起来,揉揉脑袋,想起了这颓废的半个月……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靳言还是跟一个女人接了头,然后竟然反常的不再那么粘人了,应该是恢复了记忆。但就是有点奇怪,恢复了记忆竟然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月华甚至觉得靳言说不定是奴性大发,爱上执事这份工作了。不走就不走,秉着只要别跟温柔有什么牵扯就好的原则,他又把那些东西寄给了温敏,让专业人士温敏处理,不管到底是不是原件,是真是假,只要温家有个准备,事先先处理了,就威胁不到他头上来。

温艾是个缺爱的孩子,对一切都警警惕惕,但应该很是喜欢温雅,跟他相处的时候,甚至带着讨好的意味。努力地带动气氛,月华能看得出,温艾想要人喜欢他,想要人承认他。那个孩子,过得很痛苦。

同样过得痛苦的,还有温柔。他能明白,明明是一样的人,温雅和温柔却是截然不同的待遇,他想要试着把温柔掰过来,哪怕是别歪的那么厉害。

所以,为了看住人,他就总是跟温艾待在一起,拉上温柔,不让她去看陈泽,再支开靳言。一坐就是一天,喝茶逗猫听故事,过足了老年人的生活,度过了emmmm,欢快的半个月。

温柔&温艾:并没有……

后来,至于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emmmm,那是因为昨天,额,应该是昨天,要不就是前天,他也不知道他睡了几天,反正……

咳,不经意的,看见了温艾带给温老爷子的礼物,一本他自己做的植物标本集,他就突然想到他还没有准备礼物这件事。扭过头问温柔,温柔慢悠悠喝上一口茶,表示她织了一条围巾,再过一段时间,温老爷子在纬度高的N国正好可以戴。

然后月华就有点着急,合着他们都准备了,就剩下他一个了,这怎么行,反正老是待在家里也不好,一拍桌子,就要扯着他亲爱的弟弟妹妹外出,美名曰放风。

温艾表示,半年没见,为什么姐姐变得一点也不像优雅的母亲了?还……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姐……

在知道是温雅失恋了之后,温艾表示,不按常理出牌好,说明攻击力弱,他们都是安全的。总比母亲强,根本不出牌,直接拔刀上手,砍死一片人……

温柔表示,自从温雅失恋以后,就像是脑子缺了一块,在精神紊乱的大路上狂奔不止,再也不是那个矜持自傲,美丽高贵的温雅了,她就这么喜欢陈泽?失恋的后遗症这么大的吗?人都不正常了。

最后,两人叹口气,去去去去去,你是老大,听你的。

再后来,本来是要出来挑礼物的三个人一不小心就跑到了游乐场,没办法,市区规划太不合理,游乐场那怎么能建在前往商场的必经之路上呢?

总是一个人乖乖的温柔自然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温艾和同学在M国一起玩过,但是从没有和家人一起来过,虽然向往,但是温家家长绝对不会同意的。月华……,略过,更不用说。

于是,三小只不知怎么的就被诱惑了,司机一脸懵地被宰了钱,跟在三个人身后又是惊讶又是害怕,最后都化为了无奈的笑意,那钱也不知道报不报销。

而跟在后面的保镖表示,我们很心累,我们很绝望,我们得了一种看见人多就头疼腿软的病……

开始的时候还怀着忐忑拘束的心理,玩开之后就再也不去想后果,能够旁若无人的抒发内心的欢乐与喜悦,害怕的时候就不顾形象地大叫,惊喜的时候就大笑,不用戴面具,不用守规矩,周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认识的都是血缘至亲,是可以在他们面前不怕丢人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的人。

温柔笑的开心,连眼角都沁出泪来。温艾也是,鼻头都出了汗,平时苍白的脸色也透出红润来,显然是玩疯了。

早就玩不动了的月华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挑选雪糕的两只,还有不明显的捂着钱包当做看不见的司机,突然觉得,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温柔不再待在角落里,抗拒着别人的好意,自我以为别人不爱她,不会嫁给靳言,不会害死温雅,会找到一个不用任何心机任何手段,真正图她这个人那颗心,而不是惦记着温家势力与财产的人,幸幸福福,开开心心。

温艾会成为真正的阳光男孩,没有那些阴暗的心理,没有许多负担,做一个真正的孩子,可以安心的享受长辈的宠爱,接受同辈的好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然后,做一个孝顺的,有主意的温家继承人。

若真的可以,那该有多好啊,为什么都要过得这么辛苦,不知道对自己好呢……

月华叹口气,移开眼,靠在椅子上闭眼假寐。游乐场里很嘈杂,尖叫声,欢笑声,吵闹声,叫卖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大姐姐,大姐姐?”稚嫩的童声仿佛就在耳边。

月华睁开眼,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粉色蓬蓬裙牵着气球的小姑娘,咧嘴笑的样子可爱极了,还露出她掉了的两颗门牙。月华看看周围,没有大人,是走丢了吗?

“大姐姐你真好看。跟我妈妈长得好像,不过比我妈妈还好看。”小姑娘歪着头,一脸天真。

月华笑笑,“是吗?你妈妈在哪呀?”

“我妈妈在那边。”小姑娘欢快地转过身,小辫子一甩一甩,指着不远处卖饮品的地方。可是那里没有人,准确的说,没有可以称为妈妈的人,那里只有几个大男生和小女孩。

小女孩有点慌乱的左右看看,带着哭腔:“妈妈不见了。”

月华急忙蹲下来安抚,小孩子哭什么的,最可怕了:“别哭别哭,你妈妈走丢了,姐姐带你去找好不好?”

“真哒?”小姑娘扭过头,哪里是要哭的样子,“大姐姐,我不哭,我爹地说了,身为淑女,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昂首抬头,礼仪完备,身陷困境不露焦急之色,哪怕……哪怕……什么来着,忘了。”

月华:现在的小孩都这样的吗?是我老的太慢还是他们长得太快……

看一眼还在等雪糕的人,月华站起身来看看附近的服务台,不是太远,估计还要有一会儿,他牵起小丫头,“走吧,带你找妈妈,小淑女。”

跟工作人员接洽后,工作人员很快就广播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来人了。

小丫头扯扯月华的裤子,眼神担忧,嘟着嘴,“大姐姐,你要走了吗?我一个人好害怕。呜~”

月华心里好笑,这小丫头鬼灵精的,弯下腰,皱着眉,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姐姐也有两个小孩在等着姐姐回去呀,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要是那两个小孩发现姐姐不见了可是会哭的,他们不像小淑女这么坚强,一旦迷失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回不了家,那要多可怜呀。”

小姑娘扁扁嘴,“他们真没用。我爹地说了,身为淑女,要坚强自立,绝不认输!”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不过还是点点头,“对,他们不是淑女,他们是缺爱的小不点,身为淑女,应该要不失礼仪,善解人意。是不是?”月华有种罪恶感,但是也只能这么说了,他完全不会跟小孩相处,逗一逗还行,再多一点就不行了。

“那好吧。”小姑娘一脸不情愿,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月华点点她的鼻头,“你爹地教你那么多礼仪,没告诉过你问别人名字之前,要怎么做吗?”

小姑娘鼓鼓脸,嘿嘿笑笑,“我忘了,爹地说,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自报家门。我姓艾,我叫艾婉。大姐姐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爱玩?这是在逗他吗?“我的名字,等下一次咱们见面了,姐姐就告诉你。”茫茫天地,人来人往,遇见一次已经是缘分了,遇见第二次的机会微乎其微。

“好,那咱们拉勾勾。”小姑娘伸出小手指,要跟他拉勾。

月华盯着她的手指看了许久,笑着伸出手,“好。”

月华摆摆手,沿着记忆里走过的路往回走,路上一个女人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跑,迎面就撞在了月华身上,月华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人多的地方撞一下就容易产生连锁反应,身边一个人被牵连,手里的果汁没拿稳,‘啪’的一声砸在月华身边,杯子炸裂开来,果汁溅了月华一身,衣服湿了,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嘴里。

“怎么回事啊!”

“慌什么!”

“哇塞,没伤着吧?”

“怎么这样啊?太没礼貌了。”

“就是,什么事啊……”

……

周围人看着闹剧窃窃私语,女人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对不起,我急着找孩子,我,对不起,对不起,真是抱歉……”

本来有点生气的众人,听到女人是急着找孩子,也纷纷说话。

“算了吧,也不是故意的。”

“对啊,人家急着找孩子呢。”

“就是撞了一下,应该没事吧。”

“又不是老年人,肯定没事。”

“哇塞,不会讹人吧。”

……

月华:好话坏话被你们说尽了,我能说什么?

那个撒了果汁的小女孩来扶起月华,轻声说着不好意思。还从她的包包里拿出湿巾递给月华,月华笑着接过来,看一眼满脸歉意的女人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女人如释重负,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递给月华,“若是……你可以打这个电话。真是不好意思。”说完便向着服务台跑去。至于那未尽的话语,周围人都明白,明显是说,若是月华有个好歹,就打那个电话,她会赔的。

周围的人散去,那个小女孩还是一脸歉意,月华很无奈,再三劝说,最后收了那个女孩的一整包湿巾,她才歉意地走开。

湿巾是百合味道的,月华耸耸鼻头,觉得鼻子有些痒,但也没在意。

没一会儿,就觉得脖子有些痒,月华没有直接抓的习惯,他都是先磨搓,结果就发现,脖子上出了小痘痘,他扯扯衣袖,手腕上也除了几个小红点,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张开了嘴巴弯下腰。刚才坐的椅子就在眼前,再走一步就到了,他伸手想去按椅子扶手,却发现周围越来越模糊,闭上眼睛前,他看到温艾和温柔一脸担忧的跑过来,那种表情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是在哪儿呢,记不得了……

突然觉得手有点疼,月华看过去,他的手上还扎着针,疼是因为他刚才揉脑袋的时候没注意到,跑针了,血顺着输液管倒流了一大段,还染红了一小块医用胶带。

怕疼的月华自己跟自己撒娇:我容易吗我,又犯病又扎针的……

第13章:我的执事(9)

卧槽,这看着得多疼啊~月华呲牙咧嘴,想要把针给拔下来。他没弄过这东西,这是要先撕胶带,然后再拔针?

嗯,看起来是这样,不是说要从上往下来吗?

抠抠胶带,撕开一角,被血浸湿后的胶带并不服帖,在中间拱起一小块。

本来扎针的就是右手,左手去撕扯就不太方便,而月华又是从大拇指的方向往右撕,扯的方向不对,就很容易因为看不见造成扯的力道把握不好,而胶带的边缘是牢固的,撕的时候力道会加大,而中间的连着针头的地方还粘着,但挨着皮肤的,其实都不粘了。这就造成了放飞自我的力道扯开牢固的地方,到了中间的时候没刹住闸,把针头给扯动了,本来就鼓鼓的胶带好像又鼓了一点,然后,血突突的冒了出来……

“啊,”月华懵逼地啊了一声,然后继续懵,自娱自乐,“哦~。”

估摸着点滴差不多要完了的靳言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月华撕胶带的动作,还没从月华醒过来的惊喜中清醒,就听见月华‘啊’了一声,呆呆的,没什么情绪,一般来说是没有大事。但他却觉得心头一悸,恐慌不已,连门都没关,一边脱掉手套,一边迈开大步快速地走过去。

月华刚注意到有人打开门,抬起头,就看见靳言的大脸,然后左手就轻轻拿开,右手被人捧了过去。

靳言皱着眉,看着扯得半掉不掉的针头,还有已经流出胶带范围的鲜血,心脏一缩,抽得他难受,眼中都是心疼,埋怨地看月华一眼,又瞥到回了血的输液管,眉头皱的更紧了,嘴唇也抿了起来,脸有点黑,语气带着轻微的严厉,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的不听话小孩,“怎么这么不小心?”

月华心虚的把做了错事的左手拿开,搓搓沾到血的指尖,摸着自己的耳垂,一下一下地揉着耳洞,感受着指腹下硌硌的手感。

靳言动作轻柔,左手托着月华的手,直起半个身子,右手摸索着去关输液器,然后动作迅速的撕开该撕掉,而月华没撕的胶带,熟练的反折头皮针(靠近针头的一小段),左手按住针眼处,右手快速拔针。整个过程也只用了几秒时间。

“啊。”月华看着靳言的动作,不去打扰他。在靳言按住他的手的时候,就感到一丝闷闷的疼痛感,还没反应过来,针头就拔下来了,不过,这小子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按着是真的疼啊!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莫名喜感。

月华在面对突发状况和疼痛的时候会叫,是习惯性地叫。不是那种凄厉的长长的刺耳的尖叫,而是淡淡的那种,相似于:啊,流血了。带着恍然的感觉,乍一听,还有些呆呆的。月华一直觉得自己很怕疼,是特别怕疼的那种人,但是真正挨到一种疼痛后,他会这样反应:啊,原来是这种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然后到下一次,对着同一种疼痛,他又会在心里跟自己说,好疼啊,那一定很疼吧。之后再循环。

靳言在月华‘啊’的时候,按着月华的手劲一松,紧张的抬起头,“疼吗?”月华看着他不说话,靳言低下头看着月华的手背,因为跑针鼓起一个大包,还青青紫紫的,月华扯的一下让周围都沾上了血,看起来甚是凄惨,靳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重新使上力气,感觉到月华的手动了一下后,又妥协的放松了劲道,叹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似是有些无奈,“别动,我再按一会儿。”

靳言的手套就放在床边,先前冒出来的血顺着手往下流,靳言拿起他的手套皱着眉仔细的用手背的部分沾着月华手上的血,雪白的丝质手套把殷红的血迹衬得更为鲜艳。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靳言才慢慢松开手,用手套擦去多余的血迹,有些甚至已经干在了上面,不能沾水,一会要用湿毛巾擦一擦。这样想着,不经意抬头看见月华的左手放在脖颈处,以为他在抓红疹,急忙用刚空出来的手去抓月华的手,月华一脸懵的看着靳言,他现在的动作很搞笑,左手高一点,右手低一点,若是忽略抓着他两只手的靳言,现在月华的动作就是指挥的开场动作,就差一根指挥棒了。

“你干嘛?”月华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身形高大很多的靳言。死鱼眼的表示,你没问题吧?

靳言突然觉得他一面对月华就有点词穷,还不如那个失忆的他,他有点尴尬,几次张合嘴巴,在月华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的时候,越发慌乱,“会……会留疤。”抿抿唇,有点委屈请求的意味,“别抓。”

别抓?什么?靳言不说,他还没觉得,靳言一提,他就觉得脖子有点痒痒的,特别是靳言握着的手腕更是痒。靳言的手很大,很热,而大家都知道,长疹子的时候碰到干热的东西简直能让人发疯,巴不得天天泡在冰块里。

月华蹭蹭脖子,难受的皱起眉头,长长的头发扫在背上更是让人抓狂,月华微微挣扎,想要从靳言手里挣脱,“你放开!”

靳言心疼得不得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回答,“不行,千万不能抓。”靳言觉得自己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他只能看着月华难受的样子,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帮他忍受痛苦,也不能让他立刻好起来,他甚至连让月华抓挠这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月华要疯了,他瞪着靳言,眼睛要冒出火来,“你放开!你的手很热你知不知道!”,似是被惹急了般,挣扎的动作猛然大了起来。

靳言一惊,连忙放松力道,万一挣扎的太厉害,把疹子蹭破了难受的还是他。听月华说他的手热,他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这么笨,疹子碰到热的东西会更痒。他立马松开手,托着月华没长疹子的地方,向他刚刚握着的手腕轻轻的吹着气。

月华也知道不能抓,越抓越痒,最好的办法是不碰。他看着靳言皱着眉头,动作轻柔的捧起他的手,认真的呼气时,心头一颤。垂下眼睑,盯着靳言的头顶,弯起嘴角,连眼角点缀上温柔,腹诽着靳言:真是傻,这样顶什么用……

靳言吹了一会儿,神色紧张的抬头,“还痒吗?”说完又低头去吹。

月华笑出来,凑近了他的耳朵,“你就不能给我装个冰袋吗?”

猛地停住吹气的动作,离家出走的脑子刚回来就被月华一口气吹走了的靳言,就维持着那个动作僵在那里,耳尖慢慢变红:“……”

许久后,他眨眨眼,一本正经的慢慢放下月华的手,从月华的床边站起,躬身道:“我这就去准备。”说完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动作僵硬的转过身,就要往前走,月华却叫住他,“哎,等会儿。”

他顿足,犹豫了一下又转过来,低着头不去看月华,做尽了礼仪,“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月华咧开嘴角又收住,抬抬下巴示意床上的手套,见人一动不动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笑着‘咳’了一声,“脑子飞了?你的手套没带不知道吗。”

靳言身体明显直了一下,耳朵更红了,他快速走回床边拿起手套,同手同脚飞快的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靳言害羞起来,竟然这么可爱,耳朵还会红,有趣~月华想起方才靳言的反应,笑地眯起眼睛,露出两个可爱的卧蚕。

又突然皱起眉头,手指微曲向脖颈伸去,就要抓的时候,又停顿下来,变爪为掌,呼呼地扇着风。看看自己的手腕,凑近了,学着靳言的样子轻轻吹气,眼中柔柔的,心想,这样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想起在游乐场里的互动,月华放下手,停下吹气的动作,沉思着。

突然觉得病这一场也算是值了,如果没去玩的话,他也不会发现,两小只虽然黑化,但是也没有黑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说到底,终归还是孩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还没有接触过于阴暗的事情,还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没有来得及伤害别人,他们只是过于渴望被爱,像是压在石头下的幼苗,对阳光的渴望到了病态的地步。

而这些,温雅全都不明白,温雅是一个在不见黑暗的光明国度长大的,她无法理解这两个孩子的想法,在阶梯之上看着他们在下面皱眉争执,也只是露出不解之情。这样的温雅,如何让人不嫉恨?虽然温雅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是,太幸福,也会引人嫉妒罢了。月华叹口气,想起温雅的结局,说不定不只是温柔一个人,还有……温艾。毕竟,嫉妒实在令人面目全非。

但现在的温柔温艾,不过是站在深渊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就会坠落,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手一个把他们拉回来。按照昆仑说的,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也是破环世界线的方法,如果可以,能把这两个人捞出来,也算没白来这个世界了吧。

至于为什么,就当,他很是喜欢那种家人的感觉,温馨的,满足的,家人啊……

另一边,靳言走出门,握着门把手,看看左手里的手套,右手松开把手抚上自己的左胸,那里的口袋里叠着一条手帕,而他刚才竟然全忘了。他皱起眉埋怨着自己的疏忽,捏捏眉心,把手套放在口袋里,向楼梯走去。

到房间里找到医用箱,翻着冰袋,检讨着自己,他太疏忽了,很多不太用的东西他都不知道在哪儿。却完全忘记了,他不是特地来做仆人的。

“你干嘛呢?”

靳言不回头,自顾自的收拾着箱子。

温柔靠在门上,环住胳膊,“她醒了吧。”是肯定的语气,见靳言拿出冰袋,直直地盯了一会儿,看向别处,是疹子发痒了吗?才来找冰袋……

她别过脸,眼珠不自在的乱瞟,最后看着自己的手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抠起指甲来,“太冰了也不好,我听说可以冷敷,但是太冰也是不好的,你手拿的有点……,嗯,找个毛巾会更好。裹着的话,应该就差不多。”

靳言扣箱子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他太急躁了。连这些都没有想到,竟然还要让这个女人来提醒他。靳言冷着脸,站起身来,迫近温柔,温柔在靳言站起来的时候就立马抓住口袋里的玉,反应过来要松开的时候,靳言已经在眼前了,他的眼神冰冷,棱角凌厉,黑着脸看着她的样子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靳言如何没注意到温柔的小动作,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随身带着,是怕他找她算账吧。想起那天晚上,靳言的眼中瞬间出现杀意,他闭闭眼,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往好处想……虽然很不满她随身带着那东西,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小姐就不用等太久。看在她还算识时务的份上……

靳言伸出手,摊在温柔面前,温柔一颤,咬咬嘴唇,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放在他手里。

靳言看着离了自己几个月的东西,熟练地磨搓了一下,冰冰凉凉的,用来冷敷应该正好。

他转过身,斜着眼向温柔看去,语气低沉,带着冷意与警告:“看在你是温家二小姐。”

他走回去,把箱子收拾好,从温柔的身旁错过,往回走。

温柔看着靳言的背影,软了手脚般顺着门框滑了下来,蹲在门旁,一只手扶着门框。她急促的喘着气,心跳的飞快,心中的恐惧与劫后重生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鼻头发酸,眼睛发涩。她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引起他人注意。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个眼神,还有他最后那句话,‘看在你是温家二小姐’。不是温家,不是小姐,而是二小姐,温柔按着胸口,连手都是抖的,她相信,如果不是,如果她不是温家二小姐,靳言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那种人,一看就是沾过血的,狠厉又无情。

她万分悔恨那天晚上的自己,怎么会脑子犯抽地去冒犯一个一看就不简单的人,即使那人受了伤,但受了伤的狼也是狼啊,而且,会更加记恨。

过后想起来,那简直就不是自己,就像是有人在操纵她一样,让她做出可怕的事情。怨恨每一个人,嫉妒每一个人,她是那么的渴望被爱,也明白坏了的自己会被厌弃,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产生可怕的想法。

她以前会恨,但现在,她无比庆幸,她是温家二小姐,是温家大小姐的妹妹……

靳言推开门,他的小姐盯着窗外发呆,长满红点点的手就放在被子上。

他轻手轻脚的走近,端详着月华的右手,已经不流血了,就是看着可怖。

他的小姐好像没有发现他,这是不是说,他的小姐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不排斥他的靠近了……

靳言刚勾起嘴角,看到月华的手腕,忧愁心疼又笼罩在眉头,把刚才用丝帕包好的玉拿出来,轻轻地触碰月华的皮肤。

手腕被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月华条件反射的往后撤,才反应过来靳言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作势要往他的胳膊上敷。

靳言抬起头,“我太大力了吗?”说着用更加轻柔的动作去触碰月华,若不是胳膊上的确传来凉凉的感觉,月华都以为靳言根本没碰到他。

“什么东西?”月华歪头看着靳言手里用薄薄的丝绸手帕包起来的东西,小小的一块,怎么看都不像冰袋。而且敷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不是冰袋那种敷到局部麻木的那么冰,而是泉水般凉爽的感觉。

靳言握着东西的手紧了紧,顿了一下继续敷,“一块石头罢了。”话出口,靳言自己也惊了一下,这块当初他死也不放手的东西,到了这里,不仅被遗忘在温柔那里许久没被想起来,直到觉得它有用了,才要回来,现在竟然还沦为‘一块石头罢了’这样的评价,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心中苦笑,自己是真的陷了下去,再也爬不出来了。

“石头?”月华很感兴趣,“什么石头?这么神奇?”

靳言面不改色的把东西放在月华的床头柜上,又站起身一只手递给月华一杯水,一只手拿着药瓶盖,里面有几个胶囊和白色药片,“没什么特别的,小姐,你该喝药了。”

月华揶揄的看着靳言的口袋,瞥一眼靳言,也不再追问,接过药喝下去。

而靳言的玉就那样放在了月华那里没有拿回来,月华也就没还给他,毕竟,它太合心意了,让月华摸了一遍又一遍。靳言不提要回去的事,月华就当做是靳言专门寻来给他敷手腕的,想着等不痒了再还给他。但是那天,靳言盯着月华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不舍的表情,又低头看了半天月华手里的玉,眉角温柔下来,语气淡淡,“就当是赔我弄坏的那块吧,小姐的玉定是比它珍贵得多。”若是你喜欢,那自是最好,若是你不喜欢,它也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然后月华就乐呵呵的收下了,捧着傻乐了好几天。为了不那么愧疚,就把靳言的工资都还了回去,靳言看着月华手里的卡,眯眯眼,本来有点深蓝的眼睛变得黝黑,他意味深长的笑笑,伸手接过来,用幽深的目光看着月华,声音低沉,“好。”

月华的疹子一直持续了一周,虽然不再痒了,但还是有痕迹。

这件事后,靳言好像又变成了以前的靳言,甚至有点变本加厉。把月华可能过敏的东西全部列下来,清出了温家,其程度丧心病狂,手段令人发指。并且规定一切女佣不得喷香水,以为不知道月华到底对哪几种花过敏,又不想让月华接触危险,就直接规定屋子里摆放的花朵要确保花粉稀少,气味清淡,甚至还想把一些地方直接摆上假花。

月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提出抗议:“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吗?”温家的屋子里摆假花,那多丢份儿!合着丢的不是你的脸?

温艾也说靳言太小题大做并且护好了自己的猫。

温柔端起茶杯,喝一口:“我的蔷薇,她不过敏,别动我的。”直接露出清冷腹黑的本性。

但是靳言眼神凌厉的一扫而过,当做完全没听见。最后还是老管家出面,告诉靳言月华过敏较为严重的几样东西,他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

第14章:我的执事(10)

温家老爷子八十寿诞,就算是不想张扬,也会有很多人送来礼物。而因为温奶奶E国血统的习惯,所以会定时举办家族晚宴。因为老人年纪大了,也就玩不起来,所谓的晚宴就慢慢的成了小辈之间的一顿饭。

但是老爷子寿宴不同,是一定要大办的,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聚一聚老朋友。又考虑到年轻人比较多,所以就打算在C国温氏海边的别墅里办一个舞会。

虽然听闻过温家要聚会,但是自从月华变成温雅之后,大家却一次也没聚过。温锋自从那次打架以后就到了N国出差,明玉也跟了过去,顺便看一看度假的温老夫妇。温敏总是不见首不见尾,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连个电话也没打过。温轻中间倒是回来过一次,一顿饭吃的分外压抑,之后也忙得不得了。所以聚在一起的也就温柔温艾和他自己三个米虫,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也没有什么聚不聚的问题。

好像所有人都在准备着什么,不知道是在为温老爷子的生日忙,还是别的什么。但这次,应该是所有人都会到齐的吧,包括那位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都说温敏疼爱温雅,但月华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爱的话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吗,一声都不问候,不管不顾的让温雅长在别人身边,只在温雅小的时候抱着她,冷冰冰的。

“哎~”月华站在那里歪着头任温柔摆弄,一脸生无可恋,“好了吗~”

温柔抿嘴笑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并不答话。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这样坦然的面对着温雅,就像一个真正的妹妹对着她的姐姐,半分无奈半分好笑地不自觉的纵容她的小脾气。

她把月华又转过来,蹲下身子整理着月华层层叠叠的裙摆,“马上。”

还要(重音)马上?!月华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标准类型。他努力地拉近与温柔温艾的距离,结果出乎意料的容易,不过也是。想一想,如果你遇见个女孩,她跟你有着血缘关系,就算素未谋面,但在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你的心里就会把她跟其他人分离开来,单独放在一个位置上,然后根据她后来做的事情,决定去喜欢她,或者厌恶她。当她表现出在乎你,温柔以对时,哪怕嘴上,动作里排斥,在潜意识里却还是欢喜的。那种欢喜很是淡薄,察觉不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爆发。

自从上次游乐场温雅大病一场之后,温柔就变得不一样起来,笑容少了,很多时候都看着一个方向发呆,眼神也是清清冷冷的,就像一个剥掉羊皮露出后背的刺猬,在自己的周围撤下华丽的表象,让人看见了她的城墙,好像无所谓一般,表现出了真实的她。阴郁的,话少的,带着刺的野蔷薇。

因为每次都枯坐着喝茶实在太难熬,温柔又表示对乌云一点兴趣都没有,犹豫了很久,最后看着月华好几天都盯着靳言的玉傻乐的样子,便发觉自己实在是想太多,而温艾?他们不过是一种人,他也只会在暗地里笑她的愚蠢,暴露出真实的自己。可那又怎样,她不想再过下去了,那样压抑的,虚假的生活。就当她是赌一把,就一把也行,压上她的底牌,压上她的未来。

她把画板搬了出来,不再一个人偷偷地锁在房间里,用着永远都不够的黑白颜料,开始点缀上天空的蓝,眼前的绿。

月华是不经意的看到温柔在画画的,支着画架,手指随手一勾,便是半个天地。色彩明艳,气氛却莫名地阴沉腐朽,艳色的蔷薇爬出破碎的墙垣,它的刺上还坠着露珠。墙垣下是厚厚的堆积了一片的已经枯黄凋零了的花瓣,一片粉红格外显眼。头顶是翻滚的乌云,灰白色的阳光带着一点金黄形成了光束从云中透出来,映射着露珠。周围都是灰白,就像是把焦点对在了蔷薇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似是好不容易爬出了深渊,获得了新生般,让人忽略周围的阴暗,只觉得喜悦。

月华盯着看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温柔好像从未表现出她会画画,就连剧情中也没有提过一点。这是不是说,世界线已经开始崩溃了,温柔的人生已经踏上了另一个方向,可以幸福下去了。

他看着温柔拿出来的画本,就摆在明显的位置,明明只用带着用具就好,却偏偏带来了以前的作品。月华觉得也许是小丫头想让他夸一下,指着画本,“我能看吗?”

温柔早就注意到了月华的动作,她用余光看一眼画本,转过头专心上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言外之意就是,看吧。

温艾在一旁的作业中抬起头,看一眼温柔的画,冷哼一声,嘟囔道:“我也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又跟数理化奋斗起来,没办法,老爷子一定要温艾在C国考大学,而C国的高考制度实在不是一般的丧心病狂,在M国上了初高中的他根本就理解不到C国九九乘法表,开根到三位数,心算加减乘除平方根等此类公式的精髓,所以他也就只能苦逼的题海战术了。

画本是好看的雨青色,底部还有一颗小嫩芽,看起来很清新。月华以为会是素描水彩漫画一类的东西,毕竟本子并不是像素描纸一样特别大,而是比A4纸还要小一点。翻开后才发现,一副又一副全是各式各样的设计图,身材高挑的女郎,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旁边还标注了细节处理,背部,手腕,肩部,衣摆,衣料。一件衣服的处理就要占四五页,文字也很多,在最后的地方标着日期和签名——轻柔。

月华暗自揣度,轻柔的‘轻’也许是温轻,至于那个‘柔’应该就是她,看来温柔她是真的,很渴望父爱。

再往后翻,时装,旗袍,婚纱,西装,礼服,甚至是珠宝和布料上的花纹,温柔她真的很有天赋,在设计上绝对是佼佼者。她才只有十八岁,前途不可限量,她应该站在顶峰,成为一个令人敬仰的大师,带领潮流与风尚。而不是像剧情里一般,被禁锢在一隅,成为一朵玻璃瓶中的玫瑰,宝石笼子中的金丝雀。

在画本中还夹着一张纸,月华悄悄看一眼背对着他作画,动作放慢了很多的温柔,拿出那张纸。复古美丽的花纹,排列特殊的珠钻,是个漂亮大方的手镯,月华瞥一眼温柔手腕上的手镯,看起来很像,只不过,是七颗大钻,十五颗小钻,在镯子内部,用铅笔细细的描着一个汉字——雅,这是温雅的手镯。

月华是见过的,只是他没戴过,他嫌弃那种累累赘赘的感觉,温家又没有规定一定要戴,他就把那个东西收在了温雅的首饰盒里,没再碰过。

“啊,那个是……”温柔捏着画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又一次偷偷看月华的表情时,就看月华拿着那张纸,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那张温雅手镯的设计纸还在画本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画本里有别人的东西的设计图,怎么看也不正常,这么看都是她觊觎别人的东西,才把那东西画了下来。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辩解,她突然觉得很累,一旦品尝过自由的味道,就不想再戴假面,不想说谎,反正,也不过就那样罢了。

温艾瞥到月华手里的东西,没什么表情,继续低下头做题,只是笔下的公式却乱了。他和温柔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比不上温雅,羡慕温雅,想要成为温雅。

靳言看着三人,什么也不说,恭敬地站在一边,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姐自己决断。

月华好似没察觉到突然凝滞的气氛,笑的温柔,带着敬佩的语气,“温柔好厉害啊,竟然画的这么像。我都没注意过,它的钻石这样排列的呢。”

这是在讽刺她吗?说她观察的仔细,觊觎的彻底吗?她真傻,怎么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盼望不属于自己的,这一把,还是输了吗?不过,算了,早一点看清也好,绝了念头,也就不会再做蠢事了。温柔手指用力,看着蔷薇刺上的露珠,握着画笔的手指和虎口硌的发白。

温艾看着算错的函数,抽出一张纸,重新写下要点。

靳言皱皱眉,这是要和温柔和解了吗?算了,算了,他不是早就知道吗,他的小姐很温柔,对一切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只有对着特别的人,才会有一丁点的不同。但是,他却并不包含在内,在小姐的心里,家人应当高于一切,而温柔,刚好是家人……

“温柔……果然很温柔呢。”月华把画纸重新夹进画本,继续往后翻,“温柔的作品很明亮,很优雅,就像是雨后的风吹起云朵,露出水洗的蓝天一样。不假雕饰,不坠繁杂,温柔,有大师的天赋呢。”

“是,我也这样认为,二小姐能力很强。很有天赋,在各种领域。如果可以做成实品,投入生产的话,二小姐一定会引起时尚界的注意。我们温家就多了一个设计大师了。”靳言躬躬身,接上月华的话,提醒着月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傻小姐,若是不说开,对方不会明白的,他们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扭曲你的意思,所以,小姐要直白,不能委婉。

“对啊!”月华把画本往腿上一放,猛地抬头,“我怎么没想到?”

温柔被事情的发展弄得有点懵,她刚刚才觉得温雅是在嘲讽她,如今盯着看仔细了,却发现她的脸上眼中没有一丝嘲弄,满满的都是真诚。这算什么……她刚刚才放下妄想,温雅就说要把她推到大众面前,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设计者。就这么一下子,她就离她的梦想就成了只差一步的状态,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她愣愣的转过头,不去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轻蹙着眉头,盯了一会儿画布,歪头蘸蘸颜料盘里的红色,在蔷薇的边缘处轻轻勾勒,遮盖了惨白的地方也透出模糊的蓝色来。那是,雨过天晴的预兆,风推走了乌云,就要迎来阳光普照大地。

温艾的笔头顿了顿,又算了两步,在书本上写上了正确答案,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他们在心里想着同一句话:温雅,你果然,很是令让人讨厌啊……

后来,后来为了充分体现对温柔的欣赏与赞同,在温柔提出为他准备晚宴的礼服的时候,他想着穿什么都是穿,能让温柔跟他拉近一点距离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更何况是温柔自己提出的,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幕,从量身到裁衣,全都是温柔一个人,在感叹温柔的强大的时候,也受不了温柔一谈到设计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暴躁鬼畜不容反驳,虽然说,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的确是什么也反驳不了。

就跟做梦一样这一个月磕磕绊绊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一眨眼就要到老爷子的晚宴了。一切都好不真实……

温柔站起身,打量着月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头发,头饰,get!

妆容,get!

耳环,项链,get!

配套的胸针,手套,get!

温家手镯,嗯,在左手上,get!

还有……

扫到月华的裙摆,她皱皱眉,语气冷冷的,“你鞋子呢?”

总是平地还会崴的月华:……不穿高跟鞋会死吗?!还那么高,会死人的!

但是用着温雅壳子的月华,现在身为一个女人,完全找不来理由拒绝啊……

哦,这糟糕的感觉!一言难尽……

月华趁温柔走后,努力的在屋里练习高跟,也许是温雅身体的本能,学起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重新拾起来还是挺快的。

“昆仑,你说为什么女人要穿高跟鞋啊?”一个人无聊的绕着房间走的月华没话找话。

“宿主,昆仑查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女生穿高跟鞋不只是为了补充身高的缺陷。穿高跟鞋的时候,因为重心前移,所以每一步都要挺胸收腹提臀才能保持身体平衡,脚被半立起来,下肢肌肉随之紧张,特别是小腿肌肉收缩,会显得小腿更加修长,可以体现形体美,令女士的体态更加优美、性感。这也是为什很多女生都要穿高跟鞋的缘故。”

月华:……真是被科普小能手。

鞋跟高了,月华的身高也就被垫高了,视野自然也就不一样了。以前看不见的东西也可以看得见够得着了,比如说,可以一眼看见书架上书本的白页的一面,再发现一本书的不正常。

第15章:我的执事(11)

折起的纸张和本来就是那么大的东西自是不同的。会不齐整,会有缝隙,就算是一张一张拆开来对折,叠放在一起的时候与装订精致的书本相比差别还是很大的,而靳言因为时间问题是把所有的都折在一起的,这样看来就更加突兀了,一张套一张,就像数学老师怀里夹着的一打试卷,最里面的一张突出来,最外边的却凹进去,长短不一。

更何况书架里自从那次清理过后,本来就补充的不多。到最后陈泽送的书丢了,温雅的笔记还是留下了。月华实在不想丢掉那么好的笔记,那都是温雅的心血,踌躇很久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温雅几乎不在那书上写什么,其实跟新书也没什么区别了,月华就又置办了相同的书籍配着对应的笔记放在原位,虽然还是相同的书本,但月华懒,所以很多都是没拆封的。书又不多,挤压在一起的时候力量不大,也就不够那本异常的书的书页变得齐整紧密,就像是从中间装订的画本,页与页之间形成细窄的水滴形状。

以前没注意过,一方面是他对那些哲学是在不来电,就很少来翻腾;另一方面那层书架不高不低,月华的身高正好眼睛能和书名对视,看到书页确实有点勉强,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异常。

他有点好奇,应该不会是连环画才对。他按着书的上面向他的方向扳。月华拿书不是那种稍微扳一下就挪到书的半腰处抽取,而是习惯以书的下面为支点,扳得过了头,可以看见封面的书名,让写着书名的书脊着地,从竖向扳成横向的过程中再把它拿出来。

若是平常的书这样那自是没问题,但是坏就坏在这不是一本装订好了的书,而是靳言藏起来的,月华没能看见的东西。于是,松松散散的纸张并没有乖乖地跟着书皮一起出来,一些还留在书架上,一些跟着书皮,形成了一个直角的扇形。看着那熟悉的纸张,月华如何不明白这些是什么。

踢掉脚上的鞋子,坚硬的根部碰撞在一起发出‘哒哒’两声。抽出那本‘书’,黑着脸把夹在书架上的也取下来,看看没什么用的硬书皮,有些恼怒的向后丢去,打在落地灯的灯罩上又滑在地上,灯罩颤动了两下又恢复平静。

歪着头按着抽出的顺序整理好那些纸张,顺势盘坐在地上,一手握着一边,两个拇指呈垂直压在折痕上,按着十字竖道逆着痕迹反弯出弧形,质量较好的纸张随着月华发泄般的多次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来回多次后,横亘在纸张半腰的折痕不再那么明显了,才挑着眉噙着舌尖去看。

静谧的房间里,女孩坐在地上,橙白的灯光打在她的深栗色长发上,把头发衬得微微发黄。她的睫毛打在眼底,晕出一片阴影,她的手里拿着纸张,看完一张后,就把它放在右腿膝盖前边,那里已经放了好几张,纸的两端不平整的翘起来,相互支撑,高高的堆成一个小塔。

女孩手里拿着最后一张,转头直勾勾的盯着脚边那堆纸,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呵,靳言啊靳言,你可真能耐。查到那些渣滓也就罢了,竟还把手伸向了二十年前,亏得我以为你真的那么老实,就这样把东西交了上来,原来在这儿等着我,跟我玩这套。查到这些又怎么样?我温家,哪里是那么好惹的……”

把手里的纸张丢在一起,月华直起身爬到床头拿出手机,翻到爸爸那一栏,犹豫了一会儿,按了下去。

“喂,爸,嗯,我知道。你也回来吧?在海边,没有想好呢。嗯,我知道。……爸,我是想问你,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是吗?哦,不是我,是,一个下人,我没有接触那些事,你放心。嗯,还有一件事,是关于……”

若是有老人在一旁,就会在那一堆纸里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纸张上的女孩和温雅有七分像,桀骜,英气,带着高贵。而在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亲子鉴定,最后的结果是A先生与W有99.98%的可能性是直系血缘关系。

那堆纸上记着的是温家最不想回忆,最不愿提起的岁月,他们精心呵护的玫瑰一点一点凋零的岁月,每每提起一个人就恨得牙齿发痒,眼角泛红的岁月。

温家的千金温婉的恋爱史,温家小少爷温艾的身世,一个万分了解温家,可能对温家造成威胁却又不能动的男人,那是温家的千金用尽了生命护着,爱着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做,艾辰。

爱之沉沉,念之深深,熟不知他们的缘分就如同那敛放的昙花,就算美丽又香气四溢,却是一开放就迎来了凋零死亡,只有她一个人还沉浸在地久天长的梦里,固执地收紧了指尖,不肯放手。

人都说温家出情种,温婉不外乎是。但成为温家长情的对象却不是好事,女子一个一个香消玉殒,只留下一儿一女。也许是受了父母家庭的影响,又或是目睹了那不堪情伤,为爱疯狂,郁郁而亡的长辈的情路影响。温家三代好似都不对情爱抱有渴望,一个娶了万分平凡的女子,只为了报答其父亲的救命恩情;一个早期还颇有其姑姑风范,却突然丢掉了所有的东西,和先前念的死去活来的男人戳破了墙纸,一夜之间不再纠缠,往来甚少;其他两个……,咳咳,年纪还小,早恋不好,但看着却不是长情的性子,表面上温柔阳光,和人交往却很是礼貌疏离,心里面门清门清的,并不去接触情情爱爱。

靳言站在楼梯边,月华一出来,他就转过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一颦一瞥,一站一动都是温柔,“失礼了。”

月华站在靳言面前,穿上高跟鞋后,身高本就增高,靳言又礼仪完备的躬身弯腰,两人就差不多高了,月华盯着靳言的头发看了半天,又冷眼瞥过靳言伸在她面前的,戴着洁白的丝质手套的手,莫名就觉得怒意横生,不想再看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抬脚越过靳言自顾自地向前走。

靳言余光看着月华越过他往前走,笑容一僵,在心里皱皱眉,这又是怎么了,明明前几天,他们还那么好。

温柔给月华穿的是长裙,下楼梯的时候拖曳在地上,他走得又快,一个没看见就踩到了裙摆向下栽去。

靳言吓坏了,迈下两个阶梯,一把拉回月华拥在怀里,月华手里的玉被靳言的力道旋飞出去,在铺了地毯的阶梯上弹了两下翻了好几个个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月华的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他差一点就摔了下去,他的心怦怦直跳,惊而未定。他的头靠在靳言的胸膛上,能闻到很淡很淡的薄荷香气,靳言的胸膛很宽大,很结实,靠着的时候很熟悉,是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安心的让人眼角发红,心头发涩。

靳言紧紧箍着月华,眼睛充血,气息粗重,握握拳头,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手颤抖的那么厉害。他张张口,吸进一口气,眨眨眼睛,动作机械地闭上眼,把头埋在月华肩头,收紧了力道。

谁都不知道,在他转过身看见月华向下跌的那一刻有多害怕,他觉得他的心都停顿了,就连现在拥着月华还是后怕,要是他没转过来,要是他没看见,要是他再晚一点,要是……他该怎么办?他的小姐要怎么办?!

靳言箍着月华的肩膀,一把推开月华,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地低吼,“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要是摔下去!你要是出了事……”靳言死死盯着月华,像一头困兽,突然放低了嗓音,听起来让人心疼,“让温家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月华不知道靳言强调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但是他突然什么也不想管,这样的靳言让他难受,让他心疼,单单是看着,就觉得悲伤地喘不过气来,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摇着他的肩膀如此质问,问着若是他出了事,让他怎么办……

月华低下头,埋在靳言胸前,环住靳言,皱着眉头喃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想很久很久以前他所做的那样。

靳言不知是该惊喜还是该生气,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浓浓的无奈,果然,对着这个人,他一直都是弱势的一方,只要她稍微示一下好,他就心软的不成样子,只要她还平平安安,那就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他平复着心情,也不让月华再自己走,一把抱起月华,把他从二楼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月华不挣扎,熟悉的感觉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靳言发黑的侧脸,觉得就算是这样的他也很是熟悉,可是,到底是像谁呢?力道也熟悉,胸膛也熟悉,就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是熟悉的,可是,想不起来……

直到被放在地上,月华才后知后觉地别开脸,扯扯裙摆。也就没看见靳言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缓和了许多的脸色。

靳言捡起地上的玉,递到月华面前。月华一愣,看了一眼靳言才慢慢地接过来,低着头轻轻地磨搓。他觉得气氛莫名的尴尬,明明刚才还在生气靳言耍了小心眼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现在却觉得对着靳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感觉,反而有种想要靠近,想要亲近依赖的冲动。

月华掐掐指尖让自己清醒过来,不去想些有的没的,轻咳一声,不自觉的歪头去摸耳垂,碰到耳环才呐呐地停下来,环视一圈,疑惑道,“他们呢?”

靳言看着月华的小动作也不说什么,他小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微微勾起嘴角,“小姐忘了,他们几个人要坐一辆车,已经收拾好先走了。”

月华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那岂不是,“就我们两个人?”

靳言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皱皱眉,“难道小姐还要带其他人?”

月华:“……没有。”没事,还有司机。

“那就好,我们也出发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好。”

月华坐在后座,抬头才发现根本没有司机,而靳言帮他关上车门后就转过车头坐在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

月华有点傻眼,“司机呢?”

靳言看着后视镜里的有点慌乱的月华,猜到他的心思,有点恶劣的勾勾嘴唇,声音却是一本正经,“司机家里有点事请了假,今天我来为小姐开车。”顿了顿,又说,“小姐放心,我的车技还是不错的。”

月华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回去,转头看着外边倒退的景色。

那位被宰了钱,最后因为温雅过敏不了了之的,在今天早上突然被靳言拦住塞了一沓钱,并放他三天假的司机表示很忐忑,很悲伤:我也想去海边玩……

从温宅到海边的距离不算近,开车要跑上两个多小时。月华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外边就觉得无聊,打开手机又没什么好玩的,他划着手机,突然就想起刚才的事情来。藏起来的不让他看见的资料,还有,那熟悉得不得了的感觉。

靳言时刻注意着月华的情绪,发现月华又发起呆,他无奈的笑笑,“想什么呢?”

“想你。”

空间瞬间安静,靳言似笑非笑,压抑着内心的欣喜,努力平淡的回答,“是吗。”

月华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尴尬的不行,瞥一眼靳言偷乐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也轻松起来,不过很快想起了那些资料,心情又低落下来,看着窗外,犹豫了很久,有些迟疑,“书架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还是发现了吗?靳言捏捏方向盘,心中叹口气,罢了,总归瞒不住的,而且,老K说,那人这段时间刚好在C国,若是不出意外,兴许今晚会很不平静,早点有个准备也好。

“就在那天晚上,给你其他东西的时候。”

月华抿抿唇。“那为什么还特地藏起来?你是怕……”怕我一下子知道那么多真相,接受不了吗?

靳言盯着月华,又转头去看路,“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会伤心。那样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月华转过头看着靳言的后脑勺,有点失控,带着质问的语气,“那你呢?费尽心机潜入温家,搜集对温家一切不利的证据,调查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看着温家倒霉,揭开温家的伤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这么地想对付温家吗?”月华说完就有点后悔,知道这也许最后一次谈话了,他从未究根结底地去追问靳言到底为什么潜入温家,他小心地避开这些问题想着熬过四十天,就可以把靳言赶出去了,一切就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可是现在,想到靳言也许会离开温家,他会永远也看不见这个人,就觉得心口发闷,难受到无以复加,却原来,他也是付出了一点情感在里边的,会不舍,会难过。

靳言知道,潜入温家,调查温家,这些事情始终都是横亘在他和小姐之间的越不过去的阻碍。如果不说开,不解释,不去弥补,那他和小姐就永远都不可能,哪怕是他爱惨了小姐,小姐也不会对他心软一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就在月华觉得靳言不会回答,想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靳言带着一种讲故事的语调,把一切展开在他面前。

“我是梅利根家族的私生子之一。”靳言见月华抬头看他,温柔地笑笑,无所谓的接着说,“对,就是那个E国的犯罪组织,黑手家族梅利根家。

我的母亲是C国人,典型的东方美女,是个……呵呵,落魄的陪酒女,费尽了心思爬上梅利根当家人的床,最后生下了我。结果才发现,那个男人私生子遍地跑漫天飞,根本不缺一个我,那我就成了一个累赘。

后来,我就一个人生活了,再后来,阴差阳错地,就找到了那个男人,去竞争梅利根当家人的位置。潜入温家,是因为温敏 ,哦,小姐的父亲很是厉害,温家在道上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连E国的人都忌惮起来。我就秉着若是……,若是可以牵制住温家,梅利根家族家主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本来只是来C国找一样东西,只是没想到,来的时候,行踪不小心暴露了。

失忆是真的,记得一些也是真的,被二小姐捡回去的时候,就只记得是要搜集温家的证据,就将计就计留在了这里。趁着在温家之便,慢慢地找着那些东西。收集的差不多了,但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想着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再走,顺便打探一下温家的弱点。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成了小姐的执事。慢慢地,因为小姐执事的身份很是便利,很容易就接触到了一些老人,兴许是因着我执事的身份,不经意地透出了很多的信息,比如,那位来给小姐看病的医生。呵呵呵呵,虽然忙了一点,但是,我做的真的很开心。恢复记忆后……恢复记忆后,是想过要离开的,可是小姐的神来一笔让失了忆的我把证据全都交了上去,那个我竟没有丝毫犹豫的,傻乎乎地就把东西都给了你。没有了东西,我也就不能就这么离开。还好他长了一点脑子,把小少爷那份资料藏了起来,要不然,小姐估计就不会松口让我再待四十天。现在,我也就不会和小姐坐在一起,小姐的身边就会是别人了吧……但是,还好,还好我没有,还好那个笨蛋做了蠢事,要不然,小姐和我就要站在对立面了吧。”

月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话坏话都被说尽了,他知道靳言略过的东西是什么,那阴暗又难熬的过去,到了他的嘴边,就只是一个人生活罢了。什么傻乎乎地把证据交给了他,明明那么精明的把最重要的部分藏了起来,什么他的身边就会是另一个人了,说的那么伤感,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又给谁看?什么站在对立面,他们从来就没有在同一阵营过,为什么要说的那么庆幸,那么幸福,好似他是你多么重要的人一样,靳言,你太狡猾了,狡猾到,令人厌恶……

“为什么,”月华别过头,不去看靳言,也不让靳言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表情,忧愁的,疑惑地,带着淡淡哀伤的,“为什么不离开?明明就恢复了记忆,若是你想走,没人会拦着你,别跟我说什么证据在我那,若是你想,那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失忆的你尚且轻松得到的东西,恢复记忆的你,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为什么不继续做了?”

靳言叹口气,第一次在月华面前露出真实的自己,“你明明,都知道的。”

月华咬咬唇,不去搭理靳言,是,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靳言对他和对别人的不同。那么的明显,时不时地暧昧和纵容,责备和教训,都不是一个执事该对主人做的。就算想不知道也不行,温柔不止一次的明白的提醒过他,只不过是他为了那四十天不愿明白,而实际上,到底是不是因为那四十天,他也不是那么明白了。特别是被靳言紧紧地拥过以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更加迷茫。未知,让他恐惧,让他不敢迈出那一步,对待感情,他始终都是懦弱的,犹豫的……

靳言见月华的样子,便知道他还是太急了,他的小姐看着大条,实际上很是软弱,很是细腻,她害怕一切未知的东西,没有把握的话不说,没有把握的事不做,对自己的情绪控制令人心疼,他的小姐筑起一座高墙,把自己困在了里面,本着不接触,就不用受伤的原则,温温柔柔地把一切排除在外,今天还和你言笑晏晏,明天就可能视而不见,不投入感情,不倾诉心意,踩着多情与无情的交界线行走,不让自己跌进任何一边,坠入任何一面。

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他怕到最后,他的小姐什么也没有。

他更怕他的小姐会对别人撤下围墙,那样不肯交付一星半点情感的小姐若是接纳了别人,定是情有独钟,至死不渝,虽不会像温婉一半走入绝境,自取灭亡。但却一定会比温婉过得更辛苦。他的小姐若是得不到,定是不会纠缠的,会笑的灿烂地祝福,然后独自一人忍受痛苦。到那时,不管他再做什么,都不会换来小姐的一点余光。

所以,小姐,你无须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只需要看着我,你的身边只需要有我,我不会远离你超过十步。哪怕你不放下围墙,但也请你不要看向别人,不然的话,我会受不了的,会忍不住想要释放心中的猛兽,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所以啊,小姐,单单看着我,就好了。

任性没关系,懦弱没关系,犹豫没关系,无情没关系,变化无常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等着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还看着我,还会对我犹豫懦弱,那我就是欣喜的,不接受没关系,只要不接受别人就好,孤立疏离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孤独寂寞,怕受伤没关系,我会看着你,守着你,望着你,一直到你走出你的天地,对着我微笑的那一天。

你不是别人的,你会是我的,只要给我这样一个念想,这样一个承诺,就足够了……

第16章:我的执事(12)

再远的路也会有尽头,哪怕走的再慢,只要你还在前进,那就会有走完的那一天,不过是时间长一点和短一点的区别罢了。

还未看见海,就有海鸥飞来飞去,月华把窗户打开,闻到了淡淡的海腥味,咸咸的,有种硫磺的味道。

“小姐喜欢海吗?”安静了许久的车厢内响起靳言的声音。

月华知道这是要结果那个话题,便也不再问,毕竟,靳言还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害温家的事情来,还被奴役了好几个月,严格的算起来,还算是为温家解决了不少问题。若不是他调查出来的那些证据,让他捡了便宜,温家出事也不过是早晚罢了。还算是为温家献了力,报了恩。

有什么是真正正确的呢,不过是各取所需,挣扎着想要活的更好罢了。他也不再去纠结那些事情,虽说杀人未遂也算犯罪,但刺了不中和临场反悔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更何况,靳言还是那种连场都没有临就揣着心中的计划自首的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有了私心,想着没出什么事,就想要原谅他,不想再怪他罢了。

“还好,不算很喜欢,不是太讨厌。”哪有什么是很喜欢的呢,就连甜品都有吃腻的那天,睡觉都有失眠的烦恼,哪有什么是长久的喜欢的呢?没有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说只是一般般,我不排斥看见它,但少了它,却又不会怎么样。

“那就好。”他的小姐不需要太喜欢,只要不讨厌就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多了。

车慢慢的停下来,现在还早,没什么人,靳言熄了火,到后面为月华开门,一只手伸过来要扶月华下车,“失礼了。小姐,我们到了。”

月华盯着靳言,优雅的微笑,角度恰当的鞠躬,一个只会接触肮脏事物的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的,时刻谨守礼仪,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刻板地如同绅士一般的人了呢?又看向他的手,很大,不厚实,手指很长,指节分明,修长而有型,就算戴着手套也是很好看的手 。

月华的手套没有戴,就放在腿上,手里还把玩着玉,他缓缓地又磨搓两下,像是要把它擦的再亮一点,“还有什么,是你瞒着我的?”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靳言的眼睛,想要看清这个人,看进他的内心,“比如,今天晚上,有什么是要发生,而我却不知道的?”

靳言看着月华认真的神色,以往总是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眉眼,如今却规规整整,看不出一丝情绪,眼神是冷的,嘴角是冰的,仿佛看着不相关的人,问着不相关的事,淡漠又凌厉。他的小姐,生气了,失望了,对他不再抱有期待了……吗?

靳言有点哀伤的皱起眉,眼睛也染上了愁苦,月华却别过脸不看他,他仰起脸,看着远处的云雾,眨眨眼,叹了一口气,看着车里面无表情,无比冷漠的月华,伸出的手握了握,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呼出一口浊气,闭闭眼,我该拿你怎么办,雅雅,你告诉我,我要拿你怎么办……

靳言的嘴唇动了动,月华瞪大了眼睛,微微启唇,猛地看向靳言,做出不可置信的,惊怒的表情,急切的说了些什么。靳言很是无奈,皱着眉,月华瞪着靳言,说了一个字,靳言的胸膛起伏了下,又叹口气,带着点痛苦闭闭眼,又睁开,轻轻点了下头,月华怔怔地看着靳言,嘴角突然扯了一下,肩膀也耸动,又很快恢复平静,似是冷笑了一声,扭过脸躲进车内的阴影中的时候,表情更加阴沉。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靳言面露担忧,说了句什么,月华蓦地睁开眼,带着愤恨看向靳言,推开靳言的手下了车,站在靳言身边斜着瞥他一眼,独自进了别墅。剩下靳言一个人握紧了车门把手,又认了命一般闭闭眼,关上了车门,单着一下,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看月华离开的方向,整整因为用力而皱了的手套,把车钥匙交给停车的人,大步跟了上去。

别墅是很标准的海滨别墅,很大,分着好几层,门前是沙滩,背后是大海,铺了大片的大理石,整洁气派。

有一小半是架在浅海海水里的户外阳台,铺了木制的地板,修了木制的外形是草屋的休息室,脚下就是水。

第一层是大厅和休息室,二层才是卧室。进去后越过大厅就是巨大的泳池和沙滩,再远就是海。前后是贯通的,上楼的阶梯就修在侧面,互不干扰。一楼和二楼都有露天的泳池,一楼的更大一点。身形是哥特式,穹顶却用了倾斜的木制尖塔形状,很复古。

鲜花,酒水,甜品,蛋糕,来往的侍者,一个好好的寿宴硬生生的成了生意场上的利益往来,当你身份够高,财力庞大,结识的人不可小觑时,连生日过的都由不得自己了。祝寿的人很多,或真心或假意,在月华看来,也不过是借了个由头聚在一起,面对面的博弈,牟取着最大的利益罢了。

老爷子只给某些人发了请柬,但没有请柬的也可以进,只是入不了二楼。在老爷子看来,在意他的人到了就好,至于其他人,全当是来送礼的,你送我就接,来者不拒,总归是不吃亏的。

我见到了我想见的人,和我在乎的人一起过了寿,至于我在乎的人身边站了些什么人,做了些什么事,我自是管不着的。

不想看了,就借着身体不适把一切交给下边人,年轻人嘛,都喜欢热闹,难得这么多年轻人,玩玩也好,他的小家伙们怕是闷坏了,一年到头看不见几个陌生人,借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些人也好,在自家地盘上,他总归是放心的。

虽然还很早,但总是有一些人急不可耐,早早的进了休息室,盼望着正宴的到来。

月华走地很快,把玉佩绳子套在右手上,捏着手套边走边戴,带上一个后,就把玉佩套在戴好的左手上,又去戴右手。他眼神凌厉,环视四周,也不笑,就像是睥睨天下的女王,散发出疏离高贵的气息。还有一种:‘我现在很炸,别理我。’的信息。

侍者都是精明的,一看月华随便的动作,就知道一定不是客人,就算是客人,那也是和温家关系不一般的。连忙让人去通知老管家。

老管家听侍者的描述,神色一凛,气势凌厉的女子?

出来一看,哟,这不是大小姐么,火气这么大,谁敢惹他们小姐?!

笑眯眯地迎上去,执起月华的手吻在自己的拇指上,“小姐,恭候多时。”

月华提裙欠身,“米切尔爷爷。辛苦你了。”老管家是典型的绅士,从小受的便是贵族礼仪,为温奶奶服侍了许多年。在他面前,温家人总是要竭力做到不失礼仪,以示尊重,算是很亲近的人了。

“哦~亲爱的,那是我的荣幸。”米切尔以手搭肩,面目慈祥,“小姐看起来有点疲惫,宴会还要很久才开始,您可以到二楼稍作休息。”说着还眨了眨眼,“左手边第二间。”

“抱歉,我失礼了。”月华知道这位老先生看出了他的心情不悦,变着法儿地提醒自己要冷静一下,达到自己的好状态。

米切尔笑而不语,微微躬身,目送着月华上楼。直到月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直起身,“身为执事,靳先生,怎么可以让身为小姐的主人独自前来,你失礼了。”

靳言站在米切尔身后,望着月华消失的背影,听着米切尔的话语,轻轻垂下眼睑,微微躬身,“失礼了。”

米切尔眯眯眼,带着优雅的笑容转过身,正好看见靳言收回目光,垂眼掩饰的眼神,他眼中一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冰冷起来,“靳先生,你已经不是个合格的执事了。”

人不能掩饰的三件事,贫穷,咳嗽,和爱。

当执事爱上主人并且公开的话,执事就没有权利再服侍主人了。

“今晚过后,希望靳先生能够遵守执事的美学,在温家是另一个身份。”米切尔是真正的执事,真正的管家,他的职责范围十分庞大,有权利开除或雇佣其他员工。但对于靳言,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平级,所以,米切尔不能直接开除靳言,要开除靳言,需要经过月华或是温老爷子的同意,才能撤销靳言执事的资格,虽然靳言并不算是真正的,合格的执事。“首先,你不能是个执事。”

靳言和米切尔对视良久,带上优雅的微笑,微微躬身,“失礼了。”他知道的,执事与主人之间,是不能拥有爱情的。他知道的。

米切尔同样回礼,“那么,失陪了。”

米切尔挑着品质最佳的红酒,斜放在酒架上,微微转动使标签名字靠上。转身看向楼梯,靳言已经不在那里站着了,他收回目光,把醒好的酒放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身为贵族,不可自堕身价,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拥有卑微的婚姻。时代在改变,以前的礼仪是不是要摒弃他不知道,只不过,他不想再看见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了,那样的遗憾和痛苦,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温家可以跌跟头,但不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在温家,没有人会允许的。想要追求,首先,你不能是个执事……

月华站在门前,扭着门把手,但是却推不动。靳言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月华跟门锁较劲的场景,虽然知道现在两个人还在生气,不该笑,但还是抿抿嘴角。他走到月华身后,用拥着月华的姿势,从后面圈住,一只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越过月华握住月华的手向上扳,轻轻推开门,发出‘咔哒’一声。他看着月华的头顶,目光温柔,眉头却有哀伤笼罩,“失礼了。”说着放开了月华的手,

月华的余光轻轻向后瞥,垂下眼,不向后看,也不说什么,径直进了屋子。门没有关,靳言站在门外,放下按在墙的手,缓缓站直,看着大开的房门,心中说着,赌一下吧,数十下,赌你会不会叫我……

十,靳言向后退了一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月华进了门就把手套又摘了下来,丢在沙发上。把自己埋在沙发里,歪着头看着巨大的落地窗。

九,两步。他们的三观,处理方式天差地别。

八,三步。那不是他能肖想的人,那样高贵的,美丽的,典雅的……

月华回头看一眼门口,他没有进来……

六,五步。偷到了几个月,他该知足了,那人应该被捧着,护着,而不是跟着他担心受怕……

月华又扯出玉佩,轻轻抚摸,每次这样做,都觉得安心。

四,又一步……他还有很多的手下在等着他,他还需要坐上那个位置,现在的他,达不到,配不上……

又看一眼门口,扁扁嘴,有些恼怒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门口。

三,再退。他在奢望些什么?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二,转身。不如就这样放弃,趁着他们还只是主仆关系,趁着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华走到门前,没有人,垂着眼看着走廊和房间的分界线,握上门把缓缓关门,手腕上挂着的玉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一……

‘啪’!

门被什么东西推住了,像是用手拍门的声音,一只带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大手伸进来扳着门边,不让月华关门。门外传来靳言低沉的声音,“小姐,这样可不礼貌,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能把执事拒之门外,不让执事跟随呢?若是我不在小姐身边,谁来保护小姐呢?能一直为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是一个世界又怎样,思想地位天差地别又怎样,他还不是爱着他的小姐,不可自拔,哪怕陷入名为温雅的沼泽,他也不愿爬出来。

不能肖想又怎样,配不上又怎样,不甘心,不甘心,哪怕知道想一想都是罪过,但是控制不住,想靠近,想陪伴,想拥有,想站在她的身边。

坐上那个位置又怎样,他的手下可以有很多的头目,但他的小姐只有一个,家主错过了他不会伤心,但是离开小姐会让他痛苦到放弃生命。

不能公开又怎样,独角戏又怎样,哪怕一直都是一厢情愿,也好过看着她的小姐被别人接触,做着他曾经做过的事,觊觎着他的小姐。

放弃?不不不不,这个词让他的心脏抽搐,手脚颤抖,只要一想到就这样的放弃,就觉得身体发麻,大脑发懵,巨大的轰鸣声像要摧毁他的世界一样震耳欲聋。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主仆又怎样,他宁愿弃了那些无用的东西,摔了他的河山,换来一个执事的位置。没关系,只要在小姐身边的是他就够了,自始至终的,只有他便足够了。

他似是想通了一切,带着从未有过的愉悦笑容,他的嘴角弯的灿烂夺目,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熠熠闪光,其中的温柔爬上了眉梢发尾,温暖如斯,那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与喜爱,宠溺与在乎,他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他的全世界……

他想着,那是他的小姐,他放弃了所有也不愿松手的小姐,他就算到了最后一步还是不甘心的跑回来寻找的小姐,他一直独自爱慕仿佛觊觎了很长时间的小姐,他不论什么时候都只想看着护着守着不让别人看见的小姐,他心甘情愿的不求回应只愿待在她身边的小姐,那是,让他心中阴暗丛生,想要一个人拥有的小姐,他一个人的,小姐啊……

他怎么可以就此放手,把她推向别人,让另一个人看着她的面容,拉着她的手指,护着她的头顶,做着她的饮食,听从她的话语,成为另一个靳言呢,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的啊,单是想想,就嫉妒的发狂……

不会让它发生的,不会的……

不来找我没关系,不叫我没关系,我来找你,我来就好,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当你站在门口自己关门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赌赢了,不是吗?

第17章:我的执事(13)

“小姐,请您让我进来吧。”

月华推着门,心想,刚才开那么久你都不进,我要关门了,你才死皮赖脸的凑上来,真是……

“小姐,这样子很失礼,会被人笑话的。”

月华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用力推房门,奈何房门纹丝不动,“你把手拿开。”他知道,若是靳言要硬闯,他就不是站在这,而是鼻青脸肿的坐在那了。

“小姐,身为小姐的执事,是靳言失礼了。”

月华没好气的笑一声,正要开口,却突然怔在那里,暗自摇头,自己干嘛要像个幼稚的小鬼一样,在这种事上计较?不就是他留了门,那人没进来嘛,他干嘛要生气?他不生气,不至于,不需要,他什么时候竟也会计较这种没有营养的事情了?

月华松开把手,不再管门外的靳言,重新走回去,把自己埋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假寐。

靳言感受到那边的力道消失,像得逞了的猫咪一般眯着眼睛笑起来,轻轻推开房门,再关上。转身看向想把自己埋在沙发里,跟沙发几乎要融为一体的月华,他慢慢走过去,在月华面前蹲下来,目光描着月华的眉眼,像是要把她刻在脑中,印在骨头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月华还是恼怒,出口就带着火药味。

靳言纵容的笑笑,看着月华仍旧闭着的眼睛,“见过,但看不够。小姐之姿,靳言从来都看不够。”

靳言能看见月华的眼珠在骨碌碌的转动,脸上也不自觉的染上红晕,本来就敏感的皮肤使得那些红晕更加明显,甚至连额头也红红的一片。靳言看的一愣,心中更加好笑,这样就害羞了?他的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靳言蹲了许久,都不听月华说话,凑近一点,还是毫无反应,按理说,这样近的距离应该是要被发觉,再黑着脸推开的,但是,令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月华竟然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靳言轻轻抱起月华,注意着不踩到他的裙子,慢慢地把他放在床上。看到月华手腕上挂着的玉佩,他看一眼熟睡的人,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就这么喜欢这个东西吗?让他都有点嫉妒这件死物了,能被你时刻记挂着,抚摸着,就连睡觉也不愿摘下来地仔细捧着。

他把玉小心地摘下来,放在了月华的床头,看着熟睡的人,还是没能抵得过心中的欲望,缓缓地起身,又缓缓的落下,闭上眼吻着月华的额头,眼睛……

自从他遇见了月华,他叹气和愣怔的次数呈次方数上升,会无奈,会纵容,会愤怒,会担忧,会被欲望缠绕,会开始一点一点的像个人。

月华是被外边的声音吵醒的,虽说房间隔音不错,但隔音再好也架不住窗户大开下的音波冲击。月华迷迷糊糊地看一眼外头,天已经开始微微擦黑了,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绚烂的火云,很是美丽。他抱着被子蹭蹭,这一觉睡得舒坦,好久都没有如此惬意的睡过了,失眠是个可怕的东西,会有黑眼圈,会秃头,还会猝死。

虽然他不想秃头,也不想猝死,但奈何他就是睡不着,开始还以为是茶水喝多了,但是他不喝的时候,也一样的失眠,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所以说,失眠这个小妖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你了。

不过,他怎么会睡着的?上一次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睡了。他记得上一次是趴在餐桌上,这一次是趴在沙发上,哦,还有一次,是在车里睡着的。看来下一次可以尝试一下。

月华习惯性的去摸手腕上的玉,摸了个空,他心中一悸,猛地坐起来,爬下床掀起被子抖擞。

他一寸一寸地在床上摸过去,没有,没有,都没有,哪去了?!他的手颤动起来,眼角泛红,开始一下一下地咬着拇指的指甲,他迫不及待地需要思考,想一想,想一想……

他睡的时候,谁在?谁?谁?对!靳言!靳言!

“靳言!靳言!靳言……”月华攥着拳头,六神无主,明明只是一块玉,但他总觉得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让他痛的无法呼吸,让他无法思考,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滑坐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声嘶力竭地本能地叫着靳言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尖利。

靳言看月华睡得熟,心里早就软成了一片,守了月华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看不够。太阳偏西,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靳言看一眼,放下月华的手,起身去拉窗帘。远处闷闷的汽笛声传来,很寻常,但靳言却瞬间变了脸色。

一短一长一短——走,是老K表示危险的信号,提醒他尽快离开。他已经告诉爱丽丝让他们先走,如今却听到了这些,要么是文森特发现了那两个人偷偷出来找他,让他们务必把自己带回去。要么……靳言的眼睛冰冷下来,最大可能就是,戴伦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这是最坏的可能……

靳言回头看着月华,掏掏口袋里的手机,觉得月华还要再睡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就倚在门口,盯着楼下来来往往逐渐增多的人,翻开手机通讯录,那里面只有一个名字,The cloud.显示有一条未读留言。他的手指磨搓着那个名字,按了下去,放在耳旁。

里面只有一句话,“梅,危险,速归,十九号,31.”

译过来就是,梅利根家族里的人已经知道你的行踪,你可能已经暴露,不要再管温家的事情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撤,离开那个地方,我们会在十九号港口等你到31日。

靳言低着头,面无表情,就在他刚刚要打算放弃一切,不顾一切的留在月华的身边时。现实却一巴掌打醒了他。呵呵,他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他放过了河山,河山却不曾放过他。他想要接近平静,平静却不愿接近他,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天真,不够强大的他,就连一个小小的执事都做不了。若他什么也没有,他就护不了他的小姐,若是他不去争,那他就守不了他的小姐。他的小姐会因为他的缘故,陷入危险,会担惊,会受怕,会过上不平稳的生活,会成为靳言的最大弱点,会成为一个活靶子,被那些渣滓盯上,筹划着如何伤害她。他有什么资格去盼望?他这样一个可恶的人,他这样一个可怜的人,就连什么也不奢望的,单单只待在他的小姐身边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他以为他不再奢望什么,却原来,所谓的不奢望,就是最大的奢望……

靳言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把全身的重量放在墙上,眼神涣散的盯着走廊的小吊灯,似是脑供血不足,感到一阵眩晕,他叹口气,闭上眼捏着眉心,额头上的川字异常明显。

突然听到月华的尖叫,靳言心中一揪,目光一凛,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转身大步冲向月华所在的房间。推门时不受控制的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我在!怎么了?!”

房间里因为没有开灯,天色又擦黑,自然就不太明亮,靳言‘啪’地打开灯,就看见被子枕头落了一地,床单皱皱巴巴地拖在床头,他的小姐就蹲坐在床边,头发凌乱,身躯颤抖。

听到靳言的声音,月华动了一下,歪过头看向靳言,眼眶泛红,嘴角一扁,眉头一蹙,眼泪就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又低落胸前,他哽咽着,看着靳言就觉得更加委屈,一开口就泣不成声,“不……不见了……找……不到……啊……怎……怎么办……怎么办……呜……啊……”最后竟然就那样嚎啕大哭起来。

靳言看地一惊,心里一阵一阵地钻着疼,他关上门,落上锁,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在月华面前,心疼得不得了,颤着手把月华拥在怀里,嘴巴张张合合,深吸一口气,一下一下地摸着月华有点凌乱的头发,声音轻轻柔柔,“怎么了?什么找不到了?嗯?我给你找。小姐的东西,我都知道在哪儿。”

月华的额头抵在靳言的怀里一下一下的抽噎着,手指紧紧攥着靳言的衣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委屈。

“嗯?小姐告诉我,什么找不到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靳言的声音平稳深沉,带着微微的磁性,很是好听。

月华听着靳言的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在靳言怀里转转头,用脸颊贴着靳言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味,眼睛微阖,完全放松下来,出走的脑袋也就回来了。想起自己刚才的蠢样,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而这边靳言还在耐心的询问着到底怎么了,月华看躲不过,而且他也确实是找不到了。眨眨眼蹭蹭靳言,声音闷闷的,糯糯的,“玉,你送的玉,找不到了……”说到最后就又带上了泣音。

靳言听着月华的话,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那样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成那样,把房间弄得不成样子,还声音凄厉的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听得又惊又怕,心仿佛被揉碎了一般刺着疼。结果就是她的玉找不到了?靳言拥着月华摇摇头,苦笑一声,半分无奈半分甜蜜,真真是祖宗,要了他的命……

“哎哎哎~别哭别哭,我给你找,我知道在哪儿。”见月华又要开闸,靳言乱了手脚,连忙安慰,再哭一次,可就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他放开月华,轻轻皱着眉头,宠溺的用拇指擦去月华脸上的泪痕,心中没有欲望,只有不尽的心疼,按按月华的肩膀,把他掐起来放在沙发上,蹲在地上看着他,“坐好,我给你找,嗯。”

“别哭了,”靳言抬手去摸月华的头,月华一侧,躲开了靳言的手,靳言好笑,又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刚才躲在他怀里哭的人是谁,他扳过月华的肩膀,让月华看着自己,目光深情款款,把月华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说出后半句,“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一下一下地扯着疼,别哭了。嗯?”

月华被靳言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心跳的飞快,欲盖弥彰的别过头,又转过来,色厉内茬地皱皱眉,“谁哭了?你怎么瞧的人?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还有,你怎么说话的?轻浮,幼稚……”闷了半天,又吐出一个词,“不知廉耻!”

靳言看着恢复神采的月华,也不去计较月华的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这个人,这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戳中他的内心,让他一层一层的沉沦,靳言笑的苦涩又幸福,这要他,如何放手?他的小姐,一丁点声响就惊醒,总是失眠的小姐,吃饭挑食完全看心情的小姐,任性起来想起什么就做什么,说风就是雨的小姐,就连丢了一块玉都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的小姐,这样让人操心的小姐,如何让他放得下,如何让他放心地离开?

月华推推靳言,“你干什么呢?我的玉!”皱着眉,模样好不可怜的催促着靳言给他找玉。

靳言被月华推地回过神,听着月华还锲而不舍地要他找玉,他无奈的笑笑,妥协道,“好好好,给你找,给你找。”

靳言走到他放玉的地方,仔细地翻找着,月华赤着脚跟在靳言身后,见靳言翻了一通,也没看见玉的影子,皱皱眉,小声埋怨起靳言,“都是你,干嘛要动它!这下好,找不到了,我那么喜欢它……”

月华在靳言身后哀怨的碎碎念,靳言在前面听的好笑,又不能说什么,生怕他再哭,靳言盯着凌乱的床头,他明明就放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

靳言从床头看过去,床头和床头柜不是连着的,有个小小的缝隙,他推开床头柜,玉就掉在夹缝里。

“啊,玉!”月华眼尖的看见了玉,惊喜的叫了一声,也不越过靳言,爬上床就向下捞,把玉捏在手里,坐在床边,傻呵呵的乐着,时不时小声喃喃,“我还以为丢了呢,吓死我了~”

靳言拉起月华,让他站在一旁,把床头柜推回去,又整理整理床铺,让一切恢复到整整齐齐的样子,才转身看月华,戏谑的笑笑,“不哭了?”

月华嗔他一眼,转身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地抚着玉,生怕哪里磕着碰着了。

靳言看着月华睡乱的头发,认命的走上前,小心地拆掉她的头饰,环视一周,在梳妆台上找到一只梳子,又把毛巾沾湿了细细的给月华擦了脸。也不会挽什么复杂的发髻,刚才的是绝对回不去了。他看着月华手里的玉佩,绳子是光滑的蚕丝编起来的,不粗不细,他看一眼月华的头发,伸出手来,“玉给我。”

月华握住玉佩,警惕的向后瞟,“干嘛?”半是不满,半是慵懒。

靳言笑笑,好啊,算是有黑历史了?“给我就是了。”

月华仰头从下而上平视靳言,月华的脸在下面面对着靳言,靳言的下巴尖尖的,棱角分明,睫毛从这个角度看起来逆天的浓密冗长,细细碎碎的落下一片阴影,目不转睛的看着月华的样子,深情极了。月华不自在的低下头,手指绕了两下玉佩的丝线,向上一递,“哝,别给我弄坏了。”

靳言接过玉佩,在刚刚利用头饰高高扎起的发髻上细细缠绕,把玉佩吊在了发髻的正中间,从里面延伸出来,月华一动,就左右摇摆,俨然成了一个古典优雅的发饰,看来竟莫名地和月华的月白色长裙相配,就像本来就是一体般。

月华向后摸摸头发,抚抚发髻,又摸摸玉佩,笑得天真,“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靳言宠溺地看着月华的动作,目光柔和深沉,“身为小姐的执事,怎么能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转身找到月华踢在一旁的鞋子,单膝跪地,捧起月华的脚,仔细的抚抚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耐心地为他穿上鞋子。

月华低头看着靳言的动作,身体都放松下来,只觉得岁月静好,突然就想通了一些事,原来,失眠的最终治疗武器,就是眼前这个人啊……

靳言给月华穿好鞋子,抬头看向月华,伸出手来,“宴会就要开始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扶您下去呢?”

月华看着靳言这个样子,玩心一起,把手放在靳言手里,装作一脸矜傲,戏精上身,“哼,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扶我一下。”

靳言笑着握紧了月华的手,吻上去,“我的荣幸。”

“我还没戴手套呢!”

“失礼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失礼了。”

“……轻浮!”

“……您的手套。”

“拿来!”

“还要我挽吗?”

“你走开,我自己会走!”

“这是身为执事的职责。”

“不需要!呀!”

“哎,小心!就到楼下。”

“……勉为其难。”

“好。这是我的荣幸。”

“……无聊。”

今天是最后一晚了,我的小姐,让我再多挽挽你,再多看看你,再多护护你……

第18章:我的执事(14)

夜幕降临,人们来来往往,觥筹交错。

老爷子的生辰是在晚上七点,正戏自然也是要在七点过后。大厅中央放着一个很大的蛋糕,单手端着托盘的侍者优雅地在客人们之间穿梭,时不时停下为客人提供优质的服务。

最后月华还是挽着靳言出了门,快要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反悔了,他说着抱歉的话,却是笑得一脸戏谑揶揄,做出夸张的动作,用手捂着嘴,眉眼弯弯,“呀,我觉得我啊,还是去挽我最最亲爱的爷爷比较好。”

把手抽出来,拍拍靳言的肩膀,单脚支地转了个身,裙裾铺散开来,停下的时候还顺着惯性力在腰部扭了一下又恢复原样,头发上坠着的玉佩摇摇晃晃,显得俏皮可爱。

向前走了一步,又顿了顿,歪着头眨眨眼,“那么,我亲爱的执事,待会儿见~呵呵呵呵。”

靳言有些错愕的转身看着月华向走廊深处走去,放下自己曲着的手臂,无奈的摇头叹息,又默默的跟了上去。

月华心情有点愉悦,快到门前的时候,转了个弯,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前整理衣服,仰着头理理领带,又低头检查袖扣。剑眉星目,嘴角微抿,刀削般的脸颊棱角凌厉,脊背挺拔,散发出一种浓浓的冷酷之感,两鬓已有了白发,却更显风流。靳言停在不远处,看着月华奔向那个男人。那是,温敏,温雅的父亲。已经长长久久没有见过面的父亲。

月华快走两步,轻轻挽上他的左手,温敏一顿,条件反射地就要抽出手,皱着眉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人,结果就觉得快要抽出的手又被紧紧扯住,温敏也刚好看见月华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面容瞬间就温柔下来,带着父亲对女儿独有的温暖笑意,拍拍月华的手,叹了口气,欣慰的说,“又长高了。”

“那可不是?”月华挑挑眉,就像一个调皮的女儿在自己亲爱的父亲面前撒娇的样子,撩起自己的长裙,伸出脚亮出银白色的高跟给温敏看,还‘嗒嗒’地敲了两下地,抬抬下巴示意给温敏看,“能不高吗?”

温敏笑着撇过脸,‘啧’了一声,皱着眉责备,语气却是淡淡的宠溺,“怎么跟你妈一个性子?”

气氛突然有些淡然,温敏的脸色也暗淡下来,温雅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月华放下撩着裙子的左手,两只手一起圈住温敏,粲然一笑,“那可不,我可是亲生的,能不像吗?!”

温敏从哀伤中抽出情绪,看着长得越发出色的女儿。其实温雅长的并不像她的母亲,最像的还是时不时欢脱的性格,微微随了母亲的卷发,和那张殷红如血,一点朱唇的嘴巴。更多的,像的还是温婉,上挑妩媚的桃花眼,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周身被温家娇养出来的高傲矜贵的气质。

推开房门,温艾温柔温锋都在,温老爷子今天穿的是暗红色的唐装,虽然已是头发斑白,但看起来仍是精神抖擞,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身体很硬朗。这样一个老人,怎么就突然就没了呢。

一进门,温老就笑眯眯伸手,“来了?”月华迎上去,握住温老的手,粗粗的,糙糙的,干干的,一些地方还起了干皮,刺刺的,并不光滑。手上的纹路就像刀划的一般,镶嵌在上面,摸上去凹凸不平。

他笑着开口,“嗯。”

温艾站起来,他有点怕温敏,略微拘谨,“小舅。”

温锋笑眯眯的站起来,他身边的明玉也站起来喊人,“小叔。”

温柔站在温艾旁边,是第一次见人,有些拘谨,打量着温敏,跟着温锋喊人,“小叔。”

“嗯。”温敏环视一圈,淡淡颔首,看向温老,“爸。”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温轻,“哥。”

温轻瞥一眼温敏,不做什么反应,喝下杯子里的红酒,放在桌子上。淡淡‘嗯’了一声。

“哎,坐吧,坐吧,都站着干什么?”温老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般,招呼着自己的小辈,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显得很是喜悦,眼角都是笑褶。

欢乐,喜悦,满室温馨……很快就挨到了时间。

之后便是在众人的祝福下切蛋糕,说一些祝福语,温老年纪大了,终究是熬不住,露了一下面说了几句寒暄话,就摆摆手回房休息,把场地留给年轻人。很多人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看清楚,不过很多人并不是冲着温老来的,而是冲着温敏温轻这辈权力正握之人,还有的,是打着温雅小辈的主意来的。

温轻对一切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温老休息之后,他就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好像就是走个过场,没什么重要的意义。对温锋不闻不问,更不用说是对温柔了。

温柔从头至尾都悄悄地看着温轻,那人是她的父亲,可是他们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之外,没有一点联系,她甚至怀疑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

温轻站在车前,拍拍温锋的肩膀,看看明玉,语重心长,“好好过,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没事就不要别别扭扭,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你是大哥,要给弟妹做个好榜样。啊。”当初让温锋娶了明玉,他也是同意的。和谁过不是过呢?既然如此,不如让利益最大化。明玉是个小女人,斤斤计较,不豁达,不大度,爱好华美甚至华而不实的东西,但她爱着温锋,喜欢把家经营地像个家,她会去学习温锋喜欢的东西,成为温锋喜欢的人,想要拥有平平淡淡的生活。单单这一点,就足够了。得到想要的人又怎样呢,爱得轰轰烈烈又怎样呢?还不是要失去?那他宁愿让他的儿子永远都不懂那种感觉,也好过像他一样,每过一天,都是煎熬。

岁月更迭,本来帅气的面颊也渐渐染上了沧桑,孩子大了,他们就老了,很多事情就突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温柔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以前的她还会诺诺地小心迎上去,满脸喜悦和期盼的叫上一声‘爸爸’,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对什么抱有期望,只是有时夜半梦醒嘲笑一下自己的天真罢了。

温轻看了温柔许久,还是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叮嘱温锋,“顾着你妹妹。”这个妹妹不只是温雅,还包括了温柔。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孩子,温柔的出生本就不被他期盼,甚至于是厌恶的。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后悔,若是当初他没有娶了温柔的母亲,那温柔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给不了温柔要的父爱,说到底,都是他亏欠了这个孩子,他能给的,只有物质上的东西,他无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对着温柔,哪怕他知道温柔是整场事故中最无辜的人,是他亏欠的人,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每每看见她,就让他想起过往的一切,他的错误的人生,他的荒唐的决定。所以,他只能以这种迂回的,不明显的方式来骗自己,想象着那就是补偿了。

月华挽着温敏下楼的时候,温轻已经离开了,据说今晚就要飞往N国出差。温轻把自己逼得很紧,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

温敏突然整起袖子来,轻轻蹙着眉,月华见状,“怎么了?”

他抬起头,环视脚下和走来的路径,“袖扣不见了,应该是掉在哪里了。”

月华‘啊’了一声,也忧愁起来,那个袖扣应该是温雅妈妈送的东西,怎么能丢呢?他记得刚才还看见的,“那怎么办?不行,我得去找找!”

温敏拍拍月华,示意他别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温敏按掉,似是没办法的样子,“别慌,应该是掉在了二楼。你去帮爸爸找找,爸爸先去打个电话。”

“好,我去找!”月华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噔噔噔地向楼上跑。

走到角落处打电话的温敏看着月华的背影消失后,慢慢放下手机,揣进口袋里。悠闲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红酒,“不知这位靳先生偷偷潜入我们温家,想方设法的调查我温家旧事,还在我女儿身边呆了这么久,做了几个月的执事,挣得钱够不够先生喝一杯红酒呢?”摇一摇,微微抿了一口,“我看是不能的吧,我温家家底子再厚,给一个执事的薪水又怎么比得上靳先生一单生意的一根毫毛呢?既然这样,不知靳先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我温家呆了这么久?”一开口便是山。

靳言站在温敏的身后,看着这位被称为温二爷的男人,在这里,他不只是温二爷,他还是温敏,温雅的父亲。靳言的喉头上下滚动,“温二爷。”

温敏冷笑一声,“别,二爷担当不起,靳先生可是E国的后起之秀,整个道上都要看你几分薄面,你这声二爷,真是折煞老人家了。”

“二爷说笑了,您的地位,怎么会是我们这些小辈能赶上的。叫一声二爷,是应当的。”

温敏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油腔滑调。”又做出夸张疑惑的表情,“嘶~只是,我不明白,靳先生放着好好的梅利根家主不做,偏偏要跑到我温家做一个任人差遣的下人,是为什么呢?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第19章:我的执事(15)

温敏不遗余力地强调靳言在温家做执事的事情,靳言心中一跳,就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靳言僵硬的扯扯嘴角,“机缘巧合罢了。”

“哦,我听说了。你是受了伤,失了忆。还救了我们老爷子一次。”温敏的表情公事公办,“在这件事上,我们是该感谢你。你在我温家养了伤,救了老爷子。这算是扯平了。但是,我有一点很是不解。”

靳言知道,这是要说重头戏了,温敏不管靳言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转着酒杯,“你在我温家搜集对温家不利的证据,我可以看做是你要竞争家主的手段,仇家竞争,卧底是难免的。但我温家早就想要淡出道上,尽量不插手道上的事情,跟你梅利根家族的恩怨也早就在二十年前就结清了。如今你们又潜入我温家,想搅浑我温家的水,是什么缘故呢?这是一个,还有,你调查就调查,搜集就搜集,那些东西就算是抛出去,那样的渣滓小手段,我倒也不怕什么。”

温敏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一些不相关的事,讨论着一部小说里愚蠢的主人公,“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手脚如此不利索,被雅雅发现这些事。发现也就罢了,你自己走的远远的,我也不会追究些什么,就当是你梅利根对我温家的请战书,”温敏微微蹙眉,像是喝到了不能忍受的酸涩之物,让他很是不爽,“可,为什么又把那些东西交到我女儿的手上,让她接触那些东西?”他护了二十年的,宝贝了二十年的珍宝,希望在象牙塔里长大,想让她接触纯洁无瑕的世界。就这样,被一个人展开了他的父亲、她的家庭的阴暗面,接触了黑暗。

靳言和温敏对视许久,只回了一句,“小姐她,很聪明。”

温敏怔怔的,过了很久才眨眨眼,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急迫开口,狠狠皱眉,似是不悦,“不必你提醒!”

靳言认真地看着温敏,“二爷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敏看着眼前的男人,年纪不大,心思却细腻,就这样看透了温家。“单单是这样?雅雅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强迫你做些什么吧?”

靳言垂眼,遮住温柔的神情,“那是因为,除此之外,靳言还是小姐的执事,身为执事,主人的命令,要绝对服从。”

温敏听的诧异,这么个理由,是他从没有想到过的,执事的美学?值得他放弃家主之位,放弃唾手可得的地位?温敏看向楼梯,忽的意识到什么,眯眯眼,咬着牙,紧紧捏着高脚杯,似是愤怒到了极点,“你在肖想我女儿?”

靳言很不喜欢肖想这个词,尽管在他心里,这个词也是最好的形容词,但是每每被别人提醒时,还是会不甘,愤怒。是,没错,的确是在肖想自己不配得到的。

他一口干掉杯中的酒,杯子在铺着华美桌布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语气却轻飘飘,“我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好似把所有的不满都砸在了那高脚杯上,顺着桌布流了下去,所以,在再次开口的时候,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的高高挂起。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就像是念出一句对白,点出一个真相。

温敏看得出,靳言的确是喜欢温雅的,或许应该说,是爱。可那又怎样?生活不是一个爱字就可以的,他的女儿,绝对不能接触那些东西。

他不求他的女儿嫁的多好,只要安安全全的,平平淡淡的就好。是,靳言很出色,以他这个年龄能够爬到那个位置,说有些魄力都是贬低了他 。但是,他的女儿不需要跟着一个有魄力的人。

“靳先生,你给不了她安逸的生活。”眼神微微移动,在口袋里掏出一只深蓝色的袖扣,摸索着戴上。看一眼腕上的手表,温敏直起身,估摸着月华应该下来了,越过靳言的时候,“靳先生,在C国……”

‘噼里啪啦’!

‘呀!’

温敏正要说什么,就被打断。

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似是一堆易碎品打在地上,碎得到处都是,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大厅里的部分侍者迅速出动,在不打断大厅服务的前提下,连忙去处理意外。还有侍者在向客人道歉,安抚着客人的情绪。

他皱皱眉,“怎么回事?”

“应该是酒塔被推倒了。”靳言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心中有些不安,向温敏微微躬身,“失礼了。”

“你……”温敏有些惊讶,这个人……

靳言笑笑,“身为温家的执事,怎么能让客人感到不适呢?失陪了。”

这个人是做执事做上瘾了吗……温敏默默补上后半句。他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月华在楼上找了一圈,把房间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他有点难受,温敏那么看重那些东西,这下,可怎么办……

神情恹恹地下了楼,但是却看不到温敏,月华环视一圈,大厅里没什么人,都是一些侍者,客人基本上都在外面。

难道是出去了吗?边想边向外面走去。

裙摆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月华扭头,后面什么都没有。是太着急,出现幻觉了吗?

“大姐姐?”

月华低下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就站在他的身后,扯着他的裙裾笑得灿烂。

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是走丢了吗?弯下腰,“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艾婉嘟嘟嘴,“大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怎么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月华在心里皱皱眉,他们见过吗?“小朋友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跟着谁来的?爸爸妈妈呢?”

“大姐姐,你怎么老问我这个?虽然我爹地很帅,但是他已经有我妈咪了。”稚声稚气,天真无邪。

月华叹口气,“小朋友,姐姐现在很忙,你告诉姐姐,你是跟着谁来的?嗯?”

“嗯,和爹地,还有妈咪。”小丫头扒着手指头,嘻嘻一笑,“还有婉婉。”

看来的确是贪玩,不小心跑丢了,虽然温家很安全,但是这里到处都是水,一个小家伙掉进去可不得了。能来温家参加温老寿宴的,应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应对一个小丫头。

“哎,你。”拦住一个侍者,指指艾婉,“这个小朋友走丢了,你注意一下,有没有人在找孩子。我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侍者认得月华,知道这是温家的大小姐,点点头应下来,“是。”

侍者蹲下来,笑眯眯的迎上去,“小朋友,跟哥哥去找你爸爸妈妈好吗?”

艾婉看着月华冷漠的样子,有点生气,大姐姐为什么不理她?!她一把推开微笑的侍者,“不要!”就扑向月华。

艾婉个子不高,本来若是一把抱过去,应该会抱到大腿处,但坏就坏在,月华又穿了高跟鞋,这样一来,就会抱到靠近腿弯的地方,月华走得急,根本就没注意脚下,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一下,身形不稳,撞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摆了高高的酒塔,一个摇晃就倒塌下来,酒水撒了一地。酒杯一部分掉在地上,一部分倒在桌子上,碎的碎,破的破,到处都是玻璃的碎片,和半碎不碎的只剩下一点酒液的杯子,发出巨大的爆裂破碎的声响。

“呀!怎么了?”

“怎么回事呀?!”

“吓死了!”

一瞬间的寂静后,周围瞬间嘈杂起来。

月华趴在桌子上,倒下来的酒水倾倒过来,溅湿了衣服和头发,有几杯还砸在面前,骨碌碌地转着圈,身形狼狈。月华站起来,甩甩手,手套也被浸湿了,深吸一口气,抿唇微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姐!”被推开的侍者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月华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示意侍者处理现场。

离得近的侍者连忙围过来处理残骸,并向周围的人道着歉。

扯扯手套手指的部分,想要把手套脱下来,拽了几次都脱了手。因为润湿而摩擦力加大的手套很是难脱,无法,月华就直接从尾部一点一点的往下扒。

艾婉被吓坏了,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扁扁嘴,害怕的哭了起来。

本来就嘈杂的环境里,又多了一个声音,月华很无奈,可是怎么能跟熊孩子一般计较?他先不跟手套计较,蹲下身,“别哭了。”

“对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妈咪说,做错了事,就要道歉,道歉了就会被原谅了。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怪你不是吗?”月华很是头大,小孩什么的,果然最难搞了啊……

“都是婉婉的错,可是,婉婉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艾婉哭得越发伤心,甚至因为哭的太用力抽噎起来,脸也被憋得通红。

月华捂捂脸,他觉得自己也要哭了,“啊~你别哭了~”我也很想哭啊……

艾婉:“呜呜……”

“婉婉!”一个美艳的女子推开人群,蹲在艾婉面前,摸摸女孩的脸,一脸心疼地抱住艾婉,拍着小孩的背,“婉婉乖,不哭了啊。”

月华早就在听到有人叫出小姑娘名字的时候,就站起了身,退开了半步。看着女子不似作假,小孩也很是依赖的样子,猜测道,“您是这孩子的家长吗”

那位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这才看清月华,被沾湿的头发和衣服,一样狼狈的形象,还有那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她很快就想起了那天在游乐场的事情,被撞倒的白T牛仔裤。她皱皱眉,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吗,有些不悦的语气,“是你?”

月华捋捋头发,不让它那么乱,有些疑惑,怎么大的小的都是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来搭话?

“我们见过吗?”抱歉,他是真的,真的,有点脸盲,也是真的,真的,不怎么记仇。

“怎么了?婉婉!”女子身后跟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小孩的样子,月华想,这是父母都到齐了?

第20章:我的执事(16)

“爹地~”艾婉从女子的怀里伸出头,叫着艾辰,抱上艾辰的腿,声音委委屈屈,“婉婉闯祸了。”

“怎么回事?”男人看起来很严厉,但看向艾婉的时候,却还是透出父亲的慈爱来。

“艾辰。”女人看着那位叫艾辰的男人,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

“婉婉不小心推到了大姐姐,把大姐姐的衣服弄湿了。可是婉婉不是故意的。”小女孩扁扁嘴,又要哭。

男人按按艾婉的头,“婉婉,爹地怎么教你的?”

“婉婉已经道过歉了~”小女孩扑向女人,把头埋在女人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

“艾辰,婉婉还小,你别吓她。”女人不赞同地护住女孩,柔声说着,心中却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个普通学生罢了,换了件衣服,光鲜亮丽了,却也还不过是哪个人的玩物,何必这么计较?给钱打发就好……

男人好似不赞同,但又没什么法子,他叹口气,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的确是一片狼藉。

“抱歉,我……”艾辰扭头道歉,一瞬间好似时光倒流。他动动嘴唇,脚也向前迈出一步,显得异常激动,失声道,“婉婉……”

女人诧异的抬头看向艾辰,脸色很是难看,艾婉也疑惑地探出头,轻轻叫了一声‘爹地’。

月华:???叫你女儿,干嘛看着我?

艾辰却很是激动,一把抓住月华的手,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没死?!哈哈,你,你还活着?哈哈哈哈,”甚至开始傻笑起来,拉着手还不满足,竟然一把抱住月华,紧紧地箍在怀里,“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不信,你果然没死,他们在骗我,果然在骗我!哈哈哈……”笑到最后还带上了一丝泣音,声音也有点沙哑起来。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月华推拒着艾辰,本来周围人不多,但那么大的声响,已经有人注意到,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了。他有点生气,这都什么事!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认错?不会认错的!你是,你是,你就是!”艾辰却好似魔怔了一般,死活都不松手。

“小姐!”靳言一出来就看到一片狼藉,又在人群中听到月华的声音,一瞬间,紧张,惊慌,不可置信,让他本能的叫出来奔过去。

拨开人群时,就看到月华好好的站在那里,刚刚舒了一口气,就看见一个男人一把抱住了月华。

‘轰!’

大脑被什么撞了一下,震的生疼。

“这位先生,请您自重。”艾辰的手被箍住,靳言是笑着的,嘴角挂着的是最优雅合礼的弧度,但目光却冰冷,眸色也暗沉沉的,语调平稳无波动,艾辰却感到有些脊背发冷,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寒意凛然。

“艾辰!”女人站起来拉着艾辰,脸上又是怨恨又是委屈,她已经很隐忍自己的脾气了,可是,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抱了另一个女人,“你疯了?!你快放开!”

艾辰愣怔着被拉开,呆呆地看着靳言脱下外套披在月华身上。

艾婉懵懂地看着所有人,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她只知道她的爹地妈咪不开心了,拉拉艾辰的衣袖,小声地开口,“爹地?”

艾辰被叫得回过神来,弯下腰摸摸艾婉的头,有些心不在焉。

“有没有伤到。”靳言的嘴角抿的紧紧的,声音低低的,捏着月华的肩膀,认真地查看。

月华轻轻躲过靳言伸过来的手,没让他碰到脸,淡淡地说,“没事。意外罢了。”

意外?!靳言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奇怪的目光回头盯了艾辰一眼,又突然低下头,没有刚才对着艾辰的笑脸,像是摘掉了伪善的面具,脸色沉沉的。慢慢抽出口袋里的丝帕,执起月华的手,小心地摘掉手套,仔仔细细地擦试着,一根一根地抹过去,连指缝里也不放过,活像是沾到了什么让他不能忍受的丑恶的脏东西。

月华看着靳言的表情,他觉得靳言好像有点生气。轻轻往后撤,刚想要抽出手指,就感到指尖被捏住轻轻的揉捏,往反方向微微拉了一下,月华错愕的看过去,就见靳言斜着眼看过来,带着警告的目光,还微微侧身挡住了艾辰看过来的视线。

月华僵住手指,愣住了:……

周围一瞬间只剩下了收拾酒杯发出的细微碰撞声。侍者很快就换了桌布和酒杯,也不再重新摆放酒塔,只是动作轻快利落地清了现场,并对周围人表示歉意,请他们到另一边休息,并阻止一些因为好奇想要靠近窥探的好事之人。

“先生,小姐,请到这边休息。”侍者向艾辰和女子微微躬身,声音和缓,做出请的动作。

艾辰却没有反应,只是微微皱眉痴痴地望着月华,不肯移眼,眼中悔恨,愁苦,怀念,像是要溢出来。

他身边的女子咬着唇,恨恨地看向月华,眼中满满的都是嫉恨。

“这位先生?”那位侍者的笑容有点僵,这,不能说重话,又不能动手的,麻麻烦烦……

“我温家人虽然有礼重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落我们面子的。”温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薄薄的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反着幽蓝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那句话,却是已经失了平时的轻愉,有些不悦了。

跟在一旁的温柔诧异地看一眼温艾,对他这般尖锐有点不解,只能理解为温艾看不得温雅吃亏罢了。

“温艾,你的礼节呢?”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那是跟过来的温敏。他不看艾辰,只是轻声斥责温艾,“对待陌生人,更不能失了礼节。你母亲教你的,都忘了吗?”

温艾死死地盯着艾辰,目光下移,眼中没有一点温度,“失礼了,客人不要介意。我去看看爷爷。”他研磨着手指,呵呵,多么幸福的三口之家~

“温雅,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温敏一发话,靳言就护着月华往回走,经过温敏身边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去帮忙。”温柔向温敏点点头,跟了上去。

诺大的地方就只剩下了艾辰几人,连侍者也有眼力地退了下去。

“呵呵,我们好心好意来温家祝寿,温家就是这么待客的吗?”隐忍了许久的愤怒爆发时格外尖锐,女子嗤笑,开始不管不顾起来。

“安娜!”艾辰低声叫着女人的名字,似是哀求,“你先带着婉婉到外面等我,听话。”

安娜双目微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艾辰,最后妥协了一般地跺跺脚,拉起艾婉往外走。

两个人站了许久,最后还是艾辰先开口,只见那个男人向温敏微微躬身,叫了一声,“二少。”

温敏看着面前的男人,愤怒,无边的愤怒,一把扯住艾辰的领子,咬着牙,“你还敢来!艾辰,你当我温家人,我温敏是死的吗!”

艾辰动动嘴唇,眼神有些黯淡,“我听说,老爷大寿……”

温敏一把推开他,“不需要!滚!”

艾辰扶着桌子,按到了桌子上没来得及清干净的玻璃碎片,手一下子浸出血来。

温敏不想跟艾辰说什么,他轻舒着气,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动手,想要在不惊动温老的情况下把人打发走。

他指着艾辰的鼻子,“别让我知道你又出现在这里,艾辰,十几年前我放过你一次,十几年后,没人再替你挡着了!”

“我可以去做配对。”艾辰突然开口,“我可以,做配型……我听说,温家在找RH阴性O型的干细胞……”

温敏愣住了,干细胞……是,温家在找干细胞,温艾身体不好并不只是真的说说而已,他有些地中海贫血,所以为了让温艾活到现在,温家也算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

艾辰提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温家人找了很久的,最合适的,干细胞配型……

艾辰,不一定是合适的,但是,他还有个女儿,是温艾的……

“呵呵呵呵呵,艾辰,你还是那个你,渣滓!”温敏整整袖口,“说吧,你要什么?”

艾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了一口气,“听说,温家在争绿意之行这个项目。”

温敏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艾辰,为了一个政府插手的项目,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你真是个好商人。”

“不及二少。”艾辰知道,温敏不会拒绝的,温家人看重家人的程度不亚于他艾辰看重权力和金钱的程度。

两个人在这里进行了不能见光的买卖,却不知,有人去而复返躲在角落里,震惊,害怕,心疼,不可置信,嘲讽,可笑,最后都化成了浓浓的愤怒和怨恨。

她的眼中闪烁着渗人的恨意,盯着男人许久,最后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转身离去。

温柔说要上来帮忙,其实就给月华找了件衣服,放在床上就离开了,其他的一概不管。就等着时间到了一起回家。

月华草草地洗了个澡,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咚咚咚’

“进。”

靳言推门进来,看见月华的头发,自然而然地接过月华手里的毛巾给他擦起来。月华不喜欢吹风机,靳言就总是用大毛巾给他从头擦到尾,所幸温雅的头发很细软,干得很快,基本上稍微沾一沾就差不多了。

“啊!”月华突然抬头,叫了一声,“是她呀!”

靳言手指一颤,还以为弄疼了她,接过话,“什么是她?”

“就是那个,那个呀!”月华不安生的手舞足蹈起来,靳言无法,只好先停下擦拭的动作,低下头看着月华,好笑道,“那个是哪个?”

“哎呀,”月华把靳言的手又放在自己头上,继续说,“那个女人,就是我在游乐场里那次撞到我的人。哦,还有,那个小女孩,我好像也见过,也是在游乐场。好像是走丢了来着~”

靳言的手顿了一下,开始擦发梢,笑意缓缓收敛,目光沉沉,“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啊。”连着两次都撞到人,真是有缘啊……
第21章:我的执事(17)

“什么呀,这种缘分,还不如不要呢。”月华闭着眼任靳言在他的头上弄来弄去。

“不过……婉婉?”那个男人好像是这么叫的,对着他叫婉婉?

“认错人了吧,一看那个人就不太正常。”

“切,靳言,你的执事的美学呢?”月华笑一声,调侃起靳言来,又沉下语气,“我又不傻,你都告诉过我,那个渣男会来了,我还这么不提防,若是我提醒了米切尔,说不定就没有这些事了。竟让温艾也看见了那种脏东西。”

靳言看着情绪不高的月华,蹲下来,“小姐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小姐就是小姐,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这些事应该是我们操心的。那个人进来了,不是小姐的错,二少看见了那个男人,也不是小姐的错。撞人的是那个小孩,小姐是受害者,这里,小姐也没有错。小姐不需要把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很多事情不是小姐努力了就能阻止它不发生的,或早或晚,都是注定了的,所以,小姐就不要去管,放任他发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有的是好的,有的是坏的,小姐不需要感到负疚,小姐想得太多,活得太累了。你不需要去想怎么解决问题,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做,把不满表达出来,然后让我们去头疼就好。”

“你这是什么逻辑?让我做一个什么也不会,只能依靠别人的米虫吗?”月华好笑,没想到靳言竟然想让他成为这种人,他看向窗外,有些怅然,“只会依靠别人的人,要怎么生存下去啊……”

是,只会依靠别人的人生存不下去,可是,我就是希望你是一颗菟丝花,可以缠着我,伴着我,离了我就无法存活……

‘咚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来,温柔的声音也从外面传过来,有些焦急。

“姐!”

靳言和月华对视一眼,靳言快步起身开门。刚刚开了锁,温柔就闯了进来,喘着粗气,“温艾不见了!”

“不见了?”月华看一眼靳言,靳言摇摇头,表示他没注意,“什么时候?怎么会不见了的?是不是上哪里玩了?”

话虽这么说,但月华知道,温艾不会一个人不吱声的跑出去玩的,特别是在今天,他刚刚见了艾辰之后。

温柔摇摇头,“他说他要找爷爷,可是我刚才从那边过来,米切尔老伯说没见过他。我问了人,他们说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刚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之后便不见踪影了。”

月华抬手去捏耳垂,“这个时间,会去哪里呢?他的身体还不好,万一发了病……”越想越是害怕,这个时间,这个节点,艾辰还没有走远,刚刚才发生了冲突,月华闭闭眼,眉头蹙成了一团。

靳言也知道这个时间和节点很是敏感,但还是先耐心地安慰月华,“小姐别急,二少不是小孩子,不会出事的,更何况这附近都是温家……”不,不只是温家,还有十九号,之前没想到,现在细细一品,来找他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阵仗,若是老K他们,一定是尽量要多低调就多低调,让他跟着十九号走,还是在31日之前。而且,那个艾辰,怎么会突然出现……

“怎么?想到什么了?”月华见靳言突然停下来,就知道靳言一定知道些什么。

靳言看一眼月华,接着说,“这附近都是温家的人,就算不是,应该也都是认得二少的。小姐……”

“温柔,你在这儿看着爷爷,别让他知道一点儿温艾不见了的消息。靳言,我跟你去找。”月华没有耐心听靳言在那里说一些没用的东西,他莫名的觉得靳言没有说实话。催促着温柔回去,温柔看一眼靳言,点点头乖乖地往回走。

月华回头去穿鞋子,靳言不赞同地皱着眉,要去夺他手里的鞋子,“小姐……”

“今天是31号呢,八月的最后一天。”月华躲开靳言,穿上一只脚,又去拿另一只。

靳言的手握了又松,并不说话,他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为什么老是要提醒他离开的时间呢?就连最后的几个小时,都不能像往常一样的度过吗……

温艾没想着要出来的,也没想过要偷听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就靠在角落里,那株搬来装饰的常青树枝叶繁茂,可以很好的挡住他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从小就是。他也知道,他的父亲可能并不是跟周围人说的那样不在了,而是负了他的母亲。

温婉很爱他,就算到了最后,那个美丽的女人渐渐崩溃,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温艾还是觉得,他的母亲很爱他。

他用手里的钱财和线索,连蒙带猜地推出了当年的事情过程,不外乎是大小姐求爱不得的狗血故事。一个有才有貌的公子哥跟人打了赌,要去攻克传说中称为千金的温婉,就自降身份,还专门学了礼仪,做了执事,去接近尚在学习,不谙事故的温家千金。

在千金渐生好感时,温老知道了,不满于公子哥的品行和家世,更加生气他对自己女儿的轻视戏弄,开始明里暗里地阻挠警告。

小儿女陷入爱情总是盲目的,对大人的话都是不耐烦又叛逆,大小姐任性了一次,不管不顾地和那位公子哥确定了关系。

可是,那又怎样,若是在最开始你抱着的就是玩笑的目的和心态,并且想一直玩笑下去的话。那么,就算最终动了心,有了意又怎么样?那只会更加痛苦,你最开始的接近会变成一个线头,以后的每一滴相处都是扯出的毛绒,整个过程就织成了一个弥天大谎。

当真心与假意被混合在一起后,那他们的感情就成了在夜市里被忽悠着买来的,带着瑕疵的舶来品,质量不高,花费高昂,留之膈应,弃之不舍。

还不如从头到尾都是谎言,没有一点好处,能让人果断砸在地上,欣赏那破碎的美感和悦耳的声音,也不至于在知道真相后,推不开,放不下,还抱着那丝侥幸的心理苟喘存活。

那样高傲的温婉,堂堂温家大小姐,竟被一个渣滓骗了感情,在莫名其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做了三。这口气,如何咽得下?温老爷子气坏了,就要抢了他的生意,绝了他的路。并且不允许温婉再跟公子哥见面。

公子哥家里要往外国发展,家产也很多移到了国外,温家对公子哥家里的打击并没有触到根基,却让两家结下了仇。温家人是护短的,竟然追到了那一国,跟公子哥家里对着干起来,误打误撞的,提出的想法与项目很是新颖受欢迎,竟隐隐超过了那些出名的大公司,有了领军的趋势。

而另一边,温婉却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因为怕被逼着堕胎,就装出心灰意冷的样子,要出去散心,在M国偷偷地生活了一年,瞒着家里人生下了温艾……

公子哥风流惯了,对家里没做过什么事情,却为家里招来了温家的打击。公子哥没办法了,听着家里人的撺掇,跟先前定好的未婚妻联了姻,结了婚。

而在这期间,温家没有表示任何祝福或是反对,没有责骂,没有愤怒,就像是不关事一般。

公子哥结了婚,接管了家业后才发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幼稚,他对生意场的东西不算精通,也碰了不少壁。磕磕碰碰地经营着他的婚姻,他的事业,不去想那他认为年少轻狂,荒唐不堪的过去,不再想温婉。

人对上一个情字就乱了分寸,温家人,不外如是。

公子哥觉得他的竞争少了很多,却不知道,若不是温婉求着温老放过公子哥,公子哥早就不是公子了。

温家还是发现了温艾,但奈何木已成舟,就算是公子哥的种,那也是温雅的肉。温老被温雅气得厥了过去,颤着手打了温雅一巴掌,说着没有她这个女儿的话。

但是没两天,家里人就发觉温雅的不对来,不说话,不笑,不理人,甚至开始不吃饭,不喝水,呆呆地盯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天,只会在温艾哭泣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精神恍惚,轻轻地叫着‘宝宝不哭’。

再后来,她开始自说自话,时不时抱头痛哭,温家人这才知道,温婉不好了。

温艾渐渐长大,温婉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温和优雅,就跟过去一样,有时却暴躁疯狂,歇斯底里,说着怨恨的话语,最后再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默默的哭泣。

说到底,温婉还是怨恨的,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越来越痛苦,她自虐一般的收集着公子哥的消息,再愤怒嫉妒。最后,竟然悄悄染上了品,来缓解压力和痛苦……

越是如此,越是糟糕,在她又一次碰品的时候被温敏撞见了,他的母亲,挣扎得像一个疯魔了的瘾君子,做着疯狂的事情,想把自己埋在深渊里。

如此不上进,自甘堕落,温家人几乎都要放弃了温婉,温轻叹口气,坚决地要让温婉戒掉毒瘾,还肃查了周围所有的交易点,也正是从这时起,温家有了退出的想法。

温婉知道自己做的都不对,都错了,她不该去那个地方,不该动心,不该不听家人的话,不该任性,不该生下温艾让他受苦,可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直到有一天,温婉觉得,活着成了一种累赘。

温艾永远记得那一天,阳光明媚,他的母亲嘴角带着喜悦,沐浴着阳光,躺在那里,笑着看向他,眼中都是疼爱与解脱,她的口中吐出鲜血,身下是荼蘼花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如今,温艾见到了那个让他的母亲疯狂一生的公子哥,他以为他会有愤怒,但是,听到温敏和艾辰的谈话以后,他突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十几年前什么都不在乎,只会流连花丛的人,在十几年后,竟然会为了钱卖了他的女儿。呵呵,真是讽刺。

只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会流着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血,就觉得恶心……

第22章:我的执事(18)

安娜觉得世界都暗了下来,明明是夏夜的海风,怎么会如此寒冷刺骨。她摇摇晃晃,漫无目的,突然身体一软,颓然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环住自己,缓缓把头埋在膝前。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个声音,那个她听了十几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用着和缓的语气说着刺骨恶毒的话,他怎么能?那是,他的女儿,他的亲女儿啊,怎么在他的眼里,连一把纸都比不上了呢?

安娜不断的告诉自己,那是她听错了,她的丈夫那么好,那么地爱他们的女儿……,她反驳一样大声喊叫出来,“他不会的!婉婉还那么小,他怎么舍得,就算他不爱我,婉婉……”她突然停住,睁大了双目,病态地笑起来,“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婉婉?呵呵,婉婉?是婉婉啊……哈哈哈哈”

她的眼睛通红,泛出血丝,歪歪扭扭的捂着肚子,似哭似笑,满脸嫉恨,额头也迸出青筋来,她用沾着沙子的手抹抹脸,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哪里还有颓废和脆弱,有的只是疯狂和刻骨的恨意,“温婉,死了你也不安生,就连你的儿子,都要来破坏我的幸福吗?呵呵,我能弄死你,还弄不死你那个皮脆的儿子吗?你休想得逞……”她的声音阴阴测测的,夹杂在海风中听不真切,但是那话中的恨意却好似可以穿透一切,置人于死地。

海边安静下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来,又被按断,能听见有人抽抽鼻子的声音,“喂,宝贝。妈咪出来找爹地呀……等宝宝睡醒了,爹地就回去啦……乖,宝宝要听话,妈咪很快就回去……妈咪也爱你……亲亲……”

又拨出一个号码,“是我……我听说你在S市,你不是说过要为我做一件事吗……有人不长眼,办了件恶心事,帮我教训一下……好,等你……”

安娜握着挂断了的手机,锁屏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她摸摸上面笑得灿烂的小女孩,轻轻吻上去,“宝宝,你爹地不要你没关系,妈咪保护你,妈咪只有你了……”

抬眼,就在那里,灯火通明之处,站着一个人,戴着眼镜,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微微发黄的头发顺着风的方向歪斜着,他扶着栏杆,像是在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

安娜把手机放进口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来,“温婉的儿子。”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男孩,每走一步都更加坚定,不长的距离,却足够她回想起她荒唐又可笑的一生来。

她是跟艾辰一起长大的,那样漂亮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他们订了婚,她很高兴,他却跑了出去,美名曰放任自己的单身,一直玩到结婚。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或者说,不够喜欢她。

当初的她用尽了手段要嫁给艾辰,明明他们才是定好的一对,温婉为什么要插进来?她很生气,把温婉和艾辰的事捅到温老爷子面前,用着极尽低俗的语言讽刺着两个人。身为一个父亲,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更何况还是有婚约的男人。她做尽了一切算计,看着那两个人闹出隔阂,冷战,分开,因缘际合,最后,她带着安家的资金嫁给了艾辰。

是,她知道艾辰喜欢的不是她,是温婉,娶她也是情势所迫。可那又怎样?抢到了就是她的,得到了就是赢了!而且,她帮了艾辰那么多,甚至为了留住他流掉了两个孩子,她把一切都压上了,就为了豪赌一场,这些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都比不上当初他的年少轻狂吗?

她已经服软了,她找着温婉的旧照,模仿着温婉的样子,抛弃了以往的自己,这样,他才肯多看她一眼。哪怕是用那种怀念的,看着替代品的目光,她也觉得满足,因为,温婉死了,没人比她再像温婉了,没人能分走他的目光了。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他一定会爱上她。

艾辰还是那个风流的艾辰,她爱的如此卑微,付出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都换不来他的一点点怜惜吗?

她以为他不会服软了,直到艾婉顺利出生,她才觉得自己多了筹码。她的丈夫把注意力都聚集在了那个小生命上,直到那时,她才有了真实感,她嫁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人。他不会再计较她不像温婉的地方,开始正视她。艾婉出生后,她才慢慢有了幸福感,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足够她欢喜许久。

可是,如今她听到了什么?视艾婉为一切的艾辰竟然要为了一个项目,把那么小的艾婉推出去?!怎么可能!不,不是那个项目吧,干细胞?需要干细胞的就只有温婉的儿子,一个温艾罢了,他竟然要为了那个女人的儿子,把她的女儿送出去吗?!

到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那个风流俊美的男人变成了如今这般面带假笑,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了呢?

她放弃了那么多,但是现在,她什么也不想放弃了,她争了这么多年,说不累是假的。现在的她,只想要守好她的婚姻,护好她的女儿。

“温家的小少爷,不乖乖地待在叔叔伯伯跟前,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温艾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安娜突然出声吓得他身体本能地一颤,他皱皱眉,扭头向后看,是那个女人。

仿佛怕脏了眼一样地转过头,并不搭理安娜。

“呵呵。”嗤笑一声,安娜看着温艾,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脸上的厌恶和怨恨任谁都看得出来,“真是和你那个早死的妈一……啊!”脖子被掐住,安娜脸色痛苦,眼神却疯狂地发亮,说出未尽的话语,“样……”她掰着温艾青筋暴起的手,沙哑着声音继续说,“一样……让人恶心……咳”

温艾虽然是未成年,身体不好,身体还很纤细,但黑着脸压迫过去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种震慑感。比起一个女人来说,占有优势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字一顿,看着安娜的目光很是愤怒,狠狠捏着安娜的脖子,直到安娜脸色发紫才推开她,“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安娜摔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的喘着气,“咳咳咳,呵呵,怎么?还不让说啊?”声音沙哑粗糙,听起来就像是干草在一起摩擦,带来的刺麻之感顺着耳蜗传到大脑,让人不悦。

她笑笑,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温艾握握拳,深喘几口气,竭力压迫自己的情绪,才不让自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他不去理狼狈的安娜,径直越过安娜就要离开。

“你以为她是自杀吗?”安娜急切的大喊,一半的身子都趴在地上,她看着浑身一震停下的温艾,露出一个得逞而愉悦的笑容来,支着身子站起来,“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自杀?”

“你什么意思?”温艾厉声回问,虽然心里告诉他,不要信,不要信,可是他的腿就像扎在地上一般,挪不动,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会扯什么谎。

“呵呵,什么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的妈妈,温家大小姐,温婉,不是自杀。她是因为你,因为你,才死的!”

“胡说八道!”温艾嗤笑一声,笑的讽刺,但是,心里却狠狠的震了一下。

安娜笑得疯狂,骄傲的模样像是细数着自己的战绩,击垮着温艾,“就是因为你!当年我告诉她,她找的干细胞我就有,若是她肯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我就给她。谁能想到,她就这么信了!果然是脑子不灵光了,做的事也可笑起来,也不想想,我怎么会有?更何况,就算是我有,也不会给她的!”

说到最后连表情也狰狞起来,虽然喉咙刺痛,她还是大喊着,把心中的愤懑都吐出来,“都是你!若你不是那该死的稀有血型,没有那么多麻烦的病,说不定温婉就不会死,你就不该出生!要是你没有出生,要是没有你,没有你多好!”

她蹲在地上,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头发是乱的,衣服是乱的。

温艾红着眼睛拉起安娜,抓着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呵呵哈哈哈哈哈,我说,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温婉才死的!”

温艾高举起手,掀起气流,就要落到安娜脸上,“温艾!”月华目光灼灼,冷冷看着安娜,“你该休息了。”

温艾的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口水,缓缓放下手掌,松开了安娜衣领。低着头蹭过月华,往回走。

月华看着急匆匆,甚至有些慌乱的温艾,又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形体狼狈的安娜,他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啪’的一声,突然抬手打在了安娜的脸上。

“小姐?!”靳言有些惊讶地叫出声来。

安娜被打愣了,呆呆地抬手抚上被打的左脸,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直直看过来,“你……”你为什么要打我!却因为喉咙的伤嘶哑着,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唇型判断出来。

月华甩甩手,弯下腰对上安娜的眼睛,笑得优雅,“真是抱歉,忍了许久,发现还是忍不住。”不理安娜的反应,转身就走。

靳言深深地看一眼安娜,抬脚追了上去。

安娜咬着牙怨恨的看着离去的月华,目光就要淬出毒来,指甲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温家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自以为高傲矜贵,端着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别人!等我,等我把你们拉下来,到时候再看你们的样子,有多么的凄惨,多么可笑!呵呵,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了,再等等,我真是期待啊,温家支离破碎的样子……

第23章:我的执事(19)

温艾走得又急又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条道,愤怒,愤怒,愤怒,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怒火。他踢在路边的树上,又攥着拳头打上去,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月华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温艾蜷缩在那里,肩膀耸动着,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手上都是伤口,潺潺的流着血。他一惊,失声道:“温艾!”

“别过来!”温艾大喊着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样子。他的脑中不断重复着安娜的话,有点癫狂起来。

月华脚步一顿,看着温艾的样子暗叫不好,被人说母亲的死亡是因为自己什么的,他不能明白温艾现在的心情,但是他觉得温艾应该是难受的,尽量放柔语气,“温艾,别任性,跟我回去处理伤口。大家都在担心你。”

“伤口?”温艾看看自己不断冒血的手,突然发狠了一般往地上砸去,伤口顿时又破裂开来。

“温艾!你疯了!”月华震惊的看着温艾,隐隐有了生气的迹象。靳言也皱皱眉,温艾虽然是轻度的地中海贫血,但是却还有更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血小板比常人稀少,虽然只是少了一点,但是和贫血,稀有血型,两者加在一起的话,就是大麻烦。

“那个女人说的对,要是没有我,妈妈就不会死,都是我,没有我就好了……”温艾嗤笑一声,带着嘲讽的表情,说着伤人伤己的话。

“你胡说什么呢!”月华斥他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温艾眼睛通红,对着月华怒吼,“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

月华对现在的温艾无计可施,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深吸一口气,语气有点颤抖,“好好好,我不过去,不过去。温艾,温艾你听话,你快按着伤口,按着伤口,你按着伤口啊!”到最后有点歇斯底里,哭泣着喊叫出来。

“小姐!”靳言拉住月华,脸色严肃地盯着温艾的伤口,现在的温艾情绪太不稳定,小姐也有点失控了。

‘轰隆隆隆’闷雷从远处响起,空气渐渐潮湿,起风了。

“有什么用啊,都是要死的。若是我可以死的早一点,妈妈就不会,不会……”温艾仍在自怨自艾,说着令月华心惊的话,那样努力活着的温艾,原来都是假的吗?他都是抱着这样的绝望和自责度过每一天的吗?

“你说什么呢?!温艾,你说什么呢!”

“宿主,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他现在有着极度的厌世心理。”许久不见踪影的昆仑突然提醒,平淡无波,是一个旁观者 。

“怎么会?就因为那个女人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厌世心理?月华觉得可笑,可这么可笑的事情就是在眼前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温艾就崩溃了,明明只是一把裁纸刀,怎么就把牛杀死了呢。

“那是因为宿主破坏世界线的任务已经完成,很多已定的东西发生了改变,甚至开始产生错乱和不合乎逻辑。一只蝴蝶煽动的气流都可能引起一场风暴,在这个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一个小小的契机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什么……”月华觉得滑稽,脸色都白了起来,这样的话,那他做的还有什么用处?他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吗?世界线没有了,人就变成这般脆弱的样子了吗?这样的话,他破坏世界线到底是为了什么……

“宿主放心,现在只是世界线最后的挣扎,过了今天,就会恢复正常。”

“今天?过了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是。只要撑过今天,就没事了。”

“小姐?”靳言担心的抓着月华。

温艾还在自言自语,用手抓着头发,血已经流了一大片,染红了衣服,因为失血,温艾的嘴唇极度苍白,脸色更是可怕,眼睛黑白分明。远处的闪电亮起的一瞬间,把他整个人照的阴森可怕,像个地狱爬出的厉鬼,月华却只有心疼,觉得温艾脆弱极了。

“温艾,你别听她胡说,姑姑爱你啊,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不要你,那是不可能的啊。那个女人说的根本就不成立,要是没有你,姑姑就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是因为有了你,她才努力地活着,都是因为有你啊。”月华不知道怎么安慰,不会安慰,只会强调着温婉对温艾做的事情,希望温艾可以听话地去处理伤口,撑过今晚,就什么都好。

温艾怔怔的,还是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月华看着没有丝毫结痂迹象的伤口,又气又急,推开靳言,大步上前,摇着温艾的肩膀,“温艾,你醒一醒!你想想你妈妈,她那么爱你!你就这样自暴自弃,因为一个不相关的人就这样六神无主吗!”

“我……”温艾颤着嘴巴,目光迷茫,吐不出话语来。

月华吸一口气,指着安娜所在的方向,眉角凌厉,“好,就算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叫温婉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做尽了一切,甚至赔上了性命!他的儿子如今却在仇人的刺激下不堪打击,顺了那人的意,说着自己不存在就好了的话吗?!”

“我,我没有……”温艾低下头,躲避着不看月华。

他居高临下,看着被说的回不过神来的温艾,冷笑一声,“温艾,你以为你的命是谁的?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以为温家为了你这条命花了多大的代价?你是觉得温婉的命廉价,还是觉得温家人付出的东西廉价?你以为温家这十六年养的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吗?让你可以转眼就说出你不活了的话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温艾,你这么想对得起谁?”

“我没有,我没有!”温艾大吼起来,哭泣的像个孩子,良久抓着月华的衣服,埋在月华的腰间,“我没有,姐,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姐,我不想的……”

月华摸着温艾的头,抱住温艾,哽咽着,“傻瓜,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想……”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靳言站在一旁开口打断,提醒着温艾还在流血。“附近应该就有一家医院。少爷的伤不能再拖了。”

月华看着还在冒血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忍心再训斥,点点头。

最后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就让靳言开车,悄咪咪地带着两人出了门。

到了医院,来了一针立生素,才加压包扎好。出门的时候,月华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十一点五十四分,还有六分钟,一切就结束了。

“昆仑,结束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就是宿主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会前往下个世界。”

“那这个世界的人呢?比如说,我走了,温雅还在吗?”

“……宿主,温雅早就不在了。”

“……是吗,那我离开的方式是什么?”

“是死亡,宿主。”

“小姐?”靳言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月华,疑问地回过头。

“我觉得,温艾还是住个院吧。”月华抬起头,笑着说。

“啊?不是说,不让爷爷担心吗?”举着馒头手的温艾像是褪去了所有的坚硬外壳,露出奶奶的本质来。

“就是为了不让爷爷担心才让你住院,等爷爷走了,你再回来。免得他看见你的手,他可是很聪明的。”月华用看笨蛋的目光瞪温艾一眼,斥责着他的傻行为,推着靳言,“好了,靳言你去给他办住院手续,我在外面等你们。”

靳言被推着走了两步,心中疑惑,转过头来,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月华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靳言压下心里的异样,摇摇头,向窗口走去。

传说,人在死亡之前,都是有预感的。

有的人会突然想要做一些事情,怎么拦都不行,就是要那么做,而那件事就会刚刚好成为一个遗憾,让他亲人朋友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止一次的后悔,说着,‘我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怎么做,我当初为什么不拦着他’和‘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怎么就那么做了’之类的话。

就像在温家上班的厨娘,每天出门都要走地下停车场那条路,虽然黑暗,但是近。有一天,她突然就不想走那条路了,绕了个远,从地上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比她早出门半个小时的丈夫就在那条她每天都走的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心脏病突发倒在了地上,而被邻居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若是她那天还是走了那条路,她的丈夫就还有救,可惜,在往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满脸悔恨,说着‘我那天为什么要走那条路,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指针渐渐指向了十二。

‘噼里啪啦!’紫色的巨龙横亘天空,一闪而过,照亮了整个大海。巨大的雨滴倾盆而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瞬间,就是一片汪洋。

‘吱——兹!’

“车子失控了!快闪开!”

‘哐!’

“姐!”温艾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目眶呲裂。

靳言被身边的人撞得踉跄一下倒在地上,只会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那刺目的是什么东西?蔓延地到处都是?

他往前动一动,膝行了一点,手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啊,小姐的玉掉了,她那么喜欢,怎么不来捡?

他的小姐为什么不看他?为什么,不看他了呢?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温艾都说着,‘我为什么要跑出去,为什么要自己任性,为什么不听话!’

靳言总是捏着那块经历了现场也毫发无伤的玉,想着‘我为什么不拉着她,再远一点儿,只要远一点儿,离那个地方远一点儿,就好了’

再后来的后来,温柔成了顶尖的设计师,站在时尚界的顶端,引领着时代潮流。

“温小姐,听说您是偶然才进入时尚界的,身为温家唯一的千金,温家是否有意涉足这一领域呢?”长枪短炮齐齐对着台上优雅高贵的女子,记者激动地提着问题。

“有。”

“温小姐,听说您与梅利根家族的掌权者关系匪浅,疑似情侣,请问这是真的吗?”

“谁说的?我会给他寄律师函,请让他坐等法院传票。”

“温小姐,那您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认识的人罢了。”

“温小姐,当年温家少爷在医院遭受袭击,听说梅利根家主靳先生也在,请问,你们是因为这件事认识的吗?”

“没有,无可奉告……”

“不好意思,提问到此结束,有什么问题,请各位下次再提。”温柔身边的高大男人黑着脸护住温柔,挡住喋喋不休的记者。

“温小姐!”

“温小姐!”

一个记者撞撞那个提问的记者,“哎,温家少爷遭受袭击是什么梗?我怎么没听过?”

“啊?什么袭击?我有说吗?”那个记者一脸懵圈,挠挠头,“你听错了吧?”

“不是啊,你刚才明明说了……”

“小姐,今天的红茶是大吉岭。”礼仪规整的执事递过来一杯茶,报着茶的名字。

温柔接过来,看着橙红的茶水,心中疑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喝茶了?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茶叶了……

“小姐,老爷的电话。”

温柔放下茶杯,接过电话,“爷爷。”

“哎,丫头,今年有没有过敏呀?爷爷在这边可念着你呢。”

温柔皱皱眉,随即好笑,“爷爷,您又记错了,我不过敏的。”

“啊?你不过敏?那是谁过敏?咱家不就你一个过敏嘛,小艾跟小锋都比你壮实!”

“爷爷,过敏的是婶婶,你忘了?”

“啊?你婶婶?我记得是有个小丫头过敏的,又记错了?”

“记错了,我们没有过敏的。”

“哎,老了老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

温柔握着挂掉的电话,看着桌子上的插花,呆呆地走着神。

“小姐,今天的樱桃果酱没有了,给您换成了桃子,您看可以吗?”

“桃子?”黄橙橙的果肉,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她记得,好像有个人对桃子过敏来着,是谁呢?想不起来……

“可以,你看着办吧。”

“是。”

E国庄园里,男人手法纯熟,动作优雅,不消片刻就泡出一盅茶来。他腕上的玉佩摇摇晃晃,流光溢彩。靳言闭上眼深嗅一口气,闻着茶香,微微抿一口,端的是个雅字。

突然,他的眼神一厉,‘啪’地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似有所觉的看向天际,目光冰冷,吐出了一个名字,饱含怒意威胁和警告,“崖柏木!”

天边好似闪过一道光芒,回了靳言的话语。

靳言脸色青黑,更加生气,一挥手,打翻了那套上好的茶具……

第24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1)

没有被闪电嘶吼着击碎的天空,不是白到渗人的墙壁,没有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有的只是安静,安静,安静……

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渐渐淡去它的轮廓,逐渐销声匿迹。

月华猛地睁开眼,“昆仑!”

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一切都戛然而止。

“宿主,我在。”

转转眼珠,坐起来环视周围,又是一个新的环境,房子不是特别大,不像是特别有钱的样子,衣服被扯得到处都是,团成一团丢在地上,有一些连标牌都没剪。

赤着脚下了地,走到浴室打量着这副皮囊。

高额头,高鼻梁,眉骨高而长,就连下颌骨都非常明显,但是,五官却精致得令人沉醉,流星眉,桃花眼,琉璃瞳,看起来深情款款,却因为眸色浅淡,而显得神秘又疏离。从正面看过去,让人觉得眼神特别深邃,给人一种混血的感觉。嘴唇形状比较有棱角,是花瓣形的。头发是浅浅的深栗色,长长的刘海垂下的时候,给人一种乖乖的邻家弟弟的感觉,暖暖的,甜甜的。

总之,是个漂亮的好孩子。

月华轻轻抚上镜中人里的脸庞,笑得温柔,“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主父乐正。”

月华挑挑眉,“这怎么还四个字?”

“宿主,他姓主父,名乐正。”

“是吗?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还有点眼熟。”月华又看一眼镜中人,喃喃道。

昆仑觉得现在的月华给它一种危险的感觉,像是什么被发现了。

“怎么?不给我剧情吗?还有任务?”月华走到屋子里,找着有用的信息,最后还是打算先把衣服穿上,站在乱糟糟的衣柜前,把地上的和衣柜里的都抱到床上,打算一件一件地挑。

“……请宿主接收剧情。”

一个娱乐圈的世界。

“天道之子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月华手一顿,随即又探向另一件衣服。

“……是的。”昆仑越发忐忑,它觉得月华有点不对,它有点不安。

乐观善良外貌出众的大学生夏楠在酒吧替室友驻唱的时候被星探发现了,硬拉着他签了约,说要包装他出道,让他成为新一代天王。

夏楠迷迷糊糊地就被拉进了娱乐圈,没有根基,没有经验,身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小新人,自然是受了不少打压。可是他不是认输的人,越挫越勇,反而立志一定要站在灯光最璀璨的地方。

夏楠的经纪人正是发现他的星探,看他志向远大,对他更加尽心尽力。夏楠凭着出色的外表和惊人的天赋接了一部戏,跟阮东江合作了一次,很快吸引了这位公司的幕后老板,大影帝的注意。阮东江开始是欣赏夏楠的天赋和技巧,后来接触的多了,越看夏楠越喜欢,后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新人,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痴汉一般的跟着夏楠,帮夏楠找资源,挡麻烦,隐隐成了夏楠背后的金主。夏楠很是看不惯娱乐圈里的潜规则,我拿你当前辈,你却要上我?那怎么行!也不管阮东江是不是真心的,语言尖利的嘲讽了一通,把阮东江说得眼睛通红,又不舍得动手,最后两个人开始冷战。

阮东江对夏楠表白被拒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看不惯夏楠清高模样的人就出来刷存在感了。抢戏,抢代言,抢通告,还抹黑他。甚至被人算计,下了药送到了别人的床上。若非是被阮东江发现,夏楠就被一个老头‘糟蹋’了。

然后两人就顺势发生了关系,阮东江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自是把持不住,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夏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青青紫紫。但是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呢。

阮东江拼命的道着歉,夏楠觉得都吃了亏,怎么能白吃亏?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和阮东江在一起。阮东江欣喜若狂,直接又压着夏楠来了一次。过后便是柔情蜜意,各种疼惜宠爱,简直要把夏楠宠上了天。夏楠也在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中明白了阮东江的心。开始真心实意的对待这份感情,渐渐地也喜欢上了阮东江。

直到最后,夏楠成了新晋影帝,阮东江趁势在颁奖典礼上向夏楠求了婚,夏楠笑着答应,受到了众人的祝福,被传为一段佳话。

“平平淡淡,任务呢?”月华整整衣领,嗯,这样更精神。

“宿主的任务是超过夏楠。”

“哼。”月华冷笑一声,“怎么,不让我再搞一个大花园?或是干脆破坏了世界线?不是说破坏世界线获得的能量最大吗?既然是游戏,怎么不玩的大一点?”

“……宿主,都想起来了?”

月华把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压下来,浅浅的琉璃瞳暗沉沉的,“昆仑,你在骗我,你不乖。”

“不,不,君……宿主,昆仑没有,昆仑没有骗宿主!昆仑不会骗宿主的。昆仑说的都是真的!”

月华没想到,昆仑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有些心疼,不自觉就放柔了语气,“你别急,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可是,宿主说,昆仑不乖。”你说过的,昆仑最乖了。

“可是你是真的不乖啊,你在两个世界里跟我说的完全不一样。”月华叹口气,暗暗想着原来让昆仑情绪激动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那是,那是因为,在第一个世界里,宿主的力量很不稳定,一大部分都不是宿主的本来面目,所以为了让宿主尽快适应,才不让宿主破坏世界线,但没想到最后误打误撞的,竟然还成功了。昆仑获得了一部分力量,但是那个世界的能量太少了,根本就不做以维持宿主的记忆。昆仑只能开启保护模式,暂时封印了宿主的记忆,不带给宿主太大负担。所以,宿主在第二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是什么也不记得的。宿主的力量觉醒了一部分,对世界的接触能力会增强,而且宿主很大一部分性情渐渐苏醒,若是有目的地进行破坏世界线的任务,就会获得更多力量。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是,但是至少结果是好的。昆仑对宿主说的关于世界线的东西也是真的,只不过,只不过这些世界一部分是虚拟的,一部分是真实的,只在这一点上,昆仑只有在这一点上隐瞒过宿主,但是,昆仑绝对没有骗过宿主!宿主,要相信昆仑。”

“那,这一次呢?为什么我会想起来?任务也改变了呢?”

“啊,那是因为,上一个世界里,世界线完全偏离了原线,温柔作为天道之子没有嫁给靳言,反而成了时尚界的引领者。因此,昆仑在上一个世界里获得的能量就达到了一个饱和值,宿主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力量,之前的封印就不能再禁锢宿主,宿主自然就想了起来。至于这一次为什么不是破坏世界线,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很强大,强行破坏会导致世界线的攻击,所以,只能迂回地破坏,从侧面一点点的获得能量,而且,在太过强大的世界线里,只要偏离一点就可以获得很多的能量,昆仑认为,宿主没有必要为了能量去冒险。”

“我还有一个问题,昆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去获取那些所谓的世界能量?”月华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他知道昆仑不一定会回答,但是莫名的,他觉得,若是昆仑说了,那一定是真的,就如同昆仑说的那样,昆仑不会骗他,只会隐瞒他。

“……对不起宿主,我不能告诉你。昆仑只能告诉宿主,宿主很需要世界能量,很需要很需要,对宿主来说,世界能量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而且宿主要记得,昆仑一直,一直,一直都是在宿主这边的。”

果然,昆仑说的是,不能告诉你。

“宿主讨厌昆仑了吗?”

月华挑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宿主说,昆仑不乖。”月华仿佛能看到它情绪低落的样子。

月华:怎么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这孩子怎么还揪住不放了?

叹口气,月华无奈的扶额,“没有,你可是跟着我一世又一世小家伙啊,怎么会讨厌你?你这么可爱。好昆仑,别别扭了。”

“宿主再说一次好不好。”

“什么?”月华有点懵逼,“说什么?”

“就是那一句,那一句……”

“哪一句?”月华拼命的回忆,到底是哪一句戳到了昆仑的痒处,竟然让它求着自己再说一遍。

“你这么可爱?”不对。

“怎么会讨厌你?”也不对,没反应啊。

哦!月华灵光一闪,是这句吧,“好昆仑,是这句吗?好昆仑?”

昆仑:o(*////////*)q

月华很惊讶,他竟然看到了表情包,昆仑竟然这么可爱吗?“昆仑,你怎么这么可爱?”

“……”

“昆仑?”又不理人了?真是个小孩子。“昆仑,你总要把这个主父乐正的资料给我吧,昆仑?”

“叮!请宿主接收资料。”

主父乐正是个富家少爷,是书香门第。小的时候跟着比他大七岁的舅舅客串过一次电视剧,对当演员很是向往。一心要进娱乐圈发展,家里人不同意,他就一个人跑了出来改了名字,叫自己乐正。偷偷到他舅舅对头的娱乐公司东星娱乐面试。凭着精致的外表演了几个角色被人所知,现在的人都是颜粉,一味地嗑他的脸。但是,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大家都知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小透明,看不得他的出名,就抹黑他,陷害他。主父乐正家里很快就知道了自己孩子干的事,又见自己的孩子被抹黑的一文不值,心高气傲的他们自是气得不轻。连忙让他回了家,但是名声却臭了,最后的主父乐正不堪网络暴力,抑郁自杀,结束了短短的一生。

“emmmm,这样看来,乐正甚至都没有接触过夏楠啊。”月华有点奇怪,之前的两个世界昆仑找的都是靠近主角的身份,怎么这一次……怎么想怎么问,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理由。

昆仑说:“因为昆仑觉得他的脸很好看。”有点像宿主。

月华:好吧,你开心就好……

第25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2)

现在的剧情刚刚进行到夏楠进了娱乐公司,小有名气被人知道的时候。影帝阮东江已经暗戳戳地展开对夏楠的追求,一切,都刚刚开始。

而这边,乐正的处境却已经到了被抹黑的开端,已经有人开始讨厌这个明明是个十八线的花瓶,却喜欢耍大牌的人了。

‘叮铃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月华惊得一颤,一件一件地丢开衣服,最后在床脚处找到了手机,他划开屏幕,一阵叱骂就传了出来,“乐正!你想不想干了?今天九点的硬照你还拍不拍了?”

那是乐正的助理沈晨,是公司里分配下来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不是个扒高踩低的人,看着乐正一天不如一天,他也着急。说的是叱骂,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

乐正外形好没的说,但是也就只有外形好了,演戏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只能当个花瓶,甚至连花瓶都当不好。用沈晨的话说,就是个不顶用的玻璃杯,里面插点啥,一眼就看透了。

经历了两个世界都没有被人吼过的月华有点反应不过来,那边听不见回答的沈晨声音更大了,“你听见没有?你还想不想出名了?”他知道,出名是乐正的弱点,一提准管用。

“哦噢噢噢噢,马上,马上沈哥,我马上就到了。”被昆仑提醒了一下的月华回过神来,连忙回应。

“麻利点!”

‘啪’对方挂上了电话。月华抹抹脸,任重而道远啊。

月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这次是乐正喝了一夜的酒才争来的机会,不管怎么说,月华也不能搞砸了。

本来是没有他的,但是临上场了,其中一个人因为爬床被人发现,原配杀到了公司,抓花了她的脸。而这次的摄影师又是一个很出名的摄影杂志编辑专门请来的,咖位不小,自是不能轻视。但公司里又找不出外貌比那个人更出色的,很是头疼。沈晨听说了,觉得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乐正长得还不错,反正也救不起来了,不如就赌一把,于是拉着乐正喝了一晚上的酒,最终把名额定了下来。

本来的乐正因为喝了一晚的酒,第二天根本就没听到沈晨的电话,一下子睡过了头,这个机会就便宜了夏楠。本来拍摄的摄影师没什么名气,但是东星要拍特辑的消息放出后,天才摄影陈设作为忠实的游戏迷不乐意了,硬是把这个小项目抢了过来。夏楠进门的时候,那位摄影师因为找不到路而在门前乱晃,夏楠看着他不像是闲杂人,就问了一声,帮了一把那位摄影师。那位摄影师一见夏楠,就觉得夏楠很符合自己心目中的游戏人物,就把最后的那个机会给了夏楠。

月华到的时候,那位摄影师已经到了,夏楠就站在一边看着。夏楠是那种很温柔的类型,墨眉秀目,看上去温和亲切,容貌比女孩子还要秀气几分,唇畔带着弧度,笑意浅浅,就像是西方的天使。一眼看上去让人想要亲近,是不笑也带三分笑意的面相,柔柔的,端的是谦谦君子。

“乐正!你怎么才来?”正在打量夏楠的月华没有防备,被沈晨一肘子撞过去,踉跄一下,差点趴在地上。沈晨连忙拉住他,一边向周围看过来的人弯腰道歉,一边拼命把月华往后扯。

“你小子,怎么才来?赶紧化妆去,再晚一点,就会换人了!”沈晨把月华按在椅子上,招呼人来给他化妆,“你呀,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用你做什么表情,再出不了头,沈哥就救不了你!”

“哎呀,沈大胖子,你让开!挡光了!”给月华化妆的小姐姐是沈晨的老相识,当初两人还好过那么一段,但是因为三观差别太大,也没在一起,如今两人见了面还是欢喜冤家的样子,不怼一两句,心里就不舒坦。

“啧,叫谁呢?”沈晨一瞪眼,不乐意了,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大胖子,虽然他的确是。

“说你呢,还让不让我化了?”田瑾拿着眼影盘,狠狠剜他一眼,“我可告诉你,那边可不等人。”

“化化化,姑奶奶,我怕了你了,你赶紧的!”沈晨呲着嘴,挪开自己宽大的身躯,“化好看点啊,我们乐正就靠这次了。”

“知道了,呵呵,要我说,再好的苗子打你手里过都要糟蹋了,”田瑾说的不算错话,沈晨的运气很差,不是一般的差,甚至可以说是霉星现世,跟他沾到一点边的人,莫名其妙的就倒霉,所以他的手里没有一个顺利出名的,要不是沈晨的能力确实很强,公司都要考虑开了他了。

田瑾托着眼影盘皱着眉斟酌了许久,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他娘的长得也太好了吧,要她何用啊。

“你快点啊!一会儿还要换衣服呢!”沈晨看田瑾站在那里迟迟不下手,急了。

“催催催,催什么催!”田瑾放下眼影盘,翻起自己的私藏来,“让我再想想。”

“哎你……”沈晨指着田瑾要说什么,最后摆摆手,“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乐正,先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记得裹严实了,要是生病就划不来了。”

是,现在正值十二月,马上就是圣诞节,这次的拍摄就是圣诞特辑,是为了东星旗下的一个游戏做宣传,把真人和游戏里的人物放在一起,一边是现代感的硬照,一边是炫酷的游戏装,穿的肯定不是冬服。这次拍摄的主题是游戏雪季,真人要放在几天后在公司摄影棚里拍摄。采取的魔幻色彩,以其中的游戏人物为原型,其实就是另类的cosplay罢了,所以说阵容也是很强大。

乐正要做的是其中的一个妖姬,雌雄同体的雪妖,蔡雪姬。蔡雪姬容貌丽清绝,甚是丽,着白衣,能力强大,技能炫酷,很多玩家都喜欢这个角色,以女性和宅男偏多,但是游戏嘛,毕竟还是男孩子玩得多,所以,蔡雪姬在角色排名中并不靠前。因此才会轮到乐正来捡漏。

若是让夏楠做了的话,也是可以的,他本来就是秀气到阴柔的面相,仿一个雌雄莫辨的妖姬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人家还有出色的演技加持。蔡雪姬又是个男女通吃的角色,所以夏楠此扮相一出,游戏玩家都说,看到了真的,此生无憾。夏楠也因此涨了不少粉丝,可以说,这也算是夏楠演艺路上被人熟知的关键一跳了。

蔡雪姬一头银发,夹杂着几缕蓝色和紫色,眉毛是细细窄窄,瞳孔也是幽幽的蓝紫色,唇色仿佛冻得狠了的淡淡青紫。饰品不多,只有镶嵌着冰蓝色多棱角宝石的额冠,和左耳精致的耳骨夹。衣服是有点古风的劲衣,拖拽着却不显累赘。没有鞋子,是赤着脚的。当然在游戏里,人家都是飘着从不着地的。

总的来说,在十二月里,穿上那么几片薄薄的布片,还要露出脚顶着鼓风机在外面走什么的,啊,那酸爽。月华觉得至少有长长的发套聊以寄慰,还是乐观一些吧。

田瑾撞撞沈晨,“哎,从哪找来的,这张脸,够老娘添好几个月。啧啧,怎么就落到你手了,这孩子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瞎说什么呢!你赶紧想想妆怎么化,你不是号称化妆界第二吗?在这紧要关头你可别给我掉链子!”沈晨白田瑾一眼,催着她赶紧干活。

田瑾摆摆手,看着换衣间的方向,“急什么?我得看到他穿上戏服是什么样子,才好决定往哪个方向啊。”

“不是有原型吗?你照着来不就行了!”沈晨完全不理解田瑾在纠结什么。

田瑾环着臂,用蔑视的目光扫了沈晨一眼,最后摇摇头叹气,“哎,你可真是对不起伯父伯母给你起的名字啊~”

“你没事老提我名字干什么……”

“看看看看!”沈晨没说完就被田瑾打断,田瑾‘啪啪啪’拍着沈晨的胳膊,眼睛直直地盯着换衣间的方向。

“拍什么拍,疼死了!”沈晨扒下田瑾的手,呲着牙一下一下地揉着胳膊。

“哎呀,你看!”田瑾拧着他,让他往那边看,“那不是你家小鲜肉的戏服吗?怎么被别人穿上了?”

沈晨懵懵的,赶紧往那边看,“啊?哪儿呢?”

只见面容俊秀的男子穿着蔡雪姬的特技服装,整着长长的发套,就像是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人一样,雌雄莫辨,清冷的妆容都压不住他的艳丽。

“怎,怎么回事?”沈晨黑了脸,不是说好让乐正上的吗!他快步走到夏楠面前,“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穿错服装了?”

“啊?”夏楠露出无害的表情,先是稍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般笑笑,“哦,是陈大哥说这个角色应该很适合我,而且,你们的人好像还没到,就说让我先试试。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都穿全套了,还说什么没有别的意思?正要呛声,旁边就传过来大佬的声音,是那位摄影师。

“夏楠,我说的没错吧,你果然是最好的蔡雪姬,无人可比拟。”陈设看着夏楠的妆容啧啧称赞。陈设是个直愣子,对美的事物追求到了极致,他拍的照片都要符合他自己的心意,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也是出了名的天才摄影。“我觉得你来做蔡雪姬就好,那个迟到的也不用来试了。”

“这,陈摄影,我们乐正没有迟到,他正在换衣服,这,事先谈好的怎么能反悔呢?”沈晨觉得荒谬,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把乐正推出去吗?这怎么行!

陈设皱皱眉,夏楠看一眼沈晨,笑着开口,“好了,我也不是专业的,这么重要的特辑,还是专业的人来好,再说了,怎么能害陈大哥毁约呢?玩笑话罢了。”

“谁说的?”陈设拉住转身的夏楠,“圈里谁不知道,我的照片自是我来做主,感觉对了,不专业又怎样?毁约又怎样?我还付不起吗?”

这就相当于敲了锤,定下了人,要把乐正排出去了。

形势比人强,没有背景就是没有办法,沈晨看着夏楠身穿戏服万分合身的样子,又想起乐正僵硬的肢体反应,还有那除了脸以外什么都没有仿佛被二哈啃过的的天赋,心中微叹,完了完了完了,真是,乐正啊乐正,遇到这么个强劲又有心眼的对手,天要亡我们啊。

第26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3)

沈晨只能想着一会乐正出来的时候要怎么安慰他,那么小的孩子,真是苦了他了。唉~

“夏楠,你别换了,就这样,再补个雪姬妆,你就是最完美的蔡雪姬。”陈设觉得总少了点什么,看一眼别人,灵光一闪,是妆没化!就催着夏楠去化妆。

“这,这不好吧,临时换人什么的,对陈大哥的名声太不好了。”夏楠一脸为难,看一眼面色发黑的沈晨,皱起眉头,说着为陈设着想的话。

“哎,别皱眉。”陈设突然开口,抚上夏楠的额头,看起来一脸心疼。

周围人心中一跳,卧槽,这陈设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田瑾一把抓紧了沈晨,沈晨也一脸惊悚,连田瑾都不理了。

夏楠在心里皱皱眉,他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知道在圈子里这种事情不少,但是他也是真的恶心这种事,心想,没想到这个陈设竟然也是这种人,看来以后要离他远一点了。

“别皱眉。”陈设接着说,“蔡雪姬理应是冷心冷情,杀人不眨眼的妖姬,他不会皱眉,不会哭泣,不应该有一丝情绪,有的只是霸气和凛冽的杀意。不该皱眉的,夏楠,你的表情把握的不够好,这一点,就不是完美的蔡雪姬了。感觉把握不对,服饰和妆容再像,整个人也毁了。”

众人第一反应:哦,原来是指点啊,想多了,想多了,是我龌龊了,我有罪……

第二反应,鄙视眼:陈设你个游戏迷……

田瑾和沈晨同时松口气,又互看一眼,各自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个字:吓死我了……

“哦,哦,是吗?”夏楠尴尬地笑笑,暗暗唾弃自己,自己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

“你要好好琢磨一下,一会开拍的时候,希望你会是真正的蔡雪姬。”陈设拍拍夏楠,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哇~”

“蔡雪姬哎~”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啊啊啊啊”

试衣间突然传出一阵低低的尖叫,吵吵闹闹的。陈设皱皱眉,有点不悦的看过去。

在一众人围簇之下,是一个身着白衣,身形欣长的cos,是蔡雪姬的经典妆容。陈设看得有点震惊,那白衣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斜着眼看过来。他如雪的银发,披落下来,他肤似寒冰,眉如墨裁,鼻挺秀峰,唇点桃夭。

不自觉的陈设的脑子里就飘过这么一段描写,那是对蔡雪姬的身形描写。

一步,两步,三步,那人跨过了时间和空间,穿过几个次元走向他,陈设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月华越过陈设,走到田瑾和沈晨面前,掂掂衣裙,打了个寒战,“沈哥,我要冻死了,赶紧给我羽绒服。”

神邸瞬间沾染了烟尘气,掉到了尘土里,众人瞬间出戏。

“赶紧赶紧,感冒了就糟了。”唯一置身事外没有任何感觉的沈晨扯起羽绒服就往月华身上套,没办法乐正实在是皮脆。

众人:最后一点仙气都被你那丑陋的不行的羽绒服给扇走了。

沈晨裹住月华,犹豫了犹豫,还是叹口气,蹲在月华面前,“乐正,沈哥跟你说件事,你别急啊。”

“什么事?沈哥你说,我听着呢。”月华一出门就看见了在一旁站着的夏楠,已经大致猜到沈晨会说什么了,但是,来都来了,衣服都换了,就这样换人?说什么他也要试一下,再说了,要是这次不行,说不定以后乐正就会被雪藏,到那时,再想出名就难了。

沈晨看着月华的样子,狠狠心,“乐正,我,公司里有了新安排,这次的机会换人了,咱,咱下一次……”

“换人?凭什么?”沈晨还没说完,就被月华打断,“虽说我们是小人物,可我们也是签了约的。连知会都不知会我一声,就换了人?沈哥你也太好欺负了吧?”

从没见过如此尖锐的乐正的沈晨愣住了,卧槽,这还是我家那个小白兔吗?

月华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夏楠,一把掀开身上的羽绒服,一步一步地靠近。

因为在外冻了许久的皮肤微微发青,脸却白得诡异,嘴唇微微青紫,他的脚指小巧圆滑,在服装的包裹下显出美丽的形状。

他的眼神清清冷冷,不染尘埃,琉璃瞳中尽是疏离和神秘,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每走一步都让人感到浓浓的压迫感,美得惊心动魄,冷得冰肌透骨。

他走近了夏楠,停在夏楠面前,歪着头,抚上夏楠的眼角,微微启唇,“汝之明目丽,以与遗吾可乎?”你的眼睛明亮又美丽,把它送给我好不好?这是蔡雪姬杀人时说的台词。

夏楠一震,瞪大了眼睛,他感到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那是什么眼神,淡漠,无视,眼里有他,又好像没有他,看着他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一个娃娃,一个可以任他随意丢弃玩弄的破布娃娃。

“对!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陈设大叫一声,面色潮红,他要疯掉了,那是谁?那是蔡雪姬呀!真正的蔡雪姬!

月华清清淡淡地瞥向陈设,又说出蔡雪姬的一句台词来,“汝太嚣矣,暴者不久。”你太吵闹了,而吵闹的人活不长久。

陈设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睛发亮,仿佛对面是自己渴求了许久,终于见到的偶像一般。

月华呼出一口气,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陈设,“如此这般,吾犹不足乎。”

“足足足足,足!”陈设连连点头,疯狂的样子哪里还是那个难搞的天才摄影,简直是个脑残粉。

“如此,汝更易乎。”

“不不不,不易,不易,不易,谁敢易,你是最完美的蔡雪姬,不不不,你就是蔡雪姬,除了你,没人是了!”陈设一点也不怕打脸的瞬间翻盘,丝毫没看见周围人诡异的眼神和夏楠有点发青的脸色,只知道盯着月华,简直要跪地膜拜。

“如此,便好。啊啊啊啊,冻死我了!”月华瞬间回了原形,在原地跳着脚,“不能反悔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设的笑容和膜拜仿佛破碎一般,立马换上一副便秘的表情,指着月华,“你像什么样子!你可是蔡雪姬,蔡雪姬怎么能做出这么粗俗的动作来!”

月华忍住不去白他,深深看他一眼,又回到原位裹上羽绒服才缓过一口气,

“你怎么能穿那么厚!蔡雪姬怎么能怕冷呢!”说着竟然要来扯月华的羽绒服,手已经拉到了衣角使上了力。

“你干什么!”月华都惊了,卧槽这是个什么物种?!

“你要有敬业精神!作为蔡雪姬,怎么能裹着这么丑的羽绒服呢!”

沈晨:妈的,你的衣服才丑呢,你全家衣服都丑!

这他妈的有病吧!本来就没睡饱,还被冻的一团火气的月华被陈设扯衣服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两只手拽着羽绒服,直接上了脚,“那你倒是安排在室内啊!那你倒是开空调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穿几块布料站在外边试试!没事在这儿瞎扯什么犊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过戏剧化。谁也没想到,月华竟然会一脚把陈设踹出去什么的。

众人抬头望天空,使劲憋笑:咳咳,虽然是实话,也不要说的这么明显嘛,而且,上脚什么的,虽然很解恨,但也不要踹的那么狠嘛……

沈晨带着吃痛的表情闭上眼:哎哟卧槽,完了完了完了,这一脚把什么都踢飞了……

陈设带着呆呆的表情坐在地上,头发也是乱的,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尴尬的咳了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跑过去扶他。气氛瞬间嘈杂起来,大家都凑上去关心,毕竟那可是大佬,就算是个蛇精病,那也是大佬。

陈设推开来扶他的人,按着地自己爬起来,环视一圈,“咳,你们……冷吗?”

原谅他,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在户外拍摄更有感觉,就推了室内的拍摄方案。却忘记了在B市纬度较高的地方,这个点都已经下过好几次雪了,在户外穿着cos装,实在是有点画面太美,感觉太爽。

“不不不,不冷。”

“不冷,怎么会冷呢。”

“还好,还好。”

陈设哪里不知道这是客气话,个位数的温度,不冷都是假话。他穿的这么厚,小风一吹,手脚还发麻发僵呢,不用说那些人的皮肤都有点发青了。

不经意看见在一旁脸色不怎么好的夏楠,陈设心中叫糟,放话太早,尴尬了。“咳,那个,夏楠,我,那个……”

“我知道,本来就是玩笑话嘛,你想什么呢!”夏楠粲然一笑,摆摆手,又皱皱眉露出可爱的表情,发出赞叹,“哎,我就说我不是专业的啦,还是专业的人厉害啊,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哇塞,简直美到窒息!就像是真的蔡雪姬出来了一样!”

“是吧是吧!我就说啊!”陈设瞬间又兴奋起来,就像是小迷妹和人谈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立马就把刚才的尴尬抛了过去,和夏楠又说又笑起来。

夏楠扯扯嘴角,应合着陈设的话。

月华看一眼僵硬地笑着的夏楠,若有所思,“昆仑,我怎么觉得这个夏楠没有那么小白呢?”

“宿主,这叫人际交流能力强。”

“是嘛。”月华挑挑眉,不可置否。“昆仑你最近很皮啊。”

“……昆仑没有。”

“看这边,我给你打眼影。”田瑾托着月华的下巴,轻轻提醒。

……

‘咔嚓’

“抬头,看这边!”陈设一摸到相机就像换了一个人,严肃,专业。

漠视生命,冷心冷情,月华想着蔡雪姬的设定,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就是那个没有心,只知道杀戮和收集美丽的东西的妖物,从万仞冰川中诞生神智的生灵,蔡雪姬。

它触到的东西都覆上薄薄的冰晶,它感受不到温度,它的世界一片雪白,它拥有的唯一色彩就是幽蓝的瞳孔,它没有心脏,感受不到心跳,不会流血,不会疼痛。它呼出的气息是冰雪,挥出的冰刃无人能挡,它是天生的战士,无人敢侵犯它的领土,忍受着无边无尽的寂寞和孤独,随心所欲,独来独往。活得久了,就只剩下了悲哀。

陈设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蔡雪姬,淡淡的悲哀笼罩,明明不是蔡雪姬的人设,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莫名地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蔡雪姬,刨开了冰冷坚硬的外壳,内里的它脆弱到不堪一击,只剩下了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与孤独,甚至带了求死之志的蔡雪姬。

‘咔嚓’一声,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蔡雪姬。

换过衣服的夏楠站在一边,目光沉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27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4)

十二月二十五日,在这一年的圣诞节里,有个名称为‘陈是我的人设’的微博号发了一条博,点炸了网络,名为‘东星蔡雪姬’的名词被顶上了热搜。

震惊!这他妈的真的是三次元吗?本来是为我家陈小陈才买了东星的周边,没想到啊没想啊,竟然被蔡雪姬圈了粉!不多说了,上图上图!

图一是游戏中的二次元人物蔡雪姬,图二是月华着装的蔡雪姬,图三是蔡雪姬的简介,图四放的是周边全貌。后面还@了雪季制作。

下面的评论一直在增长。

不吃兔子的窝边草:啊啊啊啊啊,我的蔡大人!

小记者你记着:蔡雪姬变成真的了!卧槽卧槽卧槽!

全军出击:蔡殿!我的天!这个人是谁!我要嫁给他!!!!

中毒中二症患者:可以暴走吗,不不不不不,抱走吗?跪求,跪舔!

枫叶为什么还不红‘回复’全军出击:蔡雪姬不是女的吗?

蔡殿天下无双‘回复’枫叶为什么还不红:我们殿下那么好看,一定是男孩子!

兔子有三个水帘洞:我决定了!我要粉这个小哥哥!盛世美颜啊啊啊啊,怎么辣么好看!

千金难买我乐意:博主这图是P的吧,哪有人长成这样?

陈是我的人设‘回复’千金难买我乐意:这是东星新发的好吧!这是我家陈设大大拍的好吧!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喷!

品牌大使的大使:就是就是!明眼人一看就是真的好吧!都说了是陈小陈拍的了,还说人家是P的!你是嫉妒人家长得好吧。

我的身高一米七八:哇塞!这也太蔡雪姬了吧,我都觉得图一是假的,图二是真的了……

难吃的柿饼子:+1

小姑娘家家:+2

一根西瓜没有籽:+3

蜗牛的牙很好看:好吧,我也觉得,虽然我不玩游戏,但是,太他妈好看了!我决定为了他去玩游戏!顺便+10086

胸肌说他死在了娘胎里: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赞同楼上!顺便+身份证号

冰淇淋戳不动:弱弱的说一句,这个人好像是东星的一个十八线艺人来着,不过,那张脸真的没话说啊![托脸/]

warmwater:卧槽!真的假的?竟然是艺人吗?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坐等人肉ing……^_^

是警花不是晶华:楼上请注意,人肉是犯法的!请做守法的好公民![盯——盯]

脖子以下全是腿:[举手/]我知道!好心给你们普及一下。嘿嘿嘿……@敬业的深沉一号

……

“阿嚏!”月华抽出一张纸,哼哼地擦着鼻涕,把纸往床头的纸篓里一丢,又躺回床上。

“乐正!乐正!”门被‘咚’地一声撞开,沈晨握着手机一脸喜悦,“你火了!乐正!你小子,熬出头了!你火了!”

月华淡淡地瞥一眼手舞足蹈的沈晨,“哦。”

“哦,哦?”沈晨爬到月华面前,“就就就就,哦,就完了?”

“要不然呢?我再哭一场?”月华揉揉通红的鼻头,皱皱眉,扯扯被子,再滚一滚,蹭蹭下巴,掖掖脖子处的被子,只剩下眼睛,埋怨地看着沈晨,“你真是,怎么不关门?冷气都进来了!没看出来我身娇体弱吗?”

“嘿~”沈晨使劲揉揉月华露在外面的头发,笑着说:“你自己抵抗力弱,还在这里怪我呢。”

摸摸月华的额头,皱皱眉头,“怎么这么烫?你真感冒了?”

“那你以为我骗你呢?”月华不想说话,有气无力,昏昏欲睡,不得不说发烧是个好东西,至少不用失眠了……

“哎,乐正,乐正?”沈晨摇摇月华,月华根本就感觉不到,反而被摇的舒服睡得越发深沉起来,沈晨懵了,“卧槽,这是烧晕过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圣诞节里还跑了一次医院?”

“是不是很难受?再忍忍,点滴输完就好了。”

月华觉得晕晕乎乎的,耳边有人在一直说话,听不真切,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迷迷糊糊地,他觉得有人拉起了他的手,那人的手大大的,宽宽的,暖暖的,并不粗糙,甚至是细腻柔滑。

“冷吗?我给你暖一暖。”月华听到他这么说。

“你可真好看,就像是天边的月亮,让人想把你珍藏起来,永远保留在这个最美的时刻。”

月华拼了命的睁开眼,却只能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勉强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他的手伸过来,手腕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亮亮的,流光溢彩,他的手落在月华的眼上,那个东西贴在了脸上,温温的,暖暖的,月华听到那人从胸腔里发出的沉沉的笑声,很好听,似乎在说,“你醒了?不过不行,现在可不能让你看见呢,再睡一会儿,嗯?”

月华觉得手臂一阵刺痛,睡意又一次翻涌而来,他突然灵光一闪,那个东西是,他见了两次的,玉!那,这个人!

他和睡意抵抗着,嘴巴颤动,男人看着月华的唇动,好像皱了皱眉,“你可真是不乖啊。”随即又舒展开来,“不过,你这样,也美丽极了。”

他凑近了月华,听到了月华甚至可以称为呓语的话,“……云……想……云……靳……云……靳……”

男人的身形似乎僵了一瞬,顿了一顿,他凑近了,月华隐约看他眯眯眼,笑得俊美无双,“云尽?那是谁?”

耳朵热热的,有润湿温热的气流拂过,“是小可爱的守护神吗?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人?嗯?”

那人似乎移开了手,眼前是一片迷蒙的白色,他努力地转转眼珠,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

他又握上月华的手,把玩着月华的手指,突然,他好像向外边看了一眼,轻轻放下月华的手。有什么东西抵在月华的指缝,月华本能的用力抓紧,但是在月华觉得用尽了全力的力气在那人觉得。也不过是什么稍稍绊了一下罢了。

那人低下头,目光像是落在月华努力抓紧的手,他又笑了笑,轻轻掰开月华的手,放进被子里,“这个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至少现在,你还没有资格碰哦,要记得这句话,别再犯错了,嗯?睡吧。”

月华动动手指,最后还是挣扎不过睡意,看着那个人慢慢地离开,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要不是他的照片被顶在微博,我还不知道这小子逃了学,翘了家!还把自己卖到了我的竞争对手那里!你们东星这么不严谨吗?签个未成年都不经过家长同意吗?!”戴飞指着沈晨的鼻子,斜飞的剑眉拧起来,英气的面庞因为沾了怒气显得更加阳刚。

“戴飞戴老板,话不能这么说,乐正他的身份证和资料显示他已经满了十八岁,不是未成年了。”沈晨不笑的时候,眉头再一皱,就有几分社会人的煞气,很是唬人。

“呵呵,东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连假的身份证明都看不出来吗?!我要起诉你们!”戴飞冷笑一声,直接甩出杀手锏,就要给东星找麻烦。

“老板,好像是小少爷先骗了人家的,咱们不占理呀,人家顶多算是个不知情不罪,咱们没有优势呀!”他身旁的秘书兼经纪人景琰拉拉他,把他扯到一边看一眼体型巨大凶神恶煞的沈晨,悄咪咪地给自家老板科普。

戴飞好看的星目一瞪,“哟呵,我还怕了他了?!不占理又怎样?单单一个未成人保护法我就能压死他!”

景琰推推眼镜,镜片上的白光一恍而过,“老板,你要这样想。就算我们赢了又怎样?现在小少爷风头正盛,前脚刚刚被推出来,要是我们后脚就起诉,那小少爷不得被人人肉到底朝天?对小少爷的学业,事业,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再说了,小少爷能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说明他是对娱乐圈感兴趣的。能被人发现还在微博上火了一把,说明是有天赋的。不来找你,说明他是怕你阻挠他。”

“笑话!他是我外甥,亲的,我怎么会阻挠他?”戴飞立马反驳景琰。

“老板你听我说。你不会阻挠他,但是,据我所知,姑爷那边是很不看好的。”景琰表示自己已经看透了,看着戴飞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说,“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小少爷会选择这么做的原因了。与其在这里追究小少爷怎么会跑到东星,倒不如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办。老板你是要把小少爷送回家,还是让他留在这里。还有,董事长那里,你要怎么说。”

戴飞愣了,“这个……”他根本就没想到这里,一心只顾着来找人,看见沈晨就觉得是拐卖小孩的怪蜀黍,脑子里就只剩下算账了……

“喂!戴飞,有什么话摊开了说,干什么在那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看着戴飞和景琰在一边说悄悄话,上来就被戴飞甩脸的沈晨不乐意了。“你说你是乐正的家长,你姓戴,我们乐正姓乐,你们算哪门子的亲戚?”

“呵呵,谁说姓氏不一样,就不是亲戚,不是家长了!我告诉你沈晨……”

“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来查房的医生皱着眉,扫过三个人,厉声开口训斥。

三人瞬间怂下来,戴飞秒速带上口罩,“对不起,对不起,医生,不吵了。”

孟宇,也就是那位女医生把手放在门上,就要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想起了什么,瞥一眼三个人,“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沈晨和戴飞一同举手,又互相看一眼,嫌弃地撇开脸。

“医生,这位是病人的家属。”景琰指指戴飞,又指指沈晨,“那位是病人的同事。”

孟宇看看戴飞,又看看沈晨,好嘛,一个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谁,一个凶神恶煞,看起来就不是好人,她耸耸肩,单手插兜,推开门,后面的人都跟着进来。

她走到床边,翻着月华的病历单,“病人本来是普通的感冒,只是发现的有点晚,烧的时间长了,有点肺炎。不过送来的还算及时,打两针,输几瓶点滴,观察一下,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你这经……同事怎么当的?发烧都没注意到吗?”戴飞眉头一皱,又对着沈晨开腔。

“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孟宇的声音更加冰冷,秀气的眉峰簇成一团,有些生气了。

戴飞举起手来做投降状,无辜地看着孟宇。

景琰推推眼镜,叹口气:唉,没救了,让你粉丝知道你这样,绝对会掉粉的。

第28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5)

“……病人需要休息!”

有点低沉的女中音,不刺耳,不聒噪,单着淡淡的怒意和严厉,就像是老师训斥小孩一样的语气。

月华觉得口干的不行,嘴巴都要裂开了,喉咙像火烧一样,他努力地吞咽本来就没有的口水,越发干渴,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眼就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一看就是医院的标准设施,他记得,他好像是在家里来着。

眼睛也是涩涩的,烫得难受,他咳嗽了一声,发出轻微的响动,却吸引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哎,乐正!你醒了,你要什么啊?”沈晨立马趴到月华身边询问,一个大男人做出紧张的表情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囝囝!”戴飞也凑过去,把口罩扯到下巴,露出自己的脸来。

“水。”月华吃力地动动唇,干裂的唇传来刺刺的痛感。

“哦,哦哦哦,水,水水,”戴飞在原地转来转去,“水在哪儿?”

“来,水。”沈晨已经倒好了水,扶起月华喂他喝下去了。如此正常的动作,在他做来实在是诡异地不行。

孟宇转过身来,等他们忙完了,从口袋里拿出温度计,“再测一下体温。”说着就对着月华的耳朵放过去。

‘滴’

“37度9,嗯,退了。等这瓶点滴打完,应该就差不多了,只要今晚不反复,明天就能出院了。好好休息,有事就按铃。”孟宇点点头,干练地交代完事情,利落地出了门,关门前还回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一点,这里是医院,请你们注意影响。哦,还有,那个人,戴大明星,请你出门的时候裹好了,这里是医院,我不希望会突然出现一大群围着你叫和驾着长枪短炮的人。谢谢合作,就这样,再见。”

月华看着医生带上门,又看向沈晨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什么情况?

戴飞尴尬地挠挠头,瞪一眼月华,“还不是因为你!臭小子。”

“这是谁?”月华在心里悄悄问昆仑。

“宿主,这是乐正的小舅舅,乐正母亲同母异父的弟弟,戴飞。也是个明星,有前途的影帝除了阮东江就是他,也算是个很重要的配角了。乐正母亲和戴飞父亲是组合家庭,戴飞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戴宇轩,是轩宇集团的董事,也是这个世界线的男二。宿主详细的可以看剧情和乐正的记忆,自己摸索。”昆仑又要撂挑子。

“行吧。”月华还能说什么?只能这么回答。

“乐正,你说,你和这位戴影帝,到底是不是亲戚?还有,这位戴影帝说,你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人?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往严重了说,是涉嫌商业欺诈的。你可想好了,沈哥不希望你骗我。”沈晨以前学的专业是法学来着。

月华看一眼戴飞,扶额叹气:完蛋,这猪队友,把什么都招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原原委委都说了出来,还顺带跟戴飞表达了他绝对不回家,一定要在娱乐圈发展的决心。就算戴飞愁的脸都皱起来,他也绝不妥协。

而沈晨不是个细致的人,实际上他精明着呢,要不是因为他运气太差,带的几个人没一个顺利出头的,不然以他的能力,哪里轮得到乐正。月华想着招就招吧,反正这种事情自然是越早说清楚越好,不然到了以后出了名,这些东西就会变成黑料,一旦添油加醋的报道出去,聚会立马把他打入低谷,甚至于牵扯上官司,那么名声就臭了,再想出头就不会有人再买账了。

“啧,乐正,你,你糊涂啊。你怎么早点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如今的法律里面,未成年人签约商业活动可是很麻烦的,很多场合是不允许未成年人出席的!”沈晨闭闭眼,虽然早就已经料到戴飞亲自跑到医院来找乐正,他们的关系十有八九就不会是假的,但还是气得不行,黑着一张脸数落着月华。

“你教训谁呢?”戴飞皱着眉,一脸不悦。笑话,那可是他姐的宝贝疙瘩!他都不敢骂,连他哥都要悠着点管,你倒好,直接就劈头盖脸的下来了,你很嚣张啊!

沈晨白一眼戴飞,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戴影帝这么胡搅蛮缠?“那你说怎么办?现在他已经火了,公司一定会注意到他,有了人气就会有通告和工作,难道这个时候要我说他还未成年,这些东西都不能接吗?”

“谁说一定要是商业活动了?你就不能接戏吗?”戴飞剑眉竖起来,眉头出现了细细的褶皱,直接就跟沈晨杠起来。

“接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背后靠着一个大公司和大老板,自己又是影帝,什么戏都抢着找呀!乐正现在还只是个小透明,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他好吗?哪来的戏给他接?!”沈晨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戴飞被震得半天反应不过来,站在那愣愣怔怔的,一脸空白。

旁边的景琰用右手食指戳戳眼镜边,瞅着空档开口,“老板可以带小少爷,虽然老板很长时间不接戏了,不过,想要演的话,最近还是有几部不错的影片的。先借着小少爷被人嗑颜,多了很多颜粉的风头,把小少爷推进圈内,稳住名气,以后再一点点的发展,这样最稳妥。”反正戴飞这样子已经是变相答应了帮月华隐瞒他远在国外的妈,让他在娱乐圈发展了,那他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捅出来,最好早点实施。

“而且,”景琰顿了顿,接着说出他的重点,“最好还是把小少爷签回轩宇的好,这样也算是为我们自己公司培养人才了。放在眼皮下面,老板看着也安心。”至于董事长那里要怎么说?他才不管,那是老板要发愁的事,先忽悠进来再说,那个蔡雪姬的扮相,一看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不拉进来太对不起他鬼眼经纪人的称号了。

“签到你们公司?你的意思是要毁约跳槽吗?”沈晨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好啊,在这里等着他呢,“你们就这样公然的挖人吗?乐正还没什么名气呢!你们至于吗!”

“就是因为囝囝签在你们公司,他才被欺负了那么久,直到现在也只是拍了一张照片,还因为这个跑了趟医院。签了那么久,却一点名气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是不是要等到他被雪藏了,才能跳槽啊?再说了,轩宇集团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你们东星的违约金我们又不是付不起!”

“你!唉……”沈晨叹口气,妥协了。他知道,他都知道,那有人会放着自家那么好的资源,还不开眼的选择要走小路,在竞争对手的公司里和一大群人一起抢机会呢?再说了,乐正这么好的苗子,要是一直跟着他,以他的运气和脾性,少不了得罪人,哪怕是挤破了头估计也出不了名。走了好,走了也好。“随你们。”

“沈哥!”月华觉得很是对不起眼前的大个子,他觉得沈晨能力很强,根本就不该是现在的地位,扒着一个新人,忙忙碌碌,“沈哥,你跟我一起走吧。”

沈晨宽大的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着月华,“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哥和我一起走吧。”月华笑笑,他是真的觉得东星不适合沈晨,“沈哥在东星,呆的并不如意吧。我也习惯了沈哥在旁边,沈哥跟我一起走吧,轩宇给的条件不会比东星差的。”

沈晨直直地看了一会儿月华,叹口气,“乐正,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轩宇的小少爷,你跳槽回去无可厚非。可我是在东星工作了快十年的人,就算对它失望,但还是有感情的。抱歉,虽然你想着沈哥,但是沈哥不能跟着你一起走。以后再见,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你可不能再迷迷糊糊了。好了,记得付违约金,唉,我走了。”

“沈哥!我的经纪人的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的。”

沈晨摆摆手,也不回头,径直出了门。

“切,真是一出苦情戏。”戴飞坐在床边,看着沈晨出了门,才挑挑眉,嗤笑一声,又转过头来看月华,“你小子,长本事了啊,还敢一个人翘家逃学!你音乐学院不上了?你不是可着劲要上吗,怎么又反悔了?”

“哼,翘家的精髓就是一个人,要是被你们知道了,那还叫什么翘家逃学?”月华收回视线,扯扯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音乐学院……不想去了,老师讲的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在东星里面拍的蔡雪姬有趣呢。”

“嘿?!”沈晨戳戳月华的额头,好笑又好气,“你还敢说!要让你爸看见你那个样子,不剥了你的皮!”

“他不敢,有我妈呢。”月华缩缩脖子,闭上眼,“困。”

“困就睡吧。”戴飞摸摸月华的额头,微微皱眉,有点担忧,“还是有点烫。”

“嗯,医生不都说了嘛,37度9呀。”月华含含糊糊的开口,声音糯糯的,很是乖巧。

“唉……”戴飞给月华掖掖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可愁死我了,怎么跟你大舅说呀……”

戴飞猫着腰关上门,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和墨镜,又把自己裹成了重度流感患者,他看向景琰,两人边走边说,“囝囝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早点把他从东星弄出来,我也早点安心。他想进娱乐圈,甚至逃了他最想上的茱莉亚出来,可见是下了决心的。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与其让他在东星和那些人硬抢,不如放在我们眼下来的安心。趁着他现在有了名气,把他打入人们视野也不是难事。他说不要经纪人,那就不给他安排,给他找个靠的住的助理,最好多找几个,我轩宇集团的小少爷,自然是要宠着娇着的。”

“可是老板,小少爷来了之后不找我们,是不是他不想靠家里,而是想要靠实力呢?”景琰提出自己的看法。

戴飞侧过身给一个病人让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景琰,又往前走,“是,当年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惜他不明白,娱乐圈的水有多深,有实力的人多了,可又有几个是真正没有人的扶持就爬上来的?潜规则,金钱交易,多的是龌龊见不得光的事,单单靠实力不行,但没有实力也不行。囝囝有实力,所以他就觉得单单靠实力就能大放异彩,他还是太年轻。”

躲开几个窃窃私语,偷偷窥探的小姑娘,环视周围有没有狗仔,拉开车门坐进去,摘掉自己的口罩和墨镜,“把空调打开。”

景琰依言照做,“那我应该怎么做?小少爷的身世要不要抛出去?”

“不用,对公司里什么都不用说,就说这是有潜力的新人,要着重培养。”戴飞扯扯自己的围巾,好像系上了死结,勒得难受。

“啊?那这么说,不是让他们误会吗?小少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的。”景琰没想到,戴飞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保护月华。

“怕什么?什么什么关系?行的端坐的直,我们是标准的舅甥关系,就算被抹黑,还能揪出来那些恶心的人,一鼓作气打回去。”戴飞一只手扒着围巾,一只手做出扇巴掌的动作,脸上都是狡黠。

景琰看着恶趣味突然来临的戴飞,耸耸肩:你开心就好。

第29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6)

戴飞扯得满头大汗,还是没解开那个结,最后硬是从头顶摘了下来,脸都被擦得红红的。他把围巾甩在座椅上,稍微解一解领口,呼出一口气,在车厢里形成白色的雾气蒸腾而上。

‘oh,you are a beauty and the best. I feel useless that I couldn't save you ……’

戴飞摸摸上衣口袋,又摸到下面,没有,一抬眼,景琰已经掏出手机递过来给他,上面显示的是‘无处不在的魔鬼一号’,他猛地接过手机把盖在胸前,这才想起来一切还没跟老大报备。完蛋,一不小心就抱回了一个大炸弹,这可怎么办?看向景琰,皱着脸,“你家董事长。”

景琰:(=_=)自求多福。

“就知道你靠不住!”戴飞低声数落了一声景琰,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咳咳,”接通手机,“哥。”

“怎么样?”

“额……”戴飞看向景琰,景琰连忙回过头,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还特地开了引擎,专心开车。

“妈的,叛徒!”戴飞爬起来拍一下景琰,骂他一声。

“怎么?还不能说?”

“没有,没有,哪儿能。”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

“囝囝带回来了吗?”

“没,发了烧,还在医院,应该还要再观察几天。”戴飞揪着围巾上的毛绒,转着眼珠想着怎么糊弄远在F国出差的戴宇轩。

“啧,怎么还生病了?”那边顿了一下,“严不严重?”

“呵呵,呵呵,就是夜里着了凉,小感冒,没什么事。”

“好了,你也不用给我打马虎眼,我也不是不关注娱乐的人。他的照片飘的到处都是,我还能不知道?现在这个温度,还穿的那么少,他那小身板儿,不生病才怪。

“唉,囝囝想进娱乐圈也不是一天两天,闹成这样,你姐知道是早晚的事,隐瞒是不可能的,找个时间还是知会一下你姐,她爱子心切,估计也不会阻拦。不然若让你姐知道,他儿子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闯荡,还不得闹翻了?”

戴飞摸摸鼻子,嗯了一声,这倒是实话,他姐那爱儿子的性子,绝逼是随了她那奇葩的亲爸,天上有地上无的,简直令人发指。

“我听说囝囝跑到了东星?”

“嗯。”

“你把他要回来,戴家的人,在东星挂着名算怎么回事。他想闯荡,就让他闯,但是学业什么的,该学的都不能落下了,他还小,在娱乐圈里玩玩可以,但不能把这当做主要的事业。戴家出了一个你,已经够麻烦了。把握着分寸……你等一下。”那边似乎有人来访,戴宇轩说了几句法语,又接过电话,“好了,你把握着分寸就行,我还有个会,其他的再说吧,就这样。”

‘滴……滴……滴’对方挂了电话。

戴飞舒出一口气,摊在座椅上,用手搭在眼睛上,“完蛋,我早就应该知道老大那么聪明,我都看出来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下好,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乐正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算了,能拖多久久拖多久吧……”

……

顾依然是电影界的泰斗,一直希望翻拍电影《浮生天下》,如今终于狠狠心,找了几家公司融资,决定要拍了。整个娱乐圈里的人都想要在其中混上一个角色,哪怕不被人记住,至少也能和一些咖位大的演员合作,说出去也是长脸的事。

“《浮生天下》?那是什么?”月华接过景琰递过来的剧本,翻开一页,上面用写着浮生天下四个字,背景是一把剑和一只玉佩,都是黑白色的,用的是留白手法,飘逸潇洒,宛如一幅完美的水墨画。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部电影题材好,受众广,期待性高,盈利性强。宇轩注了两点五亿的资金,算是其中的大股东。”景琰推推眼镜,一副精英范。

月华哗啦啦翻过去,合上整本剧本,“你的意思是,我算是内定的角色吗?”

景琰以为月华不愿意走后门,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想着怎么劝他,“若是一个一个的试镜,也不一定会选上好角色,况且,娱乐圈里也不一定都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上来的……”

“嗤~”月华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拒绝吗?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是傻子。我定的是哪个角色呀?”

被打断的景琰:“……”卧槽,心这么大?本来还想着怎么唬弄过去呢,这感情好,“你先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要演哪个就行。只要不是男女主,我们都可以以你为先。”

“这么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眼吧。”月华挑挑眉,笑得灿烂。

浮生天下这四个字一看就是逼格很高的宫斗剧,要不就是正义爆棚的仙侠剧。实际上呢,它既不是宫斗剧,也不是仙侠剧。是以战国时期为创作灵感,加了自己的想象,讲的刺杀暴君改朝换代的故事。诸国分据,小国积贫积弱,在边缘与夹缝中生存。大国国盛民强,征伐四周,意欲统一天下。战乱四起,瘟疫遍地,整个故事笼罩着阴沉杀伐和悲情的色彩,读来让人叹息不已。

哀哀民众,流离失所,战争,终究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行径。怀有野心的人挑起战争,信守承诺的人迎向战争,理智冷静的人躲避战争,冷血暴戾的人平息战争,而软弱无力的大部分人死于战争。

蜀地巫蛊之术强大,国力强盛,蜀国末子杜仁杀兄弑父,篡位之后,以蜀王之名以暴制暴,以杀止伐,以雷霆手段挥军直上,血腥手法收归天下。最终成为天下之主,杜仁不仁,实行独裁,民怨载天。整个天下里,有一半的人想要蜀王的命。

天下百姓愤恨杜仁之不仁,又忌惮其武力强大,无能为力。主角浮生是蜀国的嫡太子,杜仁屠宫的时候在护卫的保护下逃过一劫,誓要报杜仁杀父夺权之仇。千辛万苦拜入巫仙门下,学成归来。而故事就是从浮生下山,踏上报仇之路开始的。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回忆杀。

朝中自有支持正统的臣子,浮生暗地里联系上这些臣子,打算杀掉杜仁,回归正统。

杀手追武艺高强,剑术高超,在他手下过招的人没一个是活着走出来的,他的剑也被人称为流离剑。

浮生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想要找到追,拉拢他到自己麾下,让追和他一起刺杀蜀王。不仅如此,浮生还到处找寻和蜀王有仇的能人异士,巫蛊之女蚕丛,铸剑大师水韭,墨山隐士官是,绝世神偷孟姬和他的师兄刀客未姜,简直是江湖的缩小版。

追行事肆无忌惮,杀的人没有规律可循,所以他的仇家很多,江湖人士到处悬赏他的命。行踪捉摸不定,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辗转了许久,最终得知,那声称不侍任何人为主的绝命阎罗杀手追,竟然做了秦王的守护神,已经杀掉好几个想要刺杀秦王的刺客了。众人俱惊,浮生找来他在朝堂里的内应,最后得知,追之所以待在蜀王杜仁身边是因为他的妻子被杜仁的走狗妻念控制住了。为了保证自己妻子的安全,他只好听从杜仁的话,保护杜仁。若要追投入浮生麾下,那么首要做的就是从妻念的手里救出追的妻子。

在三探妻念府后,辗转还是见到了追的妻子,夕若。最终夕若自缢,追投入了浮生的麾下,展开了气势恢弘的刺杀。

杜仁难以接近,于是众人设计了一个局,让追假装不知道夕若已死,重新回到杜仁身边,做了细作。

杜仁荒 氵壬无道,酷爱美人,在盛大的祭天大典上,众人以献艺为由,借着追的掩护,成功潜入蜀宫。与朝中畏惧和不满杜仁独裁的大臣里应外合,挥军直入,展开斗争。

最后成功杀掉杜仁和他的走狗,浮生重新回归王位,掌管天下。

至此,四海升平,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这简直就是个奇幻剧,要是真的能拍出来的话,气势恢宏啊。”月华抖抖剧本,坐在转椅上扭来扭去。

“是,小少爷想要哪个角色?”

“emmmmm,”月华又翻开剧本,沉吟半天,敲定下来,“妻念吧,这个人,我喜欢。”

景琰有点惊讶,妻念?那不是杜仁手下的第一大心腹,坏到极点的变态吗?怎么会喜欢这个角色,“妻念?小少爷,这个角色并不讨喜,也不太符合你的气质,不若选官是,飘逸有能力的谋士。好驾驭,而且他的故事也十分吸引人。”

“不,这里边,我还是喜欢妻念,当坏人多过瘾?如果不是那个杜仁被人抢了,我还想演杜仁呢,就他了。”月华对着景琰粲然一笑,却不容置喙。

景琰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月华,见他死了命不改的样子,最后还是随月华折腾了,定下了妻念这个角色。

在剧情里,妻念的戏份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的确,对于月华来说,官是是个很好的角色,妻念这个人是个很矛盾的人,太难驾驭了。但是,他没记错的话,夏楠好像演的就是官是,他怎么能抢了夏楠的角色呢?昆仑说他的任务就是超过夏楠,既然这样,还是不要去破坏原来的轨迹吧,万一天道送了更大的馅饼过来,他可招架不住。

第30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7)

然后在进组的那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轩宇空降了一个内定的角色,妻念被人挑走了。

顾依然年纪大了,连头发都是白了一半。他是万分看不起这些靠关系进组的人的,但是人家有本事,扒上了金主的大腿,他要是想顺利地拍完这个电影,轩宇的两亿起了大作用,这个关头自然不能得罪。所以就算顾老一百二十分的不愿意,也只是不屑地瞥一眼月华,面色不虞地冷哼一声,并不多说什么。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看顾老都是冷哼一声并不多说什么,怎么不知道这位的身后必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不过也是,看那张脸,被大人物包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们一边在心里不满这种暗箱操作,一边又庆幸还好妻念是个戏份少又难以驾驭的小角色,而且还是个坏人,不怎么讨喜。大家都是经过千辛万苦一层一层选拔上来的,要是因为这些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丢了机会,那可就实在划不来了。所以就算心里看不起月华,表面上也是言笑晏晏。

月华看着众人的反应,挑挑眉,并不多说什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助理安排的椅子上。别人不给他打招呼,他也懒得跟别人打。

“嗨,又见面了。”

月华从剧本里抬起头,夏楠就站在他面前,笑起来的样子甜甜的,很阳光,他撅噘嘴,又放下来,回笑,“你好。”

夏楠看看月华周围站着的几个人,尴尬地笑笑,“之前你拍的蔡雪姬,很是受欢迎呢。”

“是嘛。”

“嗯,没想到你会突然跳槽到轩宇,明明之前我们还是同事来着。”夏楠继续感叹。

“是啊。”

“我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竟然在这里又相遇了,毕竟之前不是太愉快。”

“是吗。”

“我演的是官是,那个墨山隐士,你呢?”

“妻念。”

“哦,是吗?妻念这个角色也很好呢。哦,我听说之前沈晨是你的经纪人啊?”

“对啊。”提到沈晨,月华才笑的真实了一点。

“你走之后,沈哥被上面调整了一下。现在,沈哥是我的经纪人了呢。”

“……挺好。”没想到沈晨会成为夏楠的经纪人,有点麻烦了,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当初,给过他选择的。

“呵呵呵,不管怎样,都合作愉快吧。”夏楠伸出手来,要跟月华握手。

月华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半天,细腻白皙,是个好看的手,把剧本放在腿上,摘下右手的半截手套,歪头,“愉快。”

这次的阵容果然强大,戴飞和阮东江都推了浮生这个主角,浮生是个小新人演的,长得英气,还算俊美,一脸正气昂然,一看就是侠义之士,那张脸确实很适合书中对浮生的描写。

孟姬的饰演者是个一线演员,东星的刑妍妍,演过不少剧,现在正当红,演技也是被认可的。杜仁被阮东江接了过去,戴飞接了追,演蚕丛是个娃娃脸的小姑娘,是轩宇的艺人,名字也可爱,叫田琪,长相甜美,年纪看着不大,是个小萝莉,声音也是甜甜的。未姜也是个新人,是另一个小公司里的新签艺人,叫卫正,上过几次综艺,演过几个苦大仇深的偶像剧备胎,演技也是被认可的。水韭的扮演者是个中年大叔,叫陈骁。夕若则是一个大牌,是曾经被提名影后的满重九,和顾老合作过很多次,两人是老搭档了。其他的零零碎碎的,还有几个大牌过来友情客串,场面确实很大。

而且这也算是双影帝戴飞阮东江的第二次合作了,而两个人的第一次合作也是在顾老的引领下,当时两个人还都是新人,转眼,就已经都闯出各自的天地了。

“哎,那个乐正到底什么来头啊?”卫正戳戳田琪,两人曾经合作过,算是朋友,“派头这么大?以前没在圈里听过这个人啊。”

“哎呀,你别乱说!”田琪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圣诞节那天在微博上传得很火的那个蔡雪姬吗?就是他拍的。”

“就是他呀!”卫正张大了嘴,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卧槽,厉害了。怪不得呢,人家能空降,这颜值实在没话说。哎,不过,那个妻念他能演好吗?这演戏可不是单单靠颜值就行的。”

“你别管那么多,管好你自己。”田琪撞一下卫正,斜他一眼,让他别乱说。

“哦,哦哦哦,嘘嘘嘘。”卫正笑笑,做出嘘的手势。

今天机组并不打算开拍,把人集起来是为了拍定妆照,先做宣传。

戴飞的座位就在月华的旁边,他来的较早,现在正在化妆,包括阮东江,和刑妍妍,大牌就是不一样,一切优先。

月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妻念的戏份,想把这人揣度透。和妻念有对手戏的有夕若、追、杜仁、孟姬、浮生、和他的一众手下。

在众人合算过后,要想杀掉秦王,首要做的就是引开杀手追,只要追在,那么就没人能顺利地杀掉秦王。

孟姬擅长易容,轻功一绝,偷偷潜入妻念的府中,第一次压根就没见到人,第二次,费尽很大力气才见到了追的妻子,夕若。

妻念的人物设定是阴险毒辣,残忍嗜血的变态,但在剧情里,令人吃惊的是,那个心胸狭隘,手段毒辣的妻念竟然对夕若很好,以贵客之礼待之。夕若以为妻念是正人君子,是追的好友,是受追所托才照顾她的,对妻念印象很好。开始并不相信孟姬的话,甚至威胁孟姬要叫来侍卫捕捉她,请她尽快离开。

最后孟姬无法,只能离开。回到据地和未姜、浮生说了情况之后,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追也惊讶了一瞬。便有人怀疑夕若是不是贪图荣华,沉醉于上等的生活里,自甘堕落了。追不肯相信这件事,于是让孟姬手执他们二人的定情信物三探妻府。

但没想到,这次迎接孟姬的竟然是妻念本人,他把孟姬关了起来,细细折磨,用尽酷刑。众人苦等孟姬不归,第二天就听到消息,说会在三天后午时三刻问斩孟姬。未姜怒了,抓着追的衣领大声说着夕若一定是抛弃了追。

追不信,虽然对未姜的话很不满,但还是帮众人集体劫了法场,孟姬伤得很重,救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经过这件事,妻念已经对追起了疑心,为了继续控制追,就让追远远地看了夕若一眼。并告诉追,夕若中了只有他才能解的毒,若要夕若活下去,那他就要老实一点。

试探过追之后,追的表情很激动,依旧强调不让他伤害夕若,不似作假。妻念虽然起疑,但还是让追留在了杜仁身边,毕竟追对夕若的感情不是假的,而情之一字,最是人的弱点和逆鳞。

追为了夕若,仍旧不愿投入浮生麾下。但是一切终究要倒向正义的一方。未姜出门为孟姬抓药,竟然阴差阳错地碰到了偷偷和侍女出来的夕若。未姜脑子一热,便把夕若劫回了据点。

夕若见到重伤在床的孟姬,又听众人的阐述,这才知道妻念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至此,所有的真相全部揭开。

夕若伤心于追为了她做了那么多,身为一个自由自在的杀手,如今却受制于人。她不忍看追因为她束手束脚,也感念于浮生的仁义和胸怀,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君主。知道妻念给她下了毒之后,她竟然反过来设计妻念,最后被妻念发现,自缢在妻念面前。

妻念是有点喜欢夕若的,那个温柔如水,善良无比的女子,他能看出妻念心中的孤独,虽然是个女人,虽然算是对手的家属,妻念还是把她引为知己,归入妻念重视的少有几个人之一,可惜,到最后,夕若对他下了毒。妻念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却还是因为夕若的死亡而方寸大乱,到了这里,可以说,妻念算是真的爱上了夕若,一个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恋情。

“这是你的手套吧。”有点清冽又有点深沉,单着淡淡的磁性,单单是这样听来就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让人着迷。“你好?”

“啊?”月华呆呆地看着这个人,对方又一次打招呼,他才反应过来,一只手接过司南手里的黑色手套,点点头,“哦,哦哦,是,谢谢。”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刘海顺毛下来,大概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

“他笑起来真好看,奶奶的,好甜哦,还很乖。”月华不自觉的跟着司南一起笑起来,眉眼弯弯,在内心里跟昆仑吐槽。

但是昆仑并不回答他,就像是失踪了一般。

司南看着眼前笑得动人的月华,眼睛不明显地眯了眯,眸色黑黑的,像是顶级的黑珍珠,“你是艺人吗?”司南问。

“emmmm,算是吧。”月华低着头去戴手套,把头顶留给对方。

“是吗?那……请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乐正的人?”司南看着月华戴手套的动作,不经意地就把视线放在了月华的发旋上,小小的,就在头顶,并不明显。

月华一顿,疑问地看过去,“我就是啊。”

他好像有点惊讶,“哦,你就是?!”又很快站直了严肃起来,“我是新来的助理,我叫司南。”

助……助理?月华看看不远处站着的四个壮汉,有点儿方,怎么又一位助理?

第31章:做个好看的人形立牌(8)

“额……不好意思,请问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司南小心地看着月华的脸色,有点迟疑。

“啊?没没没,你很好。很帅。”月华摆摆手,最后还一本正经的做了个肯定的表情,竖起大拇指。心想,有问题的不是你,是我那个小舅子……哎?小舅子是这么用的吧?要不,小舅舅?

“哦,呵呵,是嘛?”司南挠挠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笑。

“哇哦,戴影帝好帅!”

“东哥才帅啊,帝王风!霸气!”

月华扭头看过去,是戴飞他们试装好了。人群有点挡视线,月华也就不去窥探,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剧本上。

司南个子高,就这样站着也能看清楚那边的全景。他看着换好衣服的人,不愧是影帝,妆容一扮,气势瞬间就出来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啊,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感觉!

他看看挤过去扎堆观看的人,又看向一枝独秀,众人皆动我不动的月华,好笑又好奇,“你不去看看吗?”

“什么?”月华一脸不懂地看向司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兴趣缺缺地低下头,“有什么可看的?不就那样吗?又不是以后看不见了,总会看见的,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司南挑挑眉,似是思考了一下月华的话,点点头,“也是,早晚都会看见的,干嘛非要过去挤。”

戴飞走过来,穿着一身标准的侠客装,是清浅的水绿色,头发一半扎一半散,额前还留了一缕,顺着他的走动被气流带起,向后翻飞。他严严肃肃不带一丝笑意的时候,脸部的棱角就被无限放大,剑眉星目更加明显,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肆意江湖的风流侠客,可惜的是,一开口就毁所有,“囝……咳,乐正,快去化妆换衣服,别让大家都等你。”

月华盯着戴飞看了好一会儿,戴飞被他看得奇怪,还顺着他的目光检查自己哪里出了错,但是哪里都好好的,他眉头一皱,一甩袖子,直接开口,“看什么?我太帅,被我迷住了?”

月华不可置否地挑挑眉,带着不忍直视的表情摇摇头,抱着盖在腿上的羽绒服和剧本站起来,一团塞在戴飞怀里,拍拍戴飞的肩,“唉,我去化妆,啊。”留下愣愣怔怔站在椅子边的戴飞一头雾水,另一边的司南看着月华的背影,嘴角弯起,笑得温柔。

“嘿,这孩子,什么毛病?”戴飞看着月华的背影,颠颠地说了一句,回过头来就看见司南站在那里笑的温柔,戴飞看一眼月华,又看一眼司南,再看一眼月华,又看了一眼司南,然后皱起了眉头,这小子笑得一脸迷之幸福感是怎么回事?囝囝的迷弟?粉丝?

他上下打量着司南,把月华的东西放在他的椅子上,转向司南,“你是?”

司南转过脸,对戴飞笑笑,“哦,我是景琰先生新请来给乐正先生当助理的。”

“助理?”戴飞看一眼五大三粗的四个助理,又看向像是少女漫画里面走出的男主角一样的司南,小声比比,“不是有了吗?怎么还请?”

司南尴尬地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乐先生不喜欢那些助理吧。”

戴飞咧咧嘴,“切,还挑?难说话!”又想起他那同样挑剔的老姐,翻了个白眼,“算了,既然这样,那四个人干嘛不辞?”挑着眼看到司南的身高,我去,好家伙,这要一米九几了吧,比我还高?!

一米八七的戴飞表示很不爽。

“小子,好好干啊。”戴飞拍拍司南的肩膀,笑得没有防备。

“是,我会好好干的。”司南站直了,就像是个标准的军人。

戴飞挑挑眉,“哟呵,以前是当兵的?”

“是,当过几年特种。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就退役了。”司南有些落寞地笑笑。

“哟,还是特种兵,厉害呀,你多大了?”戴飞瞪大了眼,跟他的衣服一点都不符。没办法,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军人梦。

“我今年二十五。”

“看不出来呀,跟我差不多大啊。”

“是吗。”

……

“你知道的还不少呢,连医学类都了解?特种兵都这么厉害?”戴飞一脸轻叹,用景琰的话来说就是,你不仅马甲掉了,还把脸丢尽了,你作为影帝的骄傲呢?

“没有,只是当初学的专业是偏向生物医学的,略微了解一些罢了。”司南笑着抬眼,说话的语速逐渐慢下来,盯着一个方向看得出神。

“那也很厉害了……”戴飞还在惊叹,背后就被甩了一下子,他还没扭过头,月华的话就传了过来,“什么很厉害?”

戴飞转过身,看着月华的装束,严肃地皱起眉来,“你这……衣服谁给你挑的?”

月华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疑惑,“妻念不就这一件标志性的衣服吗?哪里不对吗?我觉得挺好啊。”

黑底红纹,连内衬也是暗红色,头发是散着的,前面留有很多的发丝,后面则是层层叠叠编得松松散散的爬辫,显得飘逸随性又邪魅。

然后戴飞愣了一会,张大了嘴巴,“啥?你说你演的是妻念?”

“啊,景琰没跟你说?”月华撩撩前边的头发,就去扯羽绒服,打算在外边再套一个。

“我……”戴飞舔舔唇,剑眉蹙起来,因为太用力眼睛也迷得小小的,看起来气得不轻,“你怎么这么不会挑?景琰也不拦着你,好好的牌都被你给打烂了。唉,可愁死我了。”戴飞捂着眼睛,一脸惆怅。

月华冷眼看着戴飞夸张的动作,也不理他,到处找着什么东西,“哎?我宝宝呢?

司南听到月华的声音,收回看着戴飞的视线,询问道:“宝宝?什么宝宝?”

“暖手宝呀,我记得就放在这儿来着。”月华弯着腰,把东西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站直了疑惑地插着腰,“奇怪~”

司南左右看看,视线落在戴飞的屁股边,眯眯眼,问道:“你的宝宝是什么颜色的?”

月华以为司南是随口问,他也就随口答,“是粉粉嫩嫩的派大星和黄灿灿的海绵宝宝。”

是吗?那就没错了。司南一抬下巴,示意月华看过去,“那个是不是?”

月华这才发现,戴飞这个糊涂虫,他坐错位置了,搞得他也犯迷糊,一巴掌拍上去,戴飞疑惑的看过来,挑挑眉,“干嘛?”

“你坐错位置了,戴大影帝,赶紧起来!”月华一脸嫌弃,跟戴飞相处的久了,就会知道戴家人简直就是团宠乐正,也不知道昆仑都是怎么挑的壳子,一个一个的,都是差不多的家境,差不多的护短,差不多的有钱,差不多的,额,小公主,小皇帝,而且奇怪的是,竟然还都没长歪……

“啧,有什么不一样?你的还不是我的?分这么清楚干嘛。”好不容易暖热了,他才不起。

月华死鱼眼,谁跟你‘你的不就是我的’,没好气地拉他一把,弯腰去拿暖手宝,“你压到我宝宝了!”

戴飞看着月华拿出来的暖手宝,反应过来,“哦,嗨!我说怎么坐上去那么暖和,搞了半天下边垫着这个呢!”

“你以为呢?”月华呛他一声,摸着暖手宝,蹙蹙鼻头,有点不高兴,“都不热了。”

“切,矫情。”戴飞站在一边,两手环臂,鄙视地看着月华,“能冷成什么样?”

“戴飞,到你了。”场务人员挥挥手,在那边叫着戴飞。

“哦,来了。”戴飞看过去,回应道,又转过来看月华,指指那边,“我去了,想看就过来。”

“去吧,不看,你有什么好看的?”月华摆摆手,表示一点兴趣都没有。

“嘿,你小子,我可就陪你这两天,今天不看以后可就看不了了,随你吧。那边在催了。”说着便快步走过去,马上就有人员跟在旁边,看看需不需要补妆,那边的阮东江已经拍完了,接下来是戴飞、满重九,刑妍妍等。

说着不看,月华最后还是揣着暖宝宝慢悠悠的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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